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因为她的话语，本来意识已经朦朦胧胧的安菲萧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她：“把我的酒杯给我……”
无动于衷，冷云看着那双焦点涣散的眸子，淡淡道：“安，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你不给我…”安菲萧摇摇晃晃地坐起身，然后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我就自己去拿……”刚站起来的她一个趔趄又坐倒在了沙发上。
冷云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无奈之下只能说：“算了，我帮你拿。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她把那个盛着半杯酒液的高脚杯拿到安菲萧面前，对方接过却只是晃着酒杯没有喝下去。
“小云云，你想知道你的合约是怎么解除的吗？”
“不想。”冷云坐到了安菲萧的身边。
“诶，为什么？”不解地看着她的侧脸，安菲萧凑上前却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一个男……”
其实，早就猜到了吧。“安，别说了。”她侧过头看向安菲萧，对方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抵在了她的唇边。
“那你把这喝了。”安菲萧举着酒杯笑着说道。
“……”她垂眼，杯中是暗红色的透明酒液。
品川凉上前制止：“别闹了安，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冷云？”他讶异地看着抬起头来的少女。
“就是这样……”安菲萧笑着为她抬起酒杯，将酒液灌进她的唇齿间。
清甜的香味，红酒的醇香。冷云慢慢抬起头，轻轻闭上眼喝下了那杯红酒。酒精在舌尖上徘徊时还是冰凉的，顺着咽喉滑进胃里却又有种暖烘烘的感觉。真是奇妙的感觉。
安菲萧抬起杯子的动作急了些，一些**从她的嘴角淌落。顺着下巴滴在衣衫上，半透明的浅红色印记。
最后一滴酒被她吞入口中，舔舔唇角，她侧过头看着安菲萧迷蒙的神情问道：“满意了么？”
痴痴地点点头，安菲萧倒在了少女小小的身子上。手中的酒杯被随手扔在一边：“你越来越喜欢这样笑了……皮笑，肉不笑。”
“嗯。”轻轻应了一声，冷云不再像以前那样推开安菲萧靠着自己的身子。只是低下头凑近她，微笑着说，“我再怎么笑也逃脱不了这幅模样了。你笑起来的样子比较好看。”比较真实，比较发自内心。
“那是自然。”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顺势就接下了这赞扬。伸手捏住了冷云的脸颊，向两边扯了扯，“你明明生的这么好看……”可惜了这么好看却不会笑的一副皮囊，她原本想要这么说。
却在指尖碰到冷云的睫毛时手抖了抖，猛然起身抱住了眼前这具小小的身躯：“我舍不得你啊……daffodil……小云云……daffodil……daffodil……小云云……”
安菲萧抱着她哭了起来，哭得越来越凶，不停喃喃她的名字。或是daffodil，或是小云云。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冷云胸前那个巨大蓬松的蝴蝶结上。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早已当空。那个死死抱住自己的人终于哭累了，睡去了。冷云从她的怀里挣开，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看着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安菲萧，她无奈地将系在衣领上的那个蝴蝶结解开，把那条丝绸领结扔到一旁的桌子上。
酒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多喝来得好。
俯身打量了一会儿安菲萧的睡容，冷云直起身走到了靠着栏杆俯瞰夜景的品川凉身边。
“你还好吗？”原本看着远处的品川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她。
“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所指的是什么。
“喝了之后头晕吗？”抬手做了一个拿着酒杯仰头喝尽的动作。
“你说这个啊…”冷云靠在栏杆上，用掌心托住下巴垂眼看着高楼底下走走停停的车流，“…一杯红酒醉不了。”
品川凉不再说话，静静地吹着夜风，似乎是微醺了。
站了一会，冷云又转身离开了栏杆边。她拿过了那把让人留下的小提琴，提高了些声音，不知对着谁说：“要听我拉小提琴吗？”
品川转过身，看着拿着小提琴站在那里的冷云，笑着点头答应道：“好啊。”
被悠扬的提琴声扰醒，流畅的旋律不停地灌进耳朵里。安菲萧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仍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摇摆不定。等看清了，才明白眼前那片黑色是夜空。
她不知那琴声来自何处，有些艰难地撑起身体向四周看去。找到一个清瘦的白色身影，一把提琴架在她的肩膀上。
“我会拉《蓝色多瑙河》。”琴声戛然而止，那个身影渐渐走了过来，到自己面前站定随即俯下身。一张素白的脸停在眼前，“安，来跳华尔兹吧。”
愣了一下，安菲萧猛然点头：“好啊，你和我跳吗？”
“不，我要拉琴。”冷云晃了晃手中的琴弓，“我想看你和品川一起跳。”说完，她直起身站到一旁。把琴身架在了肩膀上，慢慢演奏起来。
悠扬的琴声像是永远不会停，安菲萧拉着品川凉的手在露台上契合着拍子转圈。眼前，摇摇摆摆。神态，朦朦胧胧。笑声，不断不断。微醺的感觉，似醒非醒，呼吸间还残留着酒的清甜。
如果这样穷尽一生，何尝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