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泉里走上来后,身上的浴巾因为浸了水而显得有些贴身。幸村精市眯起眼睛笑着打量眼前的冷云,半晌后得出一个结论:“冷云你……真的是太单薄了呢。”
冷云捂着自己的额头,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咬咬嘴唇,最后一字一顿地说:“非、礼、勿、视!”
听到她的话后,少年笑弯了腰。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笑着对她说:“快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真是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冷云不满地看着幸村精市,随即转身走向了更衣室。那个温和似水的少年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爱拿自己寻开心的他。明明笑得那么美好,可是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些恶劣的味道。
回到房间后,冷云坐在榻榻米上郁闷地想着。
不过也罢,只要他可以永远微笑下去,不论那微笑是怎样的都好。
看着坐在茶几边的冷云,幸村精市从身后伸手抱住了她。他低下头,在她耳旁轻声道:“生气了吗?”
她摇头笑道:“只是没想到精市你原来还有这一面。”
“诶?”苦恼地歪过头,“那冷云眼里我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温和的就像水一样。”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每一个人都不止一个样子……”少年笑着喃喃低语,他身上的植物馨香止不住地钻进她的呼吸里,“但是我刚才的样子只有冷云你见过。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完全熟知彼此的,对吧。”
对吧……来日方长……
她在他的手臂间转过身,伸手环住了少年的背:“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世界上最苍白的谎言,苍白到只要随着时间流逝便不攻自破。但是,除了这谎言她再没有什么能给他了。
卧室是一个很空旷的房间,空旷到,连床都没有的房间。
“传统的日本人都是打地铺的。”幸村精市从橱柜里拿出两床被子扔在榻榻米上,“冷云你没有睡过地铺吗?”
“……我只睡床。”半天,她挤出这样一句话。换得少年几声轻笑,“精市你又在嘲笑我么?”
“不,不,不……”矢口否认,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觉得,冷云很有趣而已。”抬手擦去了眼角笑出的泪水,他道,“我来教你打地铺。”
两个地铺呈现在眼前后,冷云一下子倒在了其中一个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她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到身上:“挺舒服的。”
幸村精市走到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下,伸手拉了拉吊绳开关。吧嗒一声,四周瞬间暗了下去。“晚安。”少年温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困意席卷上来。
女孩站在房门前,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响了它。只是叩叩两声过后,便如石沉大海,房间内传不出一丁半点的回应。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想要按下去,又突然反悔地缩回了手。来来回回好多次,她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景吾哥哥?”她把头探进房间,却谁都没有看见。那个偌大的房间内,空留一室苍白的月光。
迹部景吾打量着这个和自己房间如出一辙的地方。他坐在床边,侧头看着落地窗外的花园。看累了,便倒头躺在**。
藤堂冷云,藤堂冷云。
“你知不知道本大爷想你了。”他突然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还真是不华丽。”这句话,算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藤堂冷云,冷云……
“……冷云,冷云?”
似乎是听见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她慢慢地睁开眼。摇摆不定的视野里是一双泛着琉璃光的紫眸。困意未退,她眯着双眼不解道:“怎么了?”
少年看着她,一双紫眸中透露出的担忧带着哀伤。但那种神色,睡意朦胧的她没有看清。
“冷云你哭了。”
愣了一下,神智终于因为这句话而清晰起来。她这才感觉到脸上冰凉一片,伸手一摸,不知何时她竟然被泪水打湿了脸颊。一些泪水在皮肤上风干后有种紧绷的感觉。
“我……”她看着指尖的泪痕,一时间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做噩梦了吗?”少年柔声问。
做噩梦了吗?她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安的感觉蔓延上来,冷云猛地抬起头盯着幸村精市那双紫眸:“我……我说什么了吗?”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少年只是伸手捧起她的脸庞,用拇指擦干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的泪水:“冷云答应过我会努力忘记他把,即便是为了我,也要忘记他……”
“……但是为什么,你还要在梦里哭着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