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相馆里的姜子牙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趴伏在桌上,不管馆外看热闹的人怎么喧闹,硬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欧阳看得好笑,双眼微微眯起,一步步走过去,来到人群之外,轻喊:“各位大叔大伯,大婶大娘,大姐大哥请让让,容小女子进去算个卦。”
人群一阵兴奋,迅速分开两边,现出一条道来。
里面的姜子牙估计也听到了欧阳这一句,见有生意上门,抬起了头。
传说中封神的姜太公,欧阳自然要好好打量。
一头白得纯净的长发柔顺地披垂在道袍上,虽年已七十多,因修道之故,面皮却依旧红润光滑不见一丝皱纹,很有鹤发童颜的味道。因是坐着,欧阳无法目测他的身高,不过,就这露在桌子上方的肩到胸的部位看来,还可算是健硕。
见欧阳走近,姜子牙开口:“小娘子要算卦?请坐。”声音居然还很醇厚。欧阳不禁想起自己年幼时看过的蓝天野版本的《封神榜》里的那个姜子牙,二者还真有些相像。
“是。”欧阳在凳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芊芊淑女的做派。
姜子牙目光扫过欧阳的脸,忽然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来:“小娘子要算什么?”
欧阳心中一动,笑答:“寻物。”
姜子牙递过卦筒:“请。”
欧阳接过,轻轻重重交替晃了几下,而后卦筒一倾,三枚铜钱在桌上排开。
姜子牙目光扫过卦象,抬起直视欧阳的脸,神色更是耐人寻味:“小娘子所寻之物,非同一般啊!”
欧阳笑道:“先生不必理会奴家究竟欲寻何物,只告诉奴家寻得到寻不到便可。”
姜子牙眼睛微眯,笑道:“波折重重。”视线落到桌上的铜钱上,又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欧阳亦不怒,笑道:“都说先生神卦,奴家就等看此卦是否会坏了先生神卦大名。”说罢站起身。
姜子牙右手一摊,笑道:“小娘子,卦资?”
欧阳随手掏出几个贝币,轻轻放在桌上。姜子牙慢慢一个一个捡起,塞进一边的囊袋。
欧阳笑了笑,目的已经达到,就欲离去。
哪知,身后却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这位姐姐请稍让让,待小女子请先生算个命。”
欧阳被这声音激得浑身一颤,天,太嗲了吧。
寒毛抖了好几下,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尽,这才转身看去,身后站着位一身素白,头缠孝巾的美艳如花的小女子。
此位小女子可真奇,看这身装束分明身处热孝之中,一张粉脸,眉梢眼角却春情融融,勾得一众看热闹的汉子身软骨酥。
欧阳让开身子,那小女子扭着细腰,颤巍巍在凳子上坐下,眉眼似羞似怯瞄了姜子牙一眼,螓首垂得低低的,未开口先拿香喷喷的巾帕抹了一下双眼,哽咽着说:“先生,劳你给小女子算算,缘何这般命薄,才配的夫君,
便即守寡……”语间,夹杂着几声嘤嘤啜泣。
看热闹的汉子被勾得一阵**。
欧阳想起这位是谁了,双臂怀胸,含笑看起这幕大戏来。
琵琶精戏挑姜子牙,这等现场版精彩大戏,哪得能见啊,错过了,肯定后悔终身!
姜子牙抬眼直愣愣看着琵琶精娇媚的脸面,连欧阳都几乎认为他也被琵琶精给迷住了。
“小娘子,请伸出右手。”姜子牙双目死死盯着琵琶精,口中却不慌不忙以寻常语调说道。
琵琶精看似羞怯怯越发低垂了头,慢慢抬起右手,衣袖滑下,露出一节堪比嫩藕的雪白玉臂。
姜子牙毫不客气地伸出右手牢牢扣住琵琶精命门,却不发一言。
欧阳暗暗摇头,这琵琶精,真是活腻了,好端端的来招惹姜子牙做什么。
琵琶精命门被扣住,元神被锁在了躯壳中,心中害怕,不免后悔自己孟浪。
琵琶精还没想出脱身之策,旁观的一众汉子却看不下去了:“姜子牙,你这般拿住人家一介女流的手臂作甚?”
姜子牙还没回答,琵琶精灵慧,边挣扎着往回抽臂边娇滴滴泣道:“列位,这是何说,小女子好端端欲算个命,却被先生这般轻薄……”
煽风点火之语马上见效,已经有汉子拿了手中扁担往桌上砸去:“姜子牙,你个老匹夫,这般贪色,委实可恶!天子脚下,岂容你猖狂!”
哗啦啦,桌子被扁担砸塌。姜子牙却依旧纹丝不动扣着琵琶精脉门。
欧阳见姜子牙眼角余光在砚台上扫过,知道他要干吗,不觉轻轻一笑:也好,正好可以趁火打劫。
她的念头才转完,姜子牙已经抓起窗边的砚台狠狠往琵琶精脑门去砸去,琵琶精惨叫一声,幻化的躯壳已是被砸死了。
这下可热闹了,围观的汉子们,一股脑往相馆冲去,手中有什么就往姜子牙身上招呼什么,女流们在外面更是呼天抢地大喊:“不得了!算命的打死人了!”
刚刚还衣着整洁,形容整齐的姜子牙眨眼间就被砸弄得狼狈异常,虽是如此,却还死死扣着琵琶精脉门不放,生怕一松手,妖精就走脱了。
这情形落在围观百姓眼里,更是老色鬼连死人都不放过的佐证,往姜子牙身上招呼的各般“武器”砸打得是越发“欢快”了,外头女流们的喊声更是热闹喧哗了。
这般喧嚷,很快惊动了一人。
欧阳看着殷商王宫方向慢慢近前的那人,心说:来了。
那人一身紫蟒袍,精神矍铄,面容瘦削,骑着一匹白马,一身清正气息很是惹人钦敬,却是刚刚下朝路过的皇叔比干。
比干勒马,止住欲驱赶百姓的侍从,问:“何事喧哗?”
一个老妇,抹着眼泪说:“相爷,算命的贪图人家小娘子的美色,小娘子不从,就给他打死了!”
闻言,欧阳不觉一愣,这就开始添加故事情节了?
比
干两道浓眉锁起,眼神凛冽地望向至今仍扣着琵琶精脉门的一身狼狈的姜子牙:“相士,你却有何解说?”
姜子牙起身,就拖拽着琵琶精的尸身过来:“相爷,此女非人,乃是妖精!”
那老妇叫嚷道:“相爷,算命的诬赖人,我等草民都看见了,明明是一个貌美的小娘子,哪里是什么妖精了!”
比干视线落在姜子牙紧扣琵琶精脉门的手上,问:“即便是妖,都被你打死了,你却因何还不放手?莫不是你贪恋该女美色,连尸身都不愿放过?”
姜子牙道:“相爷不知,相士若是松手,妖精便脱壳遁走了。”
比干抬眼,目光死死盯住姜子牙双眼,见他年纪虽然不轻,又一头白发,眼神却清明异常,见不到一丝杂质,心思,莫非真是异人?想起近几年来,先是钟南山云中子言说宫中有妖,连执掌司天台的杜元宪亦说宫中有妖气,近段时间,更是隔三岔五走失人口,莫不是宫内真有邪物?此人既能识妖,何不……
比干心里定了主意,于是说道:“你们各执一词,本相一时也分辨不清,不如这样,相士,你携此女随本相入宫,且在大王面前分辨一二。”
姜子牙道:“相士遵命。”
比干带着姜子牙,姜子牙扣着琵琶精,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殷商王宫而去。
围观百姓没了热闹可瞧,逐渐散去。
欧阳轻笑一声,趁没人注意,闪身躲进姜子牙那被砸得乱七八糟的相馆。
宋异人确实对这位结拜义弟好的没话说,为他选的相馆两面临街,又处朝歌最繁华的街市,门口那个车水马龙。
刚刚朝歌居民的一顿砸打,目标都在姜子牙身上,故此,这相馆里除了桌椅被毁,窗台有些损坏之外,里头靠墙的书柜等物却完好无损。
欧阳粗粗扫了一眼,觉得姜子牙不大可能会将封神榜放置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于是,抬手撩起门帘,转进内室。
内室陈设亦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之外,再无他物。
很明显,姜子牙并不住在这里,原因很简单,此时的姜子牙是娶了妻的,可这间房里却没有一丝女人生活的痕迹。
欧阳打开衣柜,里面一目了然,除了几件道袍再无他物。仔细搜过,确认衣柜并无暗格存在后,欧阳转移了目标。
桌上,左边放着一刀白纸和几张黄裱纸,右边是一方砚台,砚台上搁着一管笔,桌边的椅子上亦空无一物。
只剩下最后的目标,**!
欧阳将被褥摊开,仔细抖过,又将枕头、床底这些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一寸一寸摸过,还是一无所获。
欧阳倒也没失望,原就没指望这么容易便寻到,这么做,不过是剔除了一个搜索的目标。
视线在墙壁和地面扫过,这间房虽不大,可要在短时间内将墙面一寸寸敲打过,以确定是不是有暗格存在,是不大可能的,至于掘地,那更加不可采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