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顺着脊背蔓延上来，冷云看着幸村精市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眸。不知为何，思绪就像棉絮一样被一缕一缕地抽去，最后只剩下片空白。
“……我……”
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双手，冷云顺势又倒在了被子上。她怔怔地望着，那双紫眸居高临下、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
“冷云，我想要相信你……我多想一直相信你……”少年俯下身，用漂亮的五指托起她的下巴，慢慢把头压下来，“但是……”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微笑又浮上他的唇角。
温和似水，冷冽如冰，欣慰却又悲伤。世界上一切的词汇都可以成为那个微笑的附属品，因为，那原本就是一个矛盾无比的笑容。
她听见他在自己耳际声道：“做点什么吧……让我继续相信你。”
做点什么吧。
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少女的身体猛地紧绷，她怔然地盯着少年渐渐凑近的脸庞。他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从她的脖颈后绕过，抓住了她的肩膀。一个吻，落在了被碎发覆盖的额头上。顺着五官的线条慢慢向下，最后停在了唇角。
怀中的人在不停地战栗，却自始自终都不曾做出反抗的动作。她那双想要推开他的手，最终也只是停在了他的胸前。
少年托着她下巴的五指并不用力，那样的动过只需一个转头就可以轻易避开。可是她却没有避开，因为不忍避开，因为……
“……因为我答应过你……我可以为你做到任何事情。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包括我自己。”
包括，她自己。
动作停了下来，他的吻静静地盖在她的唇角。
“因为我……答应过你。”
少年慢慢抬起头来，失神地看着侧着头躺在自己手臂间的冷云。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看着一旁凌乱的被单。轻轻的哭声，透过指缝在静谧的空气中一点一点地流过。
幸村精市直起身，丢了魂魄般跪坐在冷云身前的榻榻米上。断断续续的哭声仍没有停止，紫色的眸子失去焦点，不知在看着哪里。
他在对她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少年倒在了身后的榻榻米上。他终于回过了一些神来，一滴的水珠掉在了他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温度滑落腮边。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冷云按着幸村精市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从眼眶滚出的泪水止不住地落到少年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冷云？”
她用她那双战栗的手抓住了少年的衣襟，慢慢地向下摸索着，最后来到了他的腰间：“如果……精市是你想的话……我可以继续下去。只要你想的话，我就可以……”——继续下去。
“因为我答应过你……因为我……”她颤抖着抓住了和服的腰带，一点点地拉扯，解开。
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坠在脸上，幸村精市盯着那双隐在影子里的黑眸。躺在那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的动作。
解开的腰带被扔在了一边。她伸手去扯开他的衣领，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就在少年的胸膛一点一点地暴露在空气里时，她的手被一把抓住。
“够了……这样就够了。”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冷云跌坐在那里用力地呼吸。但即便是那样，也无法平息剧烈到即将错乱的心跳。
幸村精市慢慢坐起身，看着此时的冷云，他的胸口有些疼。伸手抱住了她单薄的身体，把她搂在胸前：“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这样对你。我相信你，我会一直相信你。”
或许她真的认为对自己的那些承诺很重要。重要到她可以为了那些承诺付出一切，包括她自己。
“……呵。”她的脸埋在少年的胸前，突然一声苦笑闷闷地传出。冷云抬起头看着幸村精市，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她歪着头，一对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出了几分难以言表的神色。
“相信我，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因为你是你……因为你是幸村精市……因为……”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重要到谁都无可替代的朋友，重要到无法成为恋人的朋友。
“因为……我喜欢你，精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