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气氛自此蔓延。
两人之间占有主动权的人从来都是迹部景吾。从一开始以强硬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开始,到最后来到美国为她戴上戒指。
其实冷云总是会想,如果其实迹部景吾并不喜欢自己,或是未来的某一天他突然开始厌倦面对这样沉默无趣的自己。那她是不是就再也留不住对方?
就像现在,在两人争吵之后。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站在原地,等待着迹部景吾消了怒意,然后回过身再一次看向自己。
冷云看着坐在餐桌旁的少年。对方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抬起眼,随即又撇过了头去。
视线交汇只有一瞬。冷云敛眸,坐在了少年身旁的位置上。
没有低头,也没有看向别处。她始终平视着前方。那里是一扇落地窗,窗外的夕阳照在积雪之上映出一片瑰丽的红。
有些恍惚地,她想,为什么自己会是这个样子的?明明迹部景吾就坐在自己的身边,明明自己只要说一些示弱的话就可以冰释前嫌。为什么自己就是开不了口?甚至连转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出于对视线的**,她知道迹部景吾一直在看着自己。但她就是连对上他的目光都做不到。
静默了很久,对方终于像是不耐烦了随手扔下了餐具。金属相碰,丁零当啷。还有凳脚与地面的摩擦声。一同响起的是少年的声音:“本大爷吃饱了。”
余光里的少年擦身而过,有人追上去:“但是景吾少爷……您还什么都没有吃呢。”
“还是您要去房间里继续用餐?”
“不用了,本大爷吃不下。”
餐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迹部大概已经离开了。
冷云看着边上的那份纹丝不动的晚餐有些出神。她慢慢回头望向餐厅出口,却发现迹部景吾竟仍站在那里,并且正看着自己。
少年眼神冷冷的,却又参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像是焦躁,像是期待,又像是悲伤。
“景吾……”不知是否错觉,开口的瞬间她竟然看到迹部的眼里闪过一丝类似惊喜的光。或许是受到了鼓舞,她继续了下去,“我……”
“你想说什么?”迹部景吾问道,语气和他的眼神很相似。
“对不起。”她推开座椅站起身,在那目光下犹豫片刻后最终道了歉。甚至还诚恳至极地弯腰鞠躬。
迹部景吾诧异地瞪着彬彬有礼的冷云,怔了半晌。随即笑了起来,冷然地,自嘲地。他向她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忍耐什么般地攥紧双手,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留地转身离去。
知道那在夕阳下拉长的身影消失,冷云才慢慢直起身来。她望着餐厅外空旷的回廊。自己似乎又做错了。
“藤堂小姐……您的晚餐还没有用完,请……请等一下。”
“我也吃不下。”冷云扔下话,快步离开了。
其实早就觉察出来了,自己一直是一个很不合格的恋人。冷淡、漠然、被动、无趣。她能够想象,如果是星源的话一定会在迹部景吾生气的时候扑到他的怀里。像猫儿一样用脸磨蹭少年的胸口,用甜到发软嗓音撒娇。
橘杏也会用自己的方法化解矛盾,那种开朗的性格生来就讨人喜欢。甚至连星澈那样骄傲的女生,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表现地柔顺起来。
但她就只能对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失神。连开口挽留都做不到。
房门被敲响。
“请进。”冷云从电脑后抬起头,进来的人是一头白发的老管家,“有事吗?”
“藤堂小姐,能否麻烦您把这个送到少爷的房间里?”老管家端着两份晚餐,大概他也明白这样的要求有些无礼,“佣人送去了好几次,但是都被少爷退出来了。我想……您送去或许会有作用。何况,您也没有用完,其中一份是您的。”
“……”冷云盯着老管家看了许久,最后起身走向他,“给我吧。”
“真是……非常感谢。”老管家忙递上其中的一份,走在冷云身后。
有时候会想,迹部景吾究竟是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得自己?
答案或许是在她失忆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藤堂冷云温顺乖巧,讨人喜欢。那时候的藤堂冷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迹部景吾。
或许迹部景吾是喜欢那种感觉,喜欢那是一个温顺的小女佣成天跟着自己,任他使唤任他取乐。那个小女佣会脸红,会依赖别人,有是甚至还会别扭地讨好。
但那终归不是自己。她想,或许迹部景吾喜欢上的仅仅是一个幻象。
沉默了一路的老管家在冷云即将敲响房门时开了口:“藤堂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少爷之间有了些什么矛盾。但我想说的是,少爷他很重视您。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的态度或许是严厉了些,因为从小他对自己喜欢的人或事都有很强的占有欲。少爷他……没有办法忍受别人夺取。”
“所以,无论如何请您谅解少爷某些要求好吗?他真的,很在意您。”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或许迹部景吾根本不应该来美国找她。
因为现在的她不可能成天只围绕着迹部景吾,她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除了迹部景吾之外她也有自己重视的人。
但像迹部景吾那样占有欲强烈的人不会允许自己的恋人心里挂念着别人。
越前龙马不行,幸村精市更加不行。
叩响了房门,里面传来应允声。
如果他真的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的话,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