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是在盼着她来的。
她对他的爱,他曾经以为,她永远不会放手。可今日,心里却是满满的止不住的酸涩和失落。
她真的要他对放手了吗?她真的,不再需要他的爱了吗?
她的坚硬与绝决,他原本早该预料到。他不是一直想摆脱她的吗?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却如此难过。
记得那一日,在香云居,她曾经抬头问他,“李承宣,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吗?”当时,她颈间几绺发丝散落下来,衬得她的眼眸清澈如水,,那么绝望,也许,还有她被刺伤的心。
他发着烧,想去她的别院看看她。一想起她曾经绝望的眼神,他便生生止了步。
谁知道后来一别,竟是天人永隔。
只记得她离去的那一晚,他正歇在在青璃的殿里。
那天晚上,清梅居红光冲天,夜半的空中,却飞来两只白色的大鸟,在殿前哀鸣,久久不肯离去。
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正想让内侍去探个究竟,却突然觉得胸口一痛,有种窒息的感觉。
那是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心像被掏空撕裂般的难受。
没过多久,便有侍女哭着来报,“皇上,皇后娘娘薨逝了。”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天塌地陷,似不能相信“你说什么?是谁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拉出去砍了。”
青鸾不会死,她怎么会死。她是神女,拥有无上的灵力。怎么会像普通人一样离世呢。
他忘记了一点,不论青鸾是神女,还是他的王后,她的心,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他跌跌撞撞地到了清梅居,**空无一人。屋内只有跪在床前,暗自垂泪的上官星辰。
那时候的上官星辰,还没有尊贵的国师身份,只是一个修道的翩翩少年。
“鸾儿呢。”
“王后已经仙去了。”
“你胡说,你们都合起伙来骗朕。”曾经,稳重如斯的皇帝李承宣,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李承宣,在那刻,失去了常态。他下令,将前来报丧的宫女处死。
他抬头看上窗外,不知道何时,那两只白色的大鸟已没了踪迹,窗前的花瓶里,大红的梅花开的正艳。
他稳了稳心神,说道,“王后怎么走的?她临走前可曾说过什么。”
上官星辰当时尚为青涩的脸上依然泛着泪光,“王后将灵珠传给了我,她说,人死其实很容易,活着才是最痛苦的。她走了,让我不要难过,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种解脱。希望此去,能转世为人。到时候,向孟婆多要点汤,好好的活一回。她说,要把大家,把这一切都忘了。”
李承宣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那她有没有提起我,有没有什么留给我的话。”
少年摇了摇头。
李承宣掩饰不住满心的失望,原来,他一直都是在意她,心疼她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很多时候,人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但他不止一次的,看错了自己的心。
这漫长的半生,只能在相思与痛苦中煎熬。
他爱的,究竟是那个恣意飞扬,骄傲聪慧的女子,还是那个温柔娇俏的可爱女子,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只是,为什么总要到失去以后,才明白拥有的可贵。许多珍贵的情感,却在不断的寻找中失去。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相思入骨,历久难移。
皇帝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盯着眼前浣月稚气未脱的脸。很难把曾经名震南姜,骁勇善战的青鸾,与眼前的小姑娘联系起来。
剑识主人,这把纯钧剑,自从青鸾过世后,只有继承了她灵力的上官星辰才能拔开过。
而今日,却让这个才十五岁的异国公主,轻巧的打开。
这算不算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亦或是,造化弄人。
青鸾已经故去二十来年,按年龄和生辰,也对不上号。
皇帝虽然不信她会是转世后的青鸾,但心中,却隐隐含了一丝期待。
浣月托着脑袋,看着钦天监里,忙来忙去的上官星辰和小道童们,忍不住哈欠连天。
昨晚没睡好,今天早起光顾着玩,结果给自己惹来好多麻烦事儿。
虽然被莫名的带来这个地方,但她心里却没有一丝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确信,这些人,对她没有恶意。
带她来,似乎只是想确定某件事情。
皇帝面上似乎还是那温和淡定的表情,但他拿着茶杯的手,却出卖了他。有那么一丝丝慌乱和期待。
上官星辰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但他今天也是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浣月把屋内所有人的表情看在心底,这会儿,那个好玩的乌龙月不在,呆在这里好。无聊啊。
有宫女过来点了一支茉莉的薰香,空气中传来清淡的花香,浣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等浣月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钦天监里灯火通明,将殿里照的宛若白昼。
浣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皇帝李承宣那张温润的脸。她揉了揉自己的肩,“刚才我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越睡越困,身上觉得好酸。”
李承宣笑了笑,低哑着说道,“这样你都能睡得着。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让御膳房去做。”
咦,是自己眼花了吗?皇帝居然在对着自己笑。
“清淡的就好,对了,我想吃桂花糕,这个季节的桂花糕很好吃哦。”一想起海棠前几天提到的桂花酿和桂花糕,她有些流口水。
一听到“桂花糕”这个词,李承宣的眼神,像被烫着了一样,暗了下去,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转身吩咐道,“照公主说的办吧。”
她转过头,正对上上官星辰晦涩不明的眼眸,他定定的盯着她,眼神如秋水般含情脉脉。
自己不是眼花了吧,今天这殿里的人,都好奇怪的说。
她站起身来,旁边立刻有宫女来搀扶她,她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啊,我哪里有这么娇气。又不是豌豆上的公主”
那宫女愣了愣,收回了刚张着的双手。
李承宣也轻笑了起来,“你这样的公主,朕倒是第一次见。”
浣月也笑了起来,“皇上这是在夸我吗?”
“你这脸皮倒是不薄。”李承宣脸上仍然挂着笑意。
浣月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李承宣这人虽然爱笑,但都是那种招牌式的假笑。那天的夜宴,她也僵着脸笑了一晚上,才发觉,这皇帝其实也当的蛮不容易的,假笑一整天,也甚是辛苦。
可今天他的笑容,却与平时不同,是那种明朗而纯净的笑容,那种喜悦,似是发自内心的。他看着她,满是欣喜,宛如丢失的珍宝失而复得。
不多时,便有宫女和内侍端了菜品鱼贯
而入。
钦天监大殿的圆桌上,已经布满了菜品。菠萝拼火鹅,北菇拼猪腰,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万年麻辣肚丝,年字口蘑发菜,青瓜拼腰花,露笋拼鸡肉,天香鲍鱼。还有各色粥和小吃。
浣月在周国,身为公主,也算锦衣玉食。但周国地处偏僻,所属国很多山地。父皇生性简朴,宫中的陈设,和起居饮食,比南姜国还是要差很多。
浣月盯着满满一桌子菜,心里不由得感叹,这李承宣,还真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吃穿用度,都这么好。也不算白当了一回皇帝。
布菜官正在用银针试菜,李承宣和上官星辰正在席间轻声耳语,朝她招了招手,“公主一起吃吧。”
浣月盯着满桌的菜看了一眼,便也没带拒绝,大大方方地坐了过去。
李承宣脸上露出笑意,这家伙,今天不知道怎么着了,看着浣月,就像猫看到了鱼,一直就笑个没停,他夹了一只鲍鱼,“公主多吃点,来南姜国这些天,你清瘦了许多。”
他又夹了一块肚丝,“御厨的这个肚丝味道不错,公主尝尝。”
鸡肉,北菇,鹅掌,凤爪,熊肉。浣月的脸红了又白,眼睁睁的看着盘子里的菜堆成了小山。皇上啊,你这是想撑死我吗?
浣月抬起小脸,看着眼前堆成小山般的饭菜,可怜巴巴地看着皇上,“皇上,我吃好了。”
“再吃点”
“吃不完,算抗旨吗?”
李承宣:。
正吃着,李承宣突然停下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今天说的豌豆公主,是怎么回事儿。”
一听到问到故事,浣月来了兴趣,“那是我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是讲从前有一位王子,他想找一位公主结婚,但她必须是一位真正的公主。他走遍了全世界,想要寻到这样的一位公主。可是无论他到什么地方,他总是碰到一些障碍。公主倒有的是,不过他没有办法断定她们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公主。她们总是有些地方不大对头。”
“结果,他只好回家来,心中很不快活,因为他是那么渴望着得到一位真正的公主。有一天晚上,忽然起了一阵可怕的暴风雨。天空在掣电,在打雷,在下着大雨。这真有点使人害怕!
这时,有人在敲门,老国王就走过去开门。站在城外的是一位公主。可是,经过了风吹雨打之后,她的样子是多么难看啊!水沿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向下面流,流进鞋尖,又从脚跟流出来。她说她是一位公主。
“是的,这点我们马上就可以考查出来。”老皇后心里想,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她走进卧房,把所有的被褥都搬开,在床榻上放了一粒豌豆。于是她取出二十床垫子,把它们压在豌豆上。随后,她又在这些垫子上放了二十床鸭绒被。
这位公主夜里就睡在这些东西上面。
早晨大家问她昨晚睡得怎样。
“啊,不舒服极了!”公主说,“我差不多整夜没合上眼!天晓得我**有件什么东西?我睡到一块很硬的东西上面,弄得我全身发青发紫,这真怕人!”
现在大家就看出来了。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因为压在这二十床垫子和二十床鸭绒被下面的一粒豌豆,她居然还能感觉得出来。除了真正的公主以外,任何人都不会有这么嫩的皮肤的。因此那位王子就选她为妻子了,因为现在他知道他得到了一位真正的公主。”
“呵呵,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这样的公主,若是生在太平盛世,倒也不是没有。但这近百年来,天下动荡,没有哪个皇族中的女子,会这样娇弱。就我所知,周国中除了你,还有永福,永宁,永康公主,也是个个才艺出众。若是按这个法子去试,个个都不是真正的公主了。”
“是的,周国皇族中的女子,也是从小当着男孩子养。那几个永字辈的姐姐妹妹,都能骑善射,尤其是永宁姐姐,功夫很是了得。”
“哦。”李承宣挑了挑眉,“这些公主的封号都是永字辈,为什么你却叫浣月公主?”
想起自己手中的月形胎记,浣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一生下来,手心有个月形的胎记,所以特意赐名浣月。”
皇帝握起浣月细腻的小手,浣月本来也觉得有些别扭,但他看眼色如常,心想,倒是自己想太多了。便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握着。
她的手心中,有个月白色的半月胎记,生生地将掌中的命运线从中拦开。
一出生,手中便握有日月乾坤,这样的女子。
“今年的秋猎,想去吗?”
“可以吗?”浣月心中有些惊喜,“君无戏言哦。”
嗯,李承宣淡淡一笑,正对上浣月开心的笑颜,如空中的月儿般纯净。
浣月要跟随皇帝前去秋猎的消息很快便在宫中传开了,清竹居的侍女们个个面露喜色,绿萝比其他几个侍女年纪要长,面上虽然不像其他几个姑娘表现的那么明显,但心里也是有几分喜悦。
“公主,这次伴驾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哦。”绿萝边吩咐着其他几个侍女收拾秋猎要带的行李用具,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什么机会啊?”浣月心里明白,绿萝是想劝劝她,她以和亲公主的身份来到南姜国,皇帝指婚未遂,她现在呆在这里,身份着实尴尬。
“唉,公主,你倒是对自个儿的事情多上上心啊。”绿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浣月心想,这丫头真让她惯的不成样子了,活像二十一世纪那些愁女儿嫁不出去的老妈妈。
“好啦,我知道了。”浣月品着新做的花茶,皱了皱眉,这次花茶采摘的有点早了,花儿味道没进去。
绿萝看浣月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有些懊怒,她想了想,只得苦口婆心的劝道,“公主,我听这宫里的侍女们说,皇上以前秋猎,年年都带着王后的,今年格外开恩,带了公主,公主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不论怎么说,王后那里咱们落不了好,不如抱住皇上这棵大树。
宫里这些姑娘们,跟了您,也才有个盼头啊。”
绿萝的话说的含蓄,浣月心里却听的明白。在这王宫中,即便是嫁过来的公主,若是没有门好亲事,或者久不得圣宠,连下人们都敢给主子脸色看。若是不好好攀棵大树,不光自己,以后这清竹居的宫女们跟着自己,也要受委屈了。
绿萝的话,后半句她总算上心了。不过她想的和绿萝不是一回事,她想到这次秋猎,可以和上官星辰一起,她的心里就有了丝丝暖意,脸上也浮现出柔和的色泽。
她心里所想的,便只有上官星辰,对皇帝这棵大树,她实在没什么非分之想。
在这宫里无聊,想念他的时候便越来越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是第一次惊为天人时,便已有了暗涌流动,还是在她盗天书时?
绿萝看她脸上神色一动,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便又悄悄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公主,我听说,
这清竹居后面不远处,是座后山,山上有处温泉,对人身体和皮肤极好,公主不如晚上去看看?”
浣月抬了瞪了她一眼,“那后山已是宫外了,宫中女子私自出宫,你知道后果吗?”
绿萝心中一惊,急忙跪倒在地,“奴才逾越了。”
浣月骨子里面,倒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周国的皇宫里面夜盗天书了。她只是刚入南姜国,还不敢太过出格。她托着腮帮想了想,对绿萝招了招手,绿萝不敢起来,跪着向她跟前挪了挪。
“你知道那个温泉怎么走吗?”
绿萝眼里闪过一抹惊喜,赶紧附在她耳边说了下路线。
入夜,浣月挑了身紫色的猎装,这套衣服宽衣窄袖,倒是适合夜里出行。
浣月倒是很轻松的翻过了宫墙,宫墙比较长,也不是处处都有守卫,而且,宫里的侍卫大都是防止有外人闯入,对自个人出宫,倒是管的比较松。
她出了宫墙,便见有处宅子,她趁着夜色,瞅了一圈,见正对着宫墙似乎有个侧门。她又只好重施旧计,翻过那个小侧门。还好,这个别院里面没养什么看家护院的大狼狗,不然真够她受的了。
她从后门进去,是座小庭院,庭院里种着许多白色的花草,看来这里的主人甚是喜欢这个淡雅的颜色,整个院子里甚是清雅幽静。这个院子里,好像并没有居住。
这别院还真是大,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有一大片的花园假山,里面种了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花园里面,不时有身着宫装女子捧着花蓝果品走过,奇怪的是,人虽然多,却脚步整齐,井然有序,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心里暗自叫苦,绿萝不是说,这温泉少有人来吗?这是宫外,怎么会有宫女,还捧着瓜果,惨了,看来今晚来的不是时候。
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想转身顺着原路退回,刚走了两步,便看到有一队侍卫,身着青色的盔甲,在花园里面来回巡视。
她心里暗自叫苦不迭,现在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居然是一个天然温泉湖。泉水清澈碧蓝,湖面上冒着雾气,湖心处有一大片水草地,那些草儿均是鲜活翠绿,嫩绿欲滴。
这是纯天然的温泉,没有丝毫人工的参杂,其咸味中夹杂点硫磺的气味,纯天然的清澈。
她环顾了下周围,这温泉湖边四下寂静无声,而且湖面极大,湖面上热气蒸腾,雾气缭绕,特别是严寒的冬季,温泉更是云遮雾障,犹如神秘的仙境。
这温泉附近长年沉淀下来的矿物质,有红、褚、黄、青、绿等等颜色,好似美丽的陶瓷。一种清淡的硫磺味在空气中飘浮。还有珍珠似的气泡冒出水面,吐出开锅似的声音。自己若是小心隐入那水草中,应该无人能发现吧。
她在周国宫中生活了十五年,周国虽然民风彪悍,但周国地处北方干旱之地,日子比那些草原牧民好不了多少。所以,宫中一切也是比较简朴。吃的还好,但父皇勤俭,宫中一切陈设均以简单实用为主。在这周国宫中,倒还真没见过温泉。
她脱了鞋子,露出白皙的脚丫,她用脚尖拍打着水面,湖面上浮起朵朵小浪花。温热的水波划过脚背,柔软而温和。她瞅了瞅四处无人,便解开衣衫,索性脱光衣服,将衣服找了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放了起来。她整个身体都慢慢地都融入了温泉之中。
温热的水划过她娇嫩的肌肤,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如情人的香吻一样细腻,浣月闭上眼睛,尽情享受天然温泉带给她的那种舒服亲切之感。
她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热水中困意不断地袭上来。她游到湖心处的水草上,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浣月睡的很沉,等她醒来时,已是满夜繁星。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月光照在微波粼粼的湖面上,湖面上不断升起飘渺的雾气,浣月一时快忘了自己置身何处。
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睡过了,她抬眼看着湖面,远处突然传来两个男子的低沉的声音,由于水波的缘故,听的不是很真切。
是男子的声音!浣月一下子清醒过来,顿时睡意全无。天哪,她怎么能在这里睡过去呢?难不成是这温泉容易让人犯困吗?
她隔着水雾远远看去,远处果然有两个男人,而且,**着上身。今天有宫女来往,她就应该想到,晚上保不齐也有人来泡温泉。她心里恨恨的想着,这绿萝办事情几乎就没靠谱过。她赶紧从水草上轻轻下来,悄悄潜入湖中。天已经完全黑了,蓝色的天幕上群星闪烁。浣月在心里默念:上帝啊,神啊,主啊,菩萨啊,你们统统保佑我,保佑这两个男人千万别走到这边来。
只听得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浣月泡在水里,心也扑通通激烈的直跳。
“父王的腿疾最近好些了么?”这男子的声音真好听,可是,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捏?
“老毛病了不碍事,近日来这温泉水泡泡,能减缓些。我这风寒不碍事,倒是你,前方战事紧张,不要分心挂念我。”这个声音,浣月一下子便听了出来,原来是皇帝李承宣。那刚才说话的男子,应该便是三皇子了。
浣月听着对话,大概明白了些,原来这温泉水是给皇帝治疗腿疾的。奇怪,绿萝这家伙不是说这是别院么。浣月想起今日白天绿萝对她苦口婆心的唠叨,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这个姑娘,怕是早都知道皇帝要来洗温泉,让她借机与皇帝亲近吧。
这样的锼主意,也亏她能想的出来。
那父子两人也不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泡在泉水中。浣月心里着急,看来这父子俩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自己得想个法子出去才好。自己浑身不着寸缕,跟两个男人共处一湖,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古代娱乐少,王宫里面有的是深宫怨妇,那里正是八卦是非最容易流传之地。
浣月心里想着,借着夜色和水雾的遮掩,人已经悄悄朝湖边游去。才游出不到两米远,就感觉到那三皇子突然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去。浣月心里一惊,急忙在水下憋着气,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她感觉有人向自己游了过来,她躲在水中,突然觉得有只手心布满茧子的大手,在自己胸前蹭了一把,她心里一惊,身子僵硬起来,整个人有些愣住了,正不知该做何反应时,那只手却仿若触电一般的缩了回去。
“佑极?”李承宣眼睛看向这边的水面。
“呵呵,父王没事,我刚好像让鱼儿咬到了!”
皇帝皱了皱眉,“这温泉水里,还有鱼吗?”
“云西进贡了一种妙儿鱼,也叫星子鱼,对人皮肤及身体极有益处,我让人在这温泉湖中撒入了一些鱼苗,对冶疗父皇的腿疾大有益处。”
“如此甚好。”李承宣点了点头,月光下,他脸上喜怒难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