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星辰惊奇的看着她道,“我们家小枫什么时候也想起绣花来了,倒是个神奇事儿。”
“不许取笑我,我保证早去早回,绝不生事。”浣月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上官星辰略一沉吟,也是认真的和她说道,“这两天军中有令,不许随意出入营帐。军营中本身不许女眷进入,为了照顾你和兰香,三皇子已经开了特例了。你俩再随意出入军营,让外面的士兵看到了,军威何在?三皇子的颜面何存。”
浣月心里暗自思索了下,觉得他说的也很是在理。她虽然有时候喜欢使点小性子,却不是不通情理的,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官星辰既然说不能出去,必然可能还别有深意,当下便也爽快的说道,“好吧,那等你忙完了,一定要陪我出去啊,不许反悔。”
上官星晨微笑着点头答应了。兰香在一旁有些失望,但看了看浣月脸色,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浣月心中有些奇怪,是自己提出去要出去逛街的,没去成自己都不以为意,兰香却是这副为难的表情,难道。她心中一动,却见有了护卫的亲兵端了饭菜过来,兰香急忙告退着要走。浣月挽留了几句,她不肯留下来,她心中便也不再多想,放她走了。
这两天军中情势紧张,营帐中的守卫骤然增多,浣月也不知道最后和谈如果到底如何。军中的机密事情,上官星辰不太提,她便也不去多问。她明白自己不是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万能女主,自己武功才智皆有限,很多事情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只是徒增担心,不如省点心思好了。
上官星辰用过便餐,便又要去城墙处巡视布防。他近段时间总是休息不好,浣月想起早上在营帐外看到的情形,心里也想帮乌龙月求情,便假装无意地说道,“我早上在外面经过时,看到月儿领着两个孩子,跪在中军的大营外,小脸冻得通红。他们犯了什么错儿,让你这么生气的?今天消雪,外面挺冷的。”
“孩子!他们都已经十来岁了,你还当他们是孩子?再说你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上官星辰似笑非笑地说道。
时间久了,浣月对他的脾气已是非常熟悉,何况两人还非常亲密,知道他这人最喜欢打太极,不喜欢说的事情,总会打岔子绕过去。浣月也不追问,只是嘟囔道,“这个三皇子也真是,这次行军打仗,又没你多少事情,干嘛还总要安排这么多任务给你?
上官星辰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我好呆每天还能睡会儿,佑极恐怕已是几日没有合眼了。行军打仗就是这样,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就是恐怕你吃不消。”说完,便安慰似的抱了抱她,起身欲走。
“阿浚,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啊。”浣月突然扯住他的袖子,轻轻出声道。
“嗯?什么?”上官星辰脚步一顿,回头认真的抬着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
“真的想不起来吗?”
“想不起来。”
“阿浚,你真笨。”浣月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赶紧走吧。”
上官星辰唇角弯了弯,声音有些低哑,“你个小丫头,惯会磨人。佑极还在那边巡视,我去换他。你这两天在帐中乖乖的,不要乱跑。晚上等我。”
前面的话浣月听的还没什么,最后那几个字让她面上一红。一想起他刚才岔过话题,心里却又是一沉,他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她,到底是不想让她担心,还是在提防她?难道,他们很快就要对周国动手了吗?所以,才提防着她的这个周国公主?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又是一痛,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堵得慌。
上官星辰出了帐子,刚迈出去,便听到帐外有人求见。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浣月赶紧避开,躲到了外间的偏帐里。她一向不太关心这些军中事宜,也不想干涉太多。
她坐在偏帐里,拿起一盘松子,一颗颗的剥着松子壳。胖胖的松仁全被剥好放在了另一个盘子里面。浣月突然想起在周国的母妃,这个时代压根没有太多娱乐,不知道淑妃是怎么样挨过有周国的那些时光。听说她十来岁便进宫为妃,自此便日日呆在宫里寂寞度日,还要与众多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想到周国可能要经历的战乱,她突然很想回去看看他们,看看太子哥哥,淑妃娘娘,至少他们也曾经照顾了她十五年。她突然感觉很无助,自己即使拥有这个世间人所认同的尊贵的公主身份,却依然没法子去护身边的人周全。
她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上官星辰唤她,她愣了愣,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她直起身来,缓缓走了过去。营帐中光线昏暗,上官星晨正襟端坐在矮几旁,矮几旁有个穿着蓝色布衣的男子,垂手立在一旁。看到浣月出去,那男子目光一凛,随即便又眼光低垂,表情喜怒难辨。
“枫儿,这是营中的暗卫张生,你若是在帐中闷的慌,便和兰香出去走走,到时候让张生陪着你们一起。”上官星辰温声说道。
浣月知道宫中的暗卫,类似于现代的便衣,都是隐在暗处的。今儿个这暗卫便成了明卫,让她有些吃惊,待她看清楚张生的长相时,更是有些错愕。张生身上依旧穿着件蓝色衣衫,竟是那日在许王府外面找工作时,见到的身上有着风清月霁般宁静的男子。
他站在上官星辰的案几旁,神态不似那日从容淡静,但却依旧平和。她心里百转千回,突然觉得这蓝衣的张生、能写会算的赵先生、外表看着有些二愣黄毛、甚至是温厚亲切的吴峥、这些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并不像自己表面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赵先生明里是王府中的大帐房,暗里却是上官星辰在陈国的内应,而张生此刻却成了南姜国的暗卫。上官星辰刚才还不肯让自己出营,张生一来,便又要同意自己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让他瞬间改变了心思。
她抬着看了一眼上官星辰,上官星辰还是平时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只是眉角了隐含了一丝温柔。而张生的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表情。浣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隐藏情绪的高手。还好不是她的敌人,否则倒是真叫人头疼。
“好啊,我刚才还说在营里闷的慌,外面雪也停了,刚好和兰香出去走走。”浣月轻笑着说道。
上官星辰扫了一眼张生,眉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便对张生使了个眼色,张生急忙退出帐外。
上官星辰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个紫色的小荷包,对浣月柔声说道,“枫儿,靠近些。”
浣月看了一眼荷包,上面绣着一副鸳鸯戏水的图案,做的甚是精巧细致,便打趣道,“这是哪家的名门闺秀送你的定情信物,女红做的倒是极好。”
上官星辰抬起头来,面上风平浪静,眼里却是那能溺死人的温柔,“这是我娘做的。”
浣月怔了一怔,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认识也近一年,从未听上官星辰提起过他的家人。
上官星辰继续说道,“我爹娘是孔雀国的勇士,一直戎在边防。我便是在边疆的军营中出生。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双双为国捐躯,我被送回了国中,由皇族的神女将我养大。印象中,我娘长的极美,很爱梅花,她的随身饰物中,大都绣着红梅。只有这个荷包特别,这是她当年送给我爹爹的定情信物。我一直随身携带着,就像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
浣月走近上官星辰的身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梅香,让人心头微冷。
上官星辰从荷包里面取出一对镶着红宝石的金耳环,浣月看着那对耳环,那上面那颗大小均匀的红宝石,正是太子哥哥当年送她的礼物。
她拿起那对失而复得的耳环,当时迫于生活,让她拿去当掉了,没想到会被上官星辰找了回来。
上官星辰走到她身边,用手环上她的腰,整个人便靠在她的肩窝里,“你一会要上街,这两天外面太乱,就不帮你带了。你的小银弓和银针盒,我也帮你找了回来,一会上街的时候,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阿浚,你要我上街,到底有什么安排?”浣月本身也是极为聪明,一听他让自己带着武器防身,估摸着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两天城中还没有完全平定下来,路上还是小心点好。”
浣月点了点头,等上官星辰去换防,她便拿了上官星辰的手令,去找兰香的帐中找她。张生本来想遣个亲兵去喊,浣月不依。张生略为愣了愣,似是不太明白堂堂一个公主,找个小丫头,都要亲自上门。
兰香的帐子也在营后一个偏僻之地,为了不让她们这两个女眷太引人注目,在找居处时,上官星辰也是费了一番苦心。既不想委屈了她俩,又不想在军中过于招摇。最终,便帮兰香挑了这个位置。离浣月住的偏帐不远,两人来往方便,又不显得过于突兀。
浣月进了帐子,冬天刚下过雪,按说天气晴朗,可帐中的光线却很是昏暗。兰香正坐在帐中发呆,看到她进来,急忙起身。让浣月吃惊的是,现在已过了午饭时间,却见到吴峥也静坐在帐中,不时的擦拭着他手中的锃亮的银枪。
“吴大哥,你怎么没去值勤?”
看到浣月进来,吴峥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大人说,前两天来了刺客,让我这两日守在中军营中,我看兰香一个人在帐中,便来陪她说了会话。”
说罢,吴峥便站起身来行礼道,“公主请坐,我先出去值勤去了,呆久了,怕让营中的兄弟们说闲话。”
浣月便也回个礼,笑着对兰香说道,“兰香要是无聊,一会陪我上街走走?”
“你们可以出营?”吴峥脚步尚未出营,闻言转过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浣月想,许是营中这两日戒备的紧,所以吴峥的反应才如此过激吧。便笑笑说道,“前些天来时,身上带的衣物极少,这几日想出去添置些衣物御寒。”
“哦。”吴峥的表情如释重负,只抬头看了兰香一眼,“出了门好好跟着公主,路上小心,莫要贪玩,办完事早早回来。”他那办完事三个字发音极重。
兰香懂事的点了点头,浣月笑道,“兰香一向听话,你不要这么大声的跟她说话,仔细吓着了她。”
吴峥抬起嘴角,微微一笑,“好,小枫,路上你多照应着兰香。”他说的极是慎重,称呼的是小枫,而不是公主。
浣月心中一暖,心中只道吴峥对这个妹妹极是体贴,想起那个雪夜里,他觉得自己吃了亏,为了一对耳环,去找当铺掌柜算账,虽然鲁莽了点,但对自己这个认的妹妹也是极为爱护,便说道,“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兰香的。这两天城中已经安定了,我俩也只是去成衣铺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保证将兰香一根头发也不会少的交给你。”
吴峥脸上便露出些许脸笑,怔怔的对着浣月和兰香看了会道,“你俩要去就赶紧去吧,这两天天黑的早,加上城里乱,仔细去晚了,店里都关了门。我也得去营中四处看看。”
“好,大哥,我们走了。”浣月将带来的狐裘给兰香披上,怕她不允,提前便说道,“莫要推辞,再和姐姐客气,便是见外了。”
兰香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回头向营帐看去,浣月见状也回过头,只见吴峥只身站在帐子外面,目送着她俩离去,冬天里,营帐院中的树叶都已经凋落,他的身影印在帐外,配着这萧瑟的冬景,竟是格外落寞。浣月第一次发现,高大的吴峥,最近也瘦了许多。
浣月拉着兰香的手,走在了徽州城的街上。张生很随意地跟着身后。徽州城里经过一些时日,又恢复了最初的热闹。虽然没有战祸之前的繁华,但也是比浣月和上官星晨初入城时好了很多,街上再也不见随处流浪的饥民,有一半以上的店铺都开了张。
打仗归打仗,老百姓们总是要吃要穿,日子总得过。青石长街因为之前下过一场雪,现在雪虽然消了,但地下却还是有些湿。青石的地面渗水性极好,虽然有一点点泥泞,倒不影响行路。街道两边的屋檐上,消过的雪水融化了,滴答滴答的落下来,屋檐下的青砖上便落下一个又一个的水坑。
雪后的空气清咧新鲜,让人恨不得多生出一个肺来。才短短几日,城中已经没有原来的血腥气。
这些天来,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但浣月的个儿却长高了。初见兰香时,只觉得她瘦瘦小小的像个孩子,这次两人一起走在街上,却见她显得更加瘦弱。街上行走的女子极少,大都是些男子或者中老年人。
两人走到街边的一个裁缝店,店铺上方黑色的牌匾上写着几个朱红色的大字,上书“李小泉成衣铺”,牌匾下面用金色笔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浣月仔细认了认,是刘文正亲启。
“刘文正是什么人?”浣月对着身后一直像隐形人一样存在的张生出声询问道。
“刘文正原是陈国的宰相,为人清廉正直,写的一手好字。他平时从不收礼,但偶尔也会在外面写点字迹,挣点润笔费用。”张生低低说道。
浣月轻笑了一声,看来这陈国皇帝虽然昏庸,但当时的大臣们可都是些能臣,不然,皇帝二十多年不上朝,国家却没乱起来,还是多亏底下的这套领导班子。
浣月携着兰香进了店去,张生不知何故,却要在店外守着,浣月便由了他去。那裁缝店里面倒也宽敞清净,店铺左边的板子上放着一匹匹的各色布料,店中并无客人,右边的铺面上零散地堆放着一些衣服的样饰图纹,却并不显得零乱。
店中一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看到有客人进来,忙堆着笑脸迎了上来,看了眼兰香和浣月,只见兰香穿着狐裘,但身上的气质却俨然小家碧玉
,反倒是浣月虽然素衣布裙,却更显得落落大方些,心中有了计较,便对着浣月问道,“两位姑娘是来扯布呢,还是要做衣裳?”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现成的成衣?帮我妹妹看一件冬衣?”浣月估摸着这人便是店中掌柜,笑吟吟地说道。
掌柜的仔细看了眼兰香道,“我们店里只是批发布匹和量身裁衣,姑娘若是想买成衣,得去成衣铺才行。”
“那这条街上可有成衣铺?”浣月忙问道。
掌柜的想了想,摇了摇头,“原来倒是有家成衣铺,老掌柜的姓韩,这家店原也是个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只是上次南姜国攻城后,将店中洗劫一空,老掌柜的一气之下给病倒了,现在店里已经关门好些日子了。”
兰香和浣月对视一眼,兰香抬眼看了看掌柜的,突然出声道,“掌柜的可是姓周?”
那掌柜的表情一怔,身体明显的僵了僵,半响才开口笑道,“姑娘说笑了,我们家这店原来先人手中继承下来的,我姓李。”店名中便是李小泉裁缝铺。
“李掌柜的,我想要匹松江雪陵冰绡丝的布用来做帕子,不知道店里还存了多少?”兰香盯着掌柜的,眼睛一眨不眨。
掌柜的盯了兰香半响,嘴唇抖了抖半响,方才出声道,“姑娘随我到店铺后面来,我带姑娘过去看看。”
浣月心中有些奇怪,这松江雪陵冰绡丝是一种用雪白蚕丝织成的纺织物,一年下来,也只能织成几十匹,各国都去了松江府采购,即使是在各国宫中,所得也不过几匹。父皇生性俭朴,从未在皇宫中采购此种织品。这种丝料即为难得,故即便是中宫中,也只是些受宠的宫中女眷用来做织帕,没人舍得用来裁衣。这陈国一个小小的裁缝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浣月和兰香跟前掌柜的一起往后院走去。古时代便是这样,一般的店铺,大都是前店后作坊。前面的门面房销售,后面的作坊里面加工生产,小农经济的产物。浣月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喊下张生,却听到兰香小声道,“姐姐,我今天出门时,哥哥交待,让我除了添件衣裳,再去这个掌柜的,想办法传信给许王府中看看我娘。”
“你娘现在还在许王府中吗?那咱们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去找她呢?现在陈国的皇室已经归降了南姜国。”
“姐姐,出门时哥哥这么交待我了,我便只按着他说的去做,没问太多。姐姐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兰香眼中含着一丝热切的渴望。
“要我做什么?”浣月凝神问道。
“你帮我写封信,我托这掌柜的交给我娘。”
浣月心里蓦地一沉,冷声说道,“兰香,咱们出来买了衣服就回去,你哥哥既然已经安置好了你娘,只要她现在安好,你就放下心来。等过几日这里平定下来,你们全家人就可以团聚了,不急在这一时,好不好?”
兰香闻言,不由得委屈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姐姐,我已经好些天没见到娘了,我真的很想她。”
浣月没来由的心中一乱,硬起心肠道,“你若是没进军营,便也罢了,我会想办法带你去见大娘一面。而这些天,咱们在军中,而两国正在交战,军中的布防和粮草的位置,咱们都清楚。买了衣裳就回去吧,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孩子,你还小,不明白这里面的利害,若是有人泄露了军中布防,咱俩都拖不了干系。”
“姐姐,你在怀疑我吗?”兰香面上一痛,刺得浣月心揪了起来。
两人正在低谈,却听到前面远远走着的李掌柜说道,“两位姑娘,我进去拿布料,你们在院中稍等片刻。”
浣月仔细打量了一下院落,院子里面和店中一样干净,和普通的小院没什么区别。过了一会儿,李掌柜的果然拿出来半匹松江雪陵冰绡丝。浣月愣了愣,便让掌柜的给裁了两方帕子大小,绣娘拿了图案让她们挑,浣月挑了一副红梅,兰香也挑了一副兰花。
浣月又让裁缝帮兰香和她自己量身订做了一件冬衣,又扯了块布料,买了些女红针线,打算回去绣个图样,她拿出一块金叶子交了订金,方才携了兰香出了店去。
两人刚出了店门,张生正低垂着眉眼在外面,看到她俩,便目光温和地朝着她俩笑了笑。浣月心道,上官星辰怎么派了这个书呆子来陪她俩,在门外守了这半天却不进去,既然来充当保镖,怎么着也得和雇主寸步不离才是,也这呆子脑袋里面想的什么。
已经出了店门,兰香却突然回转身,怔怔地看着店门的招牌。浣月心中一动,她记得兰香以前说过,自己不识得字的,此刻却盯着门口的牌匾发愣,若有所思的样子。
“兰香?”浣月推了推失神的兰香。
“姐姐,我落了东西在店里面,你稍等我下。”兰香猛地回过神来,对着浣月说完,便急急向店内走去。
兰香的脸色明显不对劲,浣月反应过来时,兰香已经抬脚进了店内,她急忙也追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店内,浣月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寒冷的剑气让她心中一凛,这剑气太熟悉了,她急忙用身体护住兰香,左手抱着她侧身躲避,右手伸到腰间的荷包中,下意识地去拿银针。
她的手刚拿出银针,还没来得掷出,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只觉得脸颊一凉,张生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浣月看得出他轻功极佳,只见他一掌劈下,眼前便有个身着夜行衣的人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浣月也顾不得去看那黑衣人的状况,急忙抱住兰香,问道,“兰香,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兰香吓得瑟缩发抖,木然地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倒着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一看一击不中,知道再没有机会了,趁张生一不留神,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青亮的短匕首直接抹了脖子。
张生微微一怔,轻轻抬了下左手,用刀鞘将黑衣人脸上蒙的黑布拉了下来,那是一张年轻甚至略带稚嫩的陌生面孔。浣月心里叹息了下,却见张生又俯下身去检查了下黑衣人的手,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对浣月说道,“此人手心磨的茧都是陈茧,但不像军人,应该是职业杀手,暂时还看不出来来历。”
店里面的掌柜的已吓得面如土色,绣娘和小裁缝也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浣月和张生交换了下目光,张生点了点头,浣月便扶着满脸苍白的兰香出了店门。店外面的空气清冷甘咧,兰香出了店门,挣脱了浣月的手,弯下腰来在店门前的枯树下使劲儿地干呕。
黑衣人自尽时,只有少量的血涌出,浣月已经见惯了这样的血腥场面,已经没有特别的感觉。而兰香毕竟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若是放到现代,也才是个中学生。记得以前看过一些纪录片,很多警察第一次开枪杀人后,都会反胃干呕,甚至都吃不了西红柿或者番茄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