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到白姐姐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虽然不能大幅度的活动,但能下地活动,已算是不错的了,那天她带着一身的伤回来,面容有些憔悴,看到她的样子,我着实有些心疼,一颗心又不自觉的揪在一起!
“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快,我给你上药!”我拉着她坐到**,帮她脱衣清理创口。
“没事,都是些小伤!”白姐姐努力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眼神有些涣散。
“都是剑伤,你——欸?”我还没说完,白姐姐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倒在**,我吓坏了,赶紧去探她的鼻息。
“好困!”白姐姐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就沉沉睡去!
我心疼的帮她脱掉鞋子,把她的腿抬上床,让她躺好,然后自顾自的帮她上药,待上好药,又帮她盖好被子,我这才放心的坐在一边看着她美丽的睡颜,这次她没有易容,绝美的容颜毫不掩饰的暴露在外,她睡着的时候,真的很美很美。
白姐姐到底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还是和君楚曦合作,怎就累成这个样子,看她身上的伤,明显是和人交手的时候留下的伤,那么,到底有没有救到莲蓉和霓裳呢?我微微皱了眉头,还是让白姐姐先休息吧,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到她睡醒以后再说。
我一人坐在桌边一边看书,一边喝着茶,脑袋里却已乱成一锅粥,各种心情充斥着我的神经,我无处宣泄,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想静下来,劝自己必须静下来,冷静才能思考问题,不然解决不了问题,还有可能让自己陷入另一个深渊。
扭头看向**睡着的白姐姐,她在**就没有换过姿势,看来是极累的,也可以想象当时的凶险,我又一次无声的叹息,**的人像是听见了我的叹息声,抬起了胳膊抚上额头,我赶紧过去看她,白姐姐已经睁开双眼,看到我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我也笑了,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原来,我们太熟悉彼此,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胜过千言万语。
我扶着白姐姐靠在软垫上,询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白姐姐点了点头,我起身给她到了水,动作轻柔的递给她,她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完,满足的半闭着眼睛,似在回忆······
“那日,我从这里离开,直接出城去大营找锦儿,不巧的是,当时君楚曦也在锦儿的大帐内,锦儿赤红着眼,正准备和君楚曦大打出手,本不想露面,但又怕锦儿冲动,只能现身,就这样我们就碰了面,锦儿见到我,更加的激动,整个人暴躁的不行,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安抚好他,更让他相信城墙上的女人不是他的娘亲,而是莲蓉!”白姐姐看着一脸忧伤的我,顿了一下继续说,“从我的出现到我说明那个人不是真的郁儿,君楚曦都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喝茶,我当时很生气,这个男人的心也太凉薄了,他就一点都不担心么?还是真的那么胸有成竹,一定能将她们救下!”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也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假装无所谓的说,“姐,你不用顾忌我,有什么就说什么吧!然后呢?”
“我当时很火大,就质问他是不是打算舍弃你!可他却笑而不答!我当时都有杀了他的心!他笑完,就起身对我抱拳行礼,说‘多谢女侠帮本王深入敌军大营,助本王烧掉了敌军军草大营!’我当时有些懵,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当初他下令搜查全城,估计是想把你找出来。”白姐姐安慰似的拍拍我的手。
我如释重负般的呼了一口气,但随即就又疑惑了,“我们掩饰的那么好,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那他为什么又不揭穿呢?”
“是啊!我也这么问他的!他却笑了,他说,你是他爱到骨血里的人,即使改变了面貌,可只要看一眼你的眼睛,他就知道你就是郁儿!所以,第一次见到你时,他就知道是你!只是没有揭穿而已!害怕你失了面子!呵呵,这个男人还真是,我居然让他给耍了!”白姐姐自嘲般的笑着,“他说那日他回到约定的地点找我们,却只摸到土坡上的一滩血迹,当时心凉了一半,害怕你有什么意外,就又摸回敌军大营,看他们有没有捉住俘虏,结果兜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你,就抱着一线希望回了城,一回城,马上派兵到处搜索你的消息。我那时怕节外生枝,就阴错阳差地和他错过了!当乌兰国人将人质拉出来,他也有一瞬间的不确定,可见了我后,他确定那人一定不是你!接着就询问你的消息,我简单的说了你受了伤,在修养,他才放了心!他说了这么多,我知道,他是真心在乎你的!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的心情就跟玩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但是现在,那里满满装着的都是幸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白姐姐看着我的样子,有些苦涩的说,“郁儿,你比我幸运啊,能遇上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姐姐,你那么好,是他配不上你,你将来一定会遇上一个真心爱你,疼惜你的人!”我握着白姐姐的手,安慰着她。
白姐姐苦涩的一笑,摇摇头,“不会了!好了,不说我了!我和君楚曦还有锦儿商量着如何救人,我们的军队分成三个部分,主力由假扮的王爷在蒙县城下叫嚣,其余两个部分分别去骚扰蒙县的东西二门,已达到迷惑敌人又能分散敌军的精力!我们三人则偷偷入城,趁机营救人质,然后再来个里应外合攻破蒙县,这次你的炸药到是起了不少的作用,把那些乌兰狗炸的找不到娘,那叫一个痛快!”白姐姐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突然顿了一下,长叹一声,继续说到,“但我们还是忽略了乌兰狗的狠毒,他们料定我们要来营救人质,在城楼上埋伏了不少重兵,我和君楚曦将重兵吸引到我们这里,锦儿人小,好隐藏,乌兰国人对锦儿又不是很了解,最好见机行事,所以由他去解救霓裳她们,待到锦儿将霓裳她们救下,顺利到了大营中,给我们放了信号,我和君楚曦便想着撤退,谁知他们还有不少高手隐藏,君楚曦为了护我,左腹被捅了个大窟窿,幸好他身上带了炸药,他将炸药投向敌军,我们也被炸下了城墙,副帅接应我们回了祁县,我军则乘胜追击,大胜乌兰国,破了城,把他们赶出蒙县,至此,我们收回了一城!”
听着白姐姐淡淡的讲述,虽然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提及已经让我整颗心都揪在一起,可见当时的场面有多惨烈,而听到君楚曦受伤,我更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焦急的询问白姐姐,“君楚曦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有我在呢,他无碍了,就是失血过多,和你一样,现在还躺着呢!”白姐姐一笑,“你男人还真是个铮铮铁汉,受了那么重的伤,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到是让我对他有些改观了!他也值得你去爱啊!”
我微微一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看向白姐姐,“我想去看看他!”
“不行,你都是伤者,还看什么看!”白姐姐不由分说的拒绝了我的请求。
在我软磨硬泡的攻势下,白姐姐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我有伤在身,最近都没有照过镜子,要出门,想着怎么也得打扮一下,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我怎么也不能邋里邋遢的去见君楚曦和孩子们。
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憔悴而惨白的面容,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我这副尊容怎么出的了门啊!还是白姐姐贴心,给我拿来了胭脂水粉和新衣裙,我细细的为自己上妆,穿上新衣裙,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满意的笑了笑。
“好了,别照了,够美的了!”白姐姐嬉笑的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晃着白姐姐的手臂,尽显小女儿的娇俏。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我虽说可以下地走路,但行动还是有些不方便,走得快了,或者动作过大,都会扯着伤口疼,还会渗出血来。白姐姐扶着我,我们慢慢行走在路上,这里跟我们刚来时不同了,没有了战时的紧张与萧条,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大战胜利的喜悦,大街上也热闹了起来,看着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我打从心底里高兴,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大军准备开拔进驻蒙县!接下来就是收复吴县和彭县!”白姐姐轻声跟我说着。
“是啊!乌兰国与我们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同,这些县城的老百姓还是希望能归属于天辕王朝!”
我们再一路无话,走走停停,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到大营,我们没有易容,是用真实的身份前来大营,所以只能站在大营外等候传召,不消一刻钟,一个明黄色的影子就从大营了飞奔而来,他所到之处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妈妈!”锦儿兴奋的从大营里窜出来,刚想扑到我身上,便被白姐姐给拦了下来。
“你娘亲有伤在身,你这一下,她的伤口不得又裂开了!”
“妈妈,您怎么样了?还好么?”锦儿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拉着我的衣袖望着我。
我伸手将儿子揽在怀里,摸着他的脑袋,“妈妈好的差不多了,我的宝贝又长高了,都快和妈妈一般高了!”
“锦儿再怎么样也是妈妈的儿子!只是妈妈的儿子!”锦儿抬起双手环着我的腰,脸在我的肩上蹭了蹭,动情的说着。
“你们母子俩就准备在这里一直站着,让这些士兵参观么?”白姐姐抱胸站在一边,见我看她,嘴向一边努努。
我笑看那些偷偷张望我们的士兵,冲他们点点头,他们马上给我敬了一个军礼,憨憨的笑着。
“走吧!去看看你父亲,他怎么样了?”我揽着儿子一起进入大营。
“还是那样!今儿个有些发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直叫着妈妈的名字!儿子正着急呢!”锦儿如释重负般的浅笑一下,“多亏您来了,不然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是么?不是说伤口都处理好了么?走,快过去看看!”一听君楚曦有些不好,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着急的不行,急得想见到他。
我们疾步走到君楚曦所在的中军帐,掀开门帘,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我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郁儿,你的伤口又裂了!”
“没事,可能是刚才走的有些急!”我无所谓的摆摆手,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君楚曦,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
“太子千岁!”屋里的军医见我们进来,给锦儿行了礼,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我是谁,他就没有吭声,看到我身后的白姐姐,他的嘴咧的很大,“白女侠,你可算是回来了,王爷的病情反复,老夫快要束手无策了!”
我快步冲到君楚曦的床前,担忧的看着他,他面容惨白,比我刚看到自己的时候的脸色还惨,我跪在床前,一手摸上他的额头,还好不烫,我的手下移到他的脸上,抚摸着他的脸,我轻声唤着他,“楚曦,楚曦!”
“郁儿,你别着急,我给他号号脉!”说着,白姐姐拉起君楚曦的手,认真的给他号脉,她时而侧目,时而皱眉,时而思索,最后眼中闪过明了,放下他的手!
“姐,楚曦怎么样了?”
“简直是胡闹,他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喝我给他开的药?”白姐姐没有回答我的话,似是在厉声询问那个老中医。
老中医委屈的一摆手,“老朽也没有办法,前面给王爷喂了药,后面王爷就把药吐掉,老朽想了不少的法子,就是喂不进去啊!”
“锦儿,这是怎么回事?”听了白姐姐的话,我有些生气的看向锦儿!
锦儿无耐的轻叹一声,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解释道,“爸爸他心心念念的惦着妈妈,锦儿劝他吃药,他也不吃,说他只要不吃药,就能见到妈妈,我当时不信,现下也不得不信了,嘿嘿!”
“你们父子两个简直是胡闹,今儿个我这是担心你们过来了,万一我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没有过来,他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给作死了,然后让我后悔!”我气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锦儿见我真的动了气,也有些着急了,奔到我身边,用袖子擦着我不断留下的泪水,“妈,我们错了!您别生气,您还有伤呢!您要是真生气,您就打我好不好,消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老军医这时才明白了我的身份,连忙俯身给我行礼,“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给夫人见礼了!”
我现在哪有心情跟他计较这些,泪眼婆娑的看向白姐姐,白姐姐见我看她,叹了口气,说了句,“我去煎药!”转身出了大帐,老军医也一起跟了出去。
大帐里就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我突然想起了莲蓉和霓裳,吸了吸鼻子,问锦儿,“你姨娘和霓裳怎么样了?”
“妈,您放心!姨娘还昏迷着,妹妹受了点惊吓,都歇着呢!”
“嗯!那就好!你多照应着点你妹妹!”
“放心吧!”
我拉着君楚曦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君楚曦,你最好快点给我醒过来,不然以后你就别想让我理你,不对,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到我了,我会走的远远的,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你放心,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妈,有大姨娘在呢!您就别担心了,爸他一定会好的!”锦儿看看我,又看看躺在**的君楚曦,轻声安慰我。
我深情的看着君楚曦,“我和你爸,虽说是政治婚姻,却在相处中爱上了彼此,但造化弄人,我们总是聚少离多,真正好好在一起的时间,简直就是屈指可数!我真的很想和他好好的过日子,每天能手牵着手,做我们喜欢的事情,在我们老的时候,能够一起游历这王朝的山山水水!如果他真的就这样弃我而去,我一定会恨他一辈子!”我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转而厉声说,“君楚曦,我告诉你,别让我恨你,你要是敢死,我就回祁县嫁人去,然后过我自己的小日子去!你别以为我不敢!”
“妈——”锦儿诧异的看向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相信你娘亲一定能做得出来的!”白姐姐端着药碗掀帘而入,表情淡定的将药碗递给我。
我傻笑着接过药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吹着汤药,待药不烫了,将君楚曦半抱在怀里,用银勺给他喂药,这家伙的嘴闭的很紧,药都流了出去,一滴都没有进入他的嘴里,我有些着急,肯定是他最近一直抗拒喝药,潜意识里只要有人喂药,他就会紧咬牙关。我无法,心中万分焦急,他要是再不喝药,身子肯定挺不过去,左思右想后,也顾不了那么多,拿起药碗自己含一口在嘴里,将他放平,俯身对着他的嘴,一手掐着他的两腮,然后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一口一口的给他渡药喝。待一碗药喂完,我齿间都是一股中药味,回头想拿蜜饯,结果一看,大帐里除了我和君楚曦,已经再无他人,我轻笑一声,到桌子上拿了一个蜜饯含在嘴里,然后走到床边将君楚曦往里挪了挪,折腾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和衣躺到君楚曦的身边,知道他的伤在腰腹,我没敢搂他的腰,只能抱着他的胳膊,和他一同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