欧阳轻笑一声,自思:姜子牙此番进宫,除妖有功,肯定要加官进爵了,这样一来,相馆自然不便再开下去,这里很快就会易主,若他真将东西藏在这里,肯定会来取,我只要守着这里,守株待兔就行了。
缓步走出相馆,正待转途去羐里探望西伯侯,迎面突来几骑,仓促间亏得修习了道法,肢体反应比常人灵敏不知道多少倍,这才堪堪避开,饶是这样,欧阳还是被带的身子踉跄了几步。
欧阳站稳身,转头看着几骑去处,眼神不觉透出寒意。
还在21世纪的世界时,她就最痛恨那些开车随心所欲,只当路是自家庭院的混蛋,想不到穿到了这封神世界,居然还能给她碰上这种完全不讲社会公德的人渣。那时候,她人微言轻,除了自己生气,无奈那些混蛋何,现在,岂能饶过这些嚣张的人渣!
右手食指屈起,轻轻一弹,一缕指风无声无息破空而去,专挑马的右前腿关节处下手。
顿时,前方传来阵阵马匹受惊的嘶鸣声和人体坠地及呼痛声,瞬间又招惹了一批围观的人群。
“哎呦!哎呦!哪个混蛋暗中害爷,有种滚出来!”这一声,显然是几人当中为首的那个发出的。
欧阳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准备离去。
一只手臂却搭上了她的肩:“道友,戏弄了人,这就要走?”
欧阳猛回头看去,却是一个一身黑色道袍的道士。道士长得不怎么样,五官甚至还有些猥琐,一双不大的眼睛却精芒闪烁。
“小女子不懂道长说什么。”欧阳感觉此人浑身上下透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气息,直觉离此人越远越好,说了这话便欲离去。
道士倒也不强留,只在身后说道:“道友,相馆里一无所获吧?”
欧阳顿住脚步,转身:“你跟踪本姑娘?”声音不觉冷起来了。
道士嘿嘿一笑:“道友何必如此,看道友行止,只怕和贫道目的一致,既然这样,你我何不联手?”
欧阳瞬间明白,自己估计是一进朝歌城就被这家伙盯上了。
心思转了几转:“你是何人?”
道士打了个稽首:“贫道申公豹。”
欧阳不觉嗤笑了一声:“你就是申公豹?专门和你师兄姜子牙做对的那个申公豹?”
此时的申公豹还说不上专门和姜子牙做对,毕竟此时的姜子牙尚未归周,亦未登台拜将,那些激得申公豹去唆使三山五岳的修道者前来给姜子牙设置路障的因素是一个都还未出现。
此时的申公豹最多不过是想抢了姜子牙的封神榜,然后自己代之封神,将师尊元始天尊口中的那份大功德因果归了自己,希翼因此得道成仙。
所以,当欧阳说出专门和姜子牙做对这句话时,申公豹愣了一愣,随即想,自己既然要抢姜尚的封神榜,可不就是和他做对么?于是也就不辩驳了。
“贫道正是。”
这道人有多毒辣,欧阳哪会不知道,只是想到这人跟姜子牙同门这么些年,对姜子牙的习性肯定比自己了解,借由他找出封神榜藏匿之地,比自己毫无头绪的四处乱撞要好很多。
这么一想,脸上便露出几分笑容:“行,我答应和道长合作。”报自己姓名时,欧阳又多了一个心眼,截教的人,估计现在还在四处寻找自己,这个申公豹既为阐教弟子,肯定不会一无所知,这人的性子是要多卑鄙有多卑鄙,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名实姓,终究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欧阳便报出姬婕这个化名。
申公豹见欧阳答应,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狂喜:“如此甚好。贫道还有要事,先行一步,我们便约定每隔三日在朝歌城外轩辕坟见面。”
欧阳笑道:“好。”
看着申公豹走远,欧阳冷哼了一声,低语:“想让本姑娘当替罪羊,申公豹,你打错了主意!”
申公豹那丝一闪而过的狂喜之色,如何能逃得过欧阳的眼睛?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他打的什么主意了。封神榜失窃,三教肯定会轰动,大肆探查之下,申公豹只怕逃不出老子和元始天尊的眼睛,有了自己参与,到时,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当成替罪羊,而他,只要以一副寻回封神榜的有功之臣的面貌出现就行了。到时,姜子牙遗失封神榜难逃罪责,如何还有资格代天封神?寻回封神榜的申公豹自然就是最好的替代人选。
打的确实是好主意,只是,你申公豹找错了冤大头!
一番耽搁,算来姜子牙已快要从王宫出来了,此时要先去羐里探望了西伯侯再回转,只怕姜子牙早就收拾好了相馆。
欧阳抬眼看了下四周,缓缓走进相馆对面的一间酒肆。
随便要了一壶酒,双眼就再没离开对面的相馆过。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相馆东面来了几个满面喜气的人,打头的那个,须发皆白,一身员外装束,可能是姜子牙传授了他一些炼气吐纳之法,那员外年纪虽大,却一点都不显龙钟,那个步伐稳健,健步如飞,身后跟着的四个壮年汉子几乎都要跟不上。
员外的边上,就是姜子牙,姜子牙显然重新梳洗过,进宫前的那番狼狈是没影了,眉眼之间虽有些意气风发之色,究竟还没到得意忘形地步。
这员外不消说就是姜子牙的结拜义兄宋异人了。
宋异人一路恭喜不断,笑得是比自己做官了还开心。到了相馆门口,指挥四个壮汉进去将早前被朝歌百姓砸弄坏的物什收拾了,自己也闲不住,帮着收拾起了书柜里的书。
欧阳看着姜子牙和宋异人边说笑边进了内室。
无声一笑,欧阳默念法诀,将天魂抽离,而后控制天魂跟进了内室。
内室中的姜子牙,摊开一方布巾,将衣柜中的道袍一件件取出放在布巾里,又将桌上的纸墨笔砚整理好塞进一个牛皮囊袋之中,慢条斯理地将布巾叠起系好,成了一个不大
的包袱。
欧阳自思,难道封神榜真不在这里?不过以姜子牙妻子马氏那种泼皮个性,姜子牙把封神榜放在家里的可能性更低……那么难道他一直随身携带?
欧阳随即也否定了这个猜想,封神一事还有好些年,姜子牙现在在凡俗生活,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那样的安全度一点都不高。
欧阳还在想封神榜会被姜子牙藏在哪里可能性较大,姜子牙却已经一手提了包袱,一手拿了囊袋出去了。
“大哥,我收拾好了。”
宋异人笑眯眯道:“好好好,那我们先过去,弟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乐呢?”
姜子牙听宋异人提起马氏,那个脸色瞬间就精彩十分了,只得希望这次好歹是被纣王封了下大夫,那个妇人会因此心情大好而收敛一些了。
宋异人转身吩咐壮汉好好收拾门面,虽然贤弟是用不着了,不过这门面位置如此之好,只怕隔日就有人过来租要了。
四个壮汉连连答应,宋异人招呼姜子牙:“贤弟,走吧。”
姜子牙却眼皮一抬,看了对面酒肆里的欧阳一眼,见欧阳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唇角微微上翘,嘴皮子动了几动,内室房梁正中忽然金光一闪,一件轴状物事倏然从房梁上飞下。
“哈哈,原来在此!”
轴状物事刚现形,内室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姜子牙脸色大变,闪身掠进内室,飞身抢夺还在空中的封神榜。
对面酒肆中的欧阳忽然消失,相馆内室虚幻的人影却渐渐凝实。
封神榜被两人一人持了一端僵滞在半空,金色光芒大作,光芒穿越屋宇,映透朝歌上空,不知情的百姓,以为神仙下凡,已经有人在顶礼膜拜了。
姜子牙直视欧阳,沉声问:“你究竟是何人?”自己携封神榜下山才几日,这人居然就追踪过来了。
欧阳手上使劲,笑道:“姬婕。”
姜子牙沉声道:“封神榜乃上天怜悯世人修行不易给神仙杀劫中应劫者的一个出身,你居然敢觊觎!”
“姜子牙,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所以不想从你身上硬抢,我只想更改一个人的命运,他不该出现在封神榜上!”
“荒谬!”姜子牙叱道,“封神榜自三教立定之后,从未打开,世上根本无人知晓究竟有哪些人上了封神榜,你这般胡乱扯谎,真当我姜尚好欺辱么!”
姜子牙话落,手上加了把劲,封神榜一点点往他那个方向移去。
欧阳不敢施展大法,一则不想伤了姜子牙,毕竟对方是个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就算是为了伯邑考,也不能滥杀无辜,另一方面,也怕撕扯太过,毁了封神榜,三教立榜,虽有私心,但亦不能抹去确实为众多即将应劫的修道者提供了一个结果这个事实,为了一人,而殃及如此多的无辜,更是欧阳所不屑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