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曾将宝剑排名,浣月除了认得历史上为人所熟的干将莫邪宝剑之外,其他宝剑,也是在周国时听太子哥哥提起的。
传说中,这把剑是天人共铸的不二之作。为铸这把剑,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锡,万载若耶江波涛再起,欧冶子也力尽神竭而亡,这把剑已成绝唱。
浣月用手小心翼翼地敲了几敲、掂了几掂之后,方才将剑从鞘中缓缓拔出。只见一团光华绽放而出,宛如出水的扶芙蓉雍容而清冽,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闪出深邃的光芒,剑身、阳光浑然一体,像清水漫过池塘从容而舒缓,而剑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高耸巍峨……
那剑气如清水,虽然光芒却并不刺眼。浣月正细细地欣赏着这柄剑。习武之人,见了好的兵器,自然有些爱不释手。
突然,只听得外面风起云涌,早上还晴朗的天,突然乌云笼罩。不一会儿,便听得外面一连串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朝这里走来。
浣月并不为意,这里是南姜国王宫,大概是士兵们在交接防卫吧。
海棠有些不安的朝外面探了探,“公主,有好些人,朝清梅居来了。”
浣月还未作答,便听得门“碰”的一声被撞开。
进来的,正是有好些日子不见的三皇子。后面还有许多穿着银色盔甲的侍卫。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三皇子的眼睛盯到浣月手中的宝剑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把剑是你打开的?”
“嗯。”
三皇子脸上的表情莫名难辩,“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就当我没看到过你。”
浣月一愣,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看他表情严肃。也不敢大意。虽然这三皇子脾气臭了点,嘴巴坏了点,但和所有出身优越,生活幸福的孩子一样,他心地还是很好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从救海棠的事情上,她能感觉得出来。
而且这是先王后的寝宫,她虽然只是随便来看看,但依然触犯的宫中的禁律。
做为一个和亲的异国公主,她的身份,在这王宫中的皇族眼里,未必真会当回事儿。
她放下宝剑,正想起身离开,直听的外面有人高呼,“皇上驾到。”
浣月不明所以,急忙起身行礼。
而三皇子,脸上却显示出焦急不奈的事情,悄声对浣月说道,“刚才想放你一马,让你走磨蹭着不走,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正说着,皇帝脸色发白地走了过来。刚才拥挤的房间,迅速让出一条路来。
李承宣盯着浣月打量半响,并不急着问话,只是神色难辩地盯着她看。
三皇子也是冷着脸,一言不发。空气中难得的压抑。
她私自闯入先后王宫,又私动了先后遗物,这两条罪名,若是随便耽在哪个宫女身上,便是死罪一条。
浣月在周国随意惯了,本来也没太把这南姜国的规矩放在眼里。但李承宣一出来,浣月便感受到这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摄人的压力。
李承宣沉默半天,缓缓说道,“这把剑,是你拿下来的。”他眼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欣喜,浣月再抬头细看,却见他眸子波澜平静,全无一丝痕迹。
“回禀陛下,正是本宫。”在南姜国,公主一般也是自称本宫。
“好,你再试试。”皇帝的脸上并无一丝表情,但他的手,却由于激动而有些颤抖。
旁边早有将士,将剑合上,递给浣月。
浣月一怔,摸不清楚皇帝的意思。她已经承认剑是她拔出的,为什么还要再试一次?这剑,莫非有什么玄机?
浣月仔细抚摸了一下剑柄,喀嚓一声,剑已出鞘,青白色的光芒,让屋里的人眼前一亮。
皇帝盯着浣月看了半响,他的眼神,也由冷咧的寒冰逐渐融化成幽深的泉水。
“将公主带到钦天监。”
“请皇上饶了公主一命,公主初来乍到,不晓得这里的规矩,请您责罚奴婢吧。”海棠扑嗵一声,跪倒在地,磕着头说道。
“父皇!”三皇子有些犹豫,正想说什么,却在皇帝的目光注视下,将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浣月稀里糊涂地被侍卫带到了钦天监,钦天监离清梅苑并不远,皇帝乘着龙辇走在前面,浣月也坐了步辇,看来这皇帝似乎没打算为难她。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钦天监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根据上面的文字,浣月认出了招魂铃,结魄灯,阴阳镜。
钦天监里,已经屏退了众人,上官星辰已经早早候在殿中,他神色复杂的盯着浣月。
他已经有几个月未见到浣月了。她比在入宫时,清瘦了许多,但脸色却依然红润。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浣月时,浣月正在逗乌龙月玩。那时候的浣月,只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
才一隔数月,她变得消瘦了许多,但骨子里面的活泼灵动依然犹在。
此刻,皇帝也在静静地坐在钦天监里,看着浣月,他心里想起的,却另一个美丽的女子。那已经香消玉殒二十多年,他曾经的妻子,既是南姜国的王后,也是孔雀国的神女青鸾公主。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想思入骨,滴水成冰。
他与她,年少结发。曾经以为,便是相携一生的伴侣。古时男子亦留长发,新婚时,两人的头发结在一起,便注定了生生世世的纠缠。
曾经,她与他一起征战沙场,助他成就天下,两人一起入主盛京。
他曾想,与她一起,守护这南姜国的万千子民。
命运却同他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两人一起患难,却不能一起共享这得来的荣华。
她美丽聪慧,却也骄傲独断。他喜欢她阳光下明媚的笑容,喜欢她如银铃般的笑声,却无法接受她身上那天生的傲气。犹如那带刺的玫瑰,虽然不时地吐露芬芳,离得近了,却也会将人刺伤。
就像一把绝世宝刀,在战场上,她的锋利无敌,让他欣喜。放在王宫时,却讨厌她身上的冷咧和戾气。身为一个王者,又怎么会容忍这样凌厉的女子?
他越来越不喜欢,在批阅奏折时,听到下面的大臣讲,这样的调兵之法,王后未必会同意。这样的处置,王后未必会同意。
他听腻了这些话。他是这个国家的一国之主,岂容他人分享权力。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是一个毫无野心的女子。
他开始讨厌她意气分发,运筹帷幄的样子。甚至开始讨厌她握剑的样子。连她曾经的温言浅笑,他也觉得虚假。
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女子一样,温婉娇俏,浅笑低语。她出众的锋芒,让他如坐针毡。
他此刻心中所期待的美好女子,应如那绿色的藤枝,围绕在他的身旁。而不是像棵树一样,与他并肩而立。这龙椅旁边的位子太窄,容不下两个人。
直到,他遇到了青璃--青鸾的妹妹,那个,与青鸾有个七分相象的女子。
孔雀国,长女继续神女之位。青鸾一生下来,便拥有了神女的身份,拥有无上的灵力。她的聪慧过人,她的才华出众,让他的智慧,一直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虽然他明明知道,那并不是她的错。
庶人无罪,怀璧其罪。
而青鸾,却是个天真温和,笑起来一脸无害的温柔女子。
他开始刻意的疏远青鸾,冷落她。再能干的女子,终究也只是个女子。他心里,不是不明白她对他的爱。但这份爱,过于沉重,让他想逃。
青璃虽然是青鸾的亲妹妹。但与青鸾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她会撒娇,会嗔笑,会在他批阅奏章时,替他研墨。他心烦时,乖乖地坐在一旁,安静的守着他。
不是不曾想过,将青璃纳入后宫。
但他心存顾虑。孔雀国的人,女子美貌,男子豪爽,而且,一直是一夫一妻。女子们都是心高气傲,没有哪个女子,会给人做妾。
即使青璃愿意,他又如何去面对青鸾。虽然,他讨厌他,厌弃她,但她,毕竟是她明媒正娶的妻,是堂堂南姜国的王后。
而且,他当时为了复国,迎娶她时,曾信誓旦旦地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直到那次,他醉酒。
有时候在想,其实醉酒,也只是个借口。对青璃,他向往已久。
那次夜宴之后,他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青璃居住的云香阁。
那晚的青琉,刚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他突然伸手,将她揽在了自己怀中。随着青璃的一声娇呼,他的唇,已覆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紧盯着她,他以低沉好听的声音轻声**。“璃儿,你是不是不想离开我,想待在我身边?”他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她对他的仰慕,他心知肚明。
他的声音很好听,看着她的眼神好火热,让她的心忍不住狂跳,小脸也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做侧室你也不介意吗?”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认真的点了点。
看着青璃温柔乖巧的表情,李承宣想,还是青璃好,她的一切反应,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不像青鸾,那是个让他永远无法完全琢磨的女子,让人总有挫败感。
他的手抚上她美妙的娇躯,她一愣,似乎明白将要发生什么。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姐姐这些年对她的好,情急之下伸手用力推开他。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璃儿。”
“可是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姐姐。”
“你不用想太多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不好。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个名份。现在,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呆在我身边。”
青璃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我并不想伤害姐姐,但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怎么办才好。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李承宣心里一热,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绝对不会。也不会去伤害你姐姐。”
夜风拂过,殿里传来凉凉的花香,和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怀中少女滑腻的手感让他着迷,一股少女的馨香随着风不断涌入鼻中。饱满而白皙的两团柔软,因为紧张而上下起伏,带起一层美丽的波浪,让他一阵心神荡漾,手指缓缓拨弄两颗微颤的花蕾。少女的脸色因为紧张而带着诱人的粉晕,衬托的那脸蛋面赛桃花,盈盈的美眸水雾弥漫充满着无限的风情,那粉嫩的娇唇微微轻启,似乎是在邀君品尝,那欲语还休的清秀摸样,让他眼神一暗。
他轻轻解开罗衫,衣服一件件散落在地上,五彩缤纷。青璃身子微颤,意识开始迷蒙,承受不住他的挑逗,她扭着身子表示抗议,可心里却又有一丝渴求,想要更多更多。他一个用力进入了那温热的躯体,她也像藤条一样,紧紧地贴缠上来。当他的身体完全进入时,只听她咛嘤一声娇呼,让他有了无限的满足感。
那晚,月亮清亮。透过云层,照亮了整个云香阁。
微凉的空气拂着雪白的肌肤,青璃迷蒙的理智勉强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全身**有如初生的婴儿,而李承宣正以火热的眼光注视着她。
“皇上。”青璃将头埋在臂弯里,无限娇羞。
李承宣用手抚住她的肩,低头在她的眉心间印上一吻。
“早点休息吧。”
李承宣起身,立即有内侍过来,帮他穿衣。
“皇上要走?”青璃心中有些失落,想了想,轻声说道,“皇上,今天是我的生辰。”
李承宣眉头皱了皱,很快便恢复如常。他转过身,挥了挥手,正在扣衣扣的内侍急忙退下。
“好,朕今晚不走了,陪你一起过生辰。”李承宣眉目含情,青璃欣喜地点了点头。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
李承宣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微微泛白。自登基以来,他便养成了习惯。每天早早醒来,准备早朝。
这些年来他的的勤勉,也为南姜国的百姓换来了一片安宁和福泽。
青璃睡的正香,如一只温柔的小猫般蜷缩在他的怀里。他不忍心叫醒她,轻轻挪开她的胳膊,起身更衣梳洗。
“让你们姑娘多睡一会儿,等她醒来,告诉她,我去上朝了。”李承宣给宫女丢下一句话,便打算去前殿。
宫女的眼神却有些慌乱,吱唔着应了一句。
他心中奇怪,顺着宫女的眼神往去,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
暖阁的屏风后,端坐的女子,正是青鸾。
她身着淡绿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斑纹,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那浑身盛装,一点也不像早上刚起床的样子。
她到底来了有多久?她又看到了什么?一想到这些,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王后几时来的?这里风大,小心伤了身子。”嗫嚅半天,他居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青鸾抬起头来,眼眸着含着哀伤。“皇上,昨夜休息的可好?”
“鸾儿,”他一瞬间,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姐姐。”正在里间休息的青璃听到屏风外的动静,她衣裳凌乱,**着雪白的足踝,“姐姐别怪皇上,都怪青璃。”
青璃眼中含泪,扑嗵一声便要跪倒在地。
李承宣只觉得心疼,一把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
青鸾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抬起头来,眼中迷蒙着一层水雾,“皇上,你终究还是忘了那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原来一切都是我自己痴心妄想。男人太过优秀,便舍不得为一个女子守身如玉,是否皇上也觉得那样,便是委屈了自己?”
桌子上摆着一个精巧的绿色竹蓝,里面盛着新鲜的桂花糕和桂花酿。清晨的阳光
中,桂花糕早已放凉。
“我们家乡的习俗,过生辰,要吃桂花糕,喝桂花酿。我担心青璃在宫里想家,便早早去准备这些。还担心其他人做的不合她的口味,便想自己做好,给她份惊喜。昨晚蒸好时,已经天色晚了。我想着给她份惊喜,没想到,你们却给了我份莫大的惊喜。”她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抬起头来,眼神凄凉而无助,“李承宣,你终于还是负了我?你终于还是忘了你所说的一切。”
李承宣被她看的,心中也是一阵抽痛。青鸾如此娇傲的一个女子,从不肯在人前示弱。他第一次看到她无助的眼神,就像一场幻觉。默了半响,他缓缓说道,声音虽轻,落在青鸾耳中,却是字字千钧,“身为一个帝王,自然会有三宫六院,不可能只独宠你一人。你若没有这份容人的度量,又怎能够统率六宫,怎么配做这六宫之主。”
“陛下,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我从来不希罕什么王后之位,我想要的,只是属于我自己一人个的夫君。”
“我是你的夫君,可我更是这南姜国的皇帝。”他最后两上字,咬得很重。
青鸾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收起眼泪,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
李承宣的眼神变得阴冷,他心里有些烦躁,他只能冷冷地说道,“明白就好,王后你先回去吧,朕该上朝了。”
他大步走出云香阁,早上的那份好心情,已经无影无踪。
青鸾起身扫了青璃一眼,不再言语,起身离开。
皇上开始还担心青鸾会大闹一场,毕竟,她是如此心高气傲的女子,也不是那种可以忍气吞声的女子。
但她接下来的表现出人意料,出奇的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有一天,御医告诉他,王后已经诊出了喜脉,大概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他心里一惊,她应该早都知道了,只是还没来及告诉他,那天,她所说的惊喜,大约也包括了这份惊喜,可惜她还没说出口,便撞见了他和青璃。
约摸过了一个多月,青璃也被诊出有喜。
他和王后成亲已五年,宫中一直没有子嗣,大臣们总是因为忧心。却没想到,好事成双,一下子,王宫中要添两个孩子。大臣们纷纷上表朝贺,宫中一派喜气洋洋,而他心中却百味杂陈。
如果人能预知未来,他能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即使当时拼尽全力,丢了性命,也会去保护青鸾,护住她腹中的孩子。
可当时他只着落想给青璃个王后名份,不想委屈也她和未出生的孩子。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后宫,又岂又能有两位王后。
消息传到青鸾耳中,她只是淡淡的说道,“人都没了,要这空荡荡的后宫做什么?”不日便搬出了椒房殿,住进了清梅居。
他不是不恼怒的,虽然对青鸾有所厌弃,但他,终是不忍心废了她的后位。只是,听说她搬出椒房殿时,心中的怒意超过了惊讶。这个女子,居然如此决绝,决绝到不肯给事情留下一丝转回的余地。
既然她如此不留情面,他身为天子,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不记得,自己后来有多久没走进过清梅居。
那时候,青璃害喜,孕吐的厉害。他一下朝,便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她喜吃梅子,他便命人,将南方所产的青梅,快马加鞭地送到京城,用蜜饯泡过,再喂给她吃。
宫中开始盛传,皇上对青璃姑娘宠冠后宫,消息传到青璃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静下心来,潜心练字。
他不明白,也未曾深想,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与青鸾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子如此上心。她只是可爱乖巧,可宫中,这样的女子不计其数,要多少有多少,为什么以前,他却从未对其他人上心。
青璃她也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仅仅是可爱温柔。论长相,青鸾似乎更胜一筹。
但他就是喜欢和她一起。揽她在怀中时,他那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也许,他想要的,只是被自己的妻子所仰慕,所敬佩。让那个女人站在他的身后,被他所庇护。
那年的九月初九,天空中泛起了凉意。按着南姜国的传统,他要带着王后去寺中为百姓祈福。
他不顾朝臣反对,除了王后,还带上了同样怀着身孕的青璃。可偏偏是在那一日,遇到了刺客。
他没想到的是,刺客的目标居然会是青鸾。当时,侍卫只顾忙着护驾,他是一切重中之重的保护。而娇弱的青璃,此刻也正躲在他的怀里。
他一直以为青鸾是强大的,强大到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那是一个比男人还要坚韧的女子。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她毕竟是个女子,是个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的女子。孔雀国中,神女怀孕时,会灵力尽失。那时的她,只是一个需要人呵护和照顾的柔弱妻子,她已经不能舞动她的纯钧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舞出游龙惊凤的剑法。
当刺客冲过人墙,将刀砍向她的时候,她的手惊恐的护住腹部,那时候,她一定是宁肯自己死掉,也想保护住自己的孩子。当他反应过来时,刀已经刺穿了青鸾的腰腹。她的眼中透出罕见的恐惧,她的右手还尤自握住刀刃,血顺着手指滴滴撒落。
御医全力救治,青鸾的命保住了,而孩子却没了。那是个已经五个多月的成形男婴。
青鸾躺在**躺了一个多月,才渐渐地醒转。
听说她已经醒来,他急忙去探望她,才短短一个月,她已清瘦了许多,原本漆黑柔软的乌发上,居然也有了几根银丝。
她抬起头,脸上终于有十九岁年轻女子的模样,脸上带着泪痕,却又笑了,“你来做什么?”
他对上她绝望的眼神,心中一阵剧痛,是啊,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身边,这时候,他来做什么。
她的手抚上腹部,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他想安慰下他的妻子,可他的嘴唇动了几动,终是没能发出声。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开始时不时地会来清梅居看她。他知道,因为青璃,她曾经是恼过他。可现在,她对他,有了深深的恨意。他不敢来到她的面前,只是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她。她面容静默,波澜不惊,终日,只是端坐在梅林里发呆。
她瘦削单薄的背影,丝毫没有了他们初识时的英姿豪气与恣意洒脱。
他想起洞房花烛夜挑开她头上喜帕的那个瞬间,那个笑意盈盈,与他一起指点江山的女子。
那个在沙场上,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红衣女子。
与眼前这个寂寞的背影,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切,都只因,她嫁了他。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自己在新婚之夜,对她许下的诺言。终究,是自己负了她。
他染了风寒,发起高烧。登基五年来,第一次因病辍朝三日。
青璃随侍在榻旁,可他的眼睛,为什么却要不时地看向殿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