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和地面是接连在一起的,天地之间除了浓的化不开的雾霭就再也没有剩下什么了。
“你可曾想过,你的梦里为什么是这样一幅情景?”坐在雾气中央的男子对身旁的少女说道。抬起手像是拿起了些什么,他的掌心托着一团灰蒙蒙的空气,“除了这片雾,另外什么都没有。不觉得太寂寞了吗?”
身旁一片沉寂,一身白裙的少女静静地坐在一张长椅上,长长的裙摆坠在地上。这个样子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染尘埃的仙子。但是少女那双墨石般的双眸此时却太过空洞了。原本清亮的色彩消失不见,像是融入了那片灰色的雾霭一样,变得模糊而浑浊。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已经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了。俊美的男子从长椅的另一端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深色的眼眸里盛着淡淡的不忍:“你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是时候该醒来了吧。”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女额前的碎发,“若再睡下去,现实之中的你真的就有可能一睡不醒。”
浑浊的灰黑色里忽然闪过一线光亮,微微垂下的睫毛被慢慢抬起。少女缓慢地抬起自己小小的手,按住了男子放在自己额前的五指。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眸突然转动。她盯着眼前男子的脸庞,嘴角含着一个悲伤的弧度。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你不是说过吗,有人在等着你。那你又怎么可以永远呆在自己的梦里。”捧起她干净的脸庞,他用拇指轻轻拭去了她脸庞上的泪滴。
灰色的雾气悄悄散开,露出了原本明亮的纯黑。浑浊的眼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少女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眼前这张精致华美的脸庞,注视了很久,很久……
“呵。”终于,她勾起了唇角,轻笑了一声。带着薄薄的凉意,还有几分清冷。但是绽开在脸上的笑靥却还算是明亮。
坠在地上的裙摆纯白如月光。柔软的布料因为轻轻的拉动而隆起一道道规律的褶皱。慢慢地从长椅上站起身,长长的裙摆随着少女的脚步缓缓地在地面上拖行。踮着脚尖的少女提着裙摆朝雾霭深处走去。她走得那么慢,步子却依旧轻盈。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雾气都会像是遇见了阳光一般迅速散去。而耀眼的阳光,会永远停留在天地之间。
这是她的梦里,雾霭散尽,鸟语花香。晨曦照耀着一切。微风轻柔细腻,玫瑰花尖上沾着晶莹的露水。带着花香的空气里回响着少女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带着清新的凉意:“我知道你一直在等,现在我原谅你了,彻底原谅了。你也不用再呆在这里了,再见……”合着轻风,吹进他的耳朵里。停留在每一朵玫瑰的花心里。
这个梦境是最后,我送给你的……风吹过玫瑰,每一朵花苞都在轻声诉说着叮咛。
或许她想说的并不是再见,而是永别。
而那个铭刻着坚决与孤傲的单薄背影消失在了天的尽头,梦的边缘。
那份坚决与孤傲已然不是曾经,现在的她,是最后的……
江耐宇闭上眼睛,仰起脸享受着拂过脸颊的微凉轻风和风中带着玫瑰香气的话语。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动粘在了精致的脸庞上。他抬起手撩开了发丝,坐在了身后的那张长椅上。眼前的世界一瞬间变得太过明亮,原来他不知道她早已看透了一切。
低下头,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挑唇,兀自轻笑:“其实你也不知道,我呆在这里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那低声的喃喃自语,被风吹散在了玫瑰花地的上空。
一缕阳光包裹了他的身体,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此时的梦境,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美得不似人间,因为这确实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却仍旧是空无一人。只叫人在心中暗暗叹息,
好寂寞。
“这是第几天了?”略微沙哑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却不像是在询问。少年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拨去了一缕粘在少女苍白脸颊上的碎发。他看着她柔软的睫毛轻声问着,却等不到回答。
高高的白色穹顶上洒满了阳光。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坐在床边的少年和他静静注视着的那个少女。
那个躺在**的少女紧闭着双眼,表情恬静。就像只是睡着了而已。但是她,却不知已经睡了多长时间了。
“你说,你睡了那么长时间。等你醒来本大爷应该怎么惩罚你呢……”笑了笑,给少年绝美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邪魅。但却也只是片刻,他放下笑容,垂下眸静静地注视着少女安静的睡颜。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她五官的曲线。额头,鼻尖,嘴唇,下巴,脖颈,然后慢慢停了下来。淡淡地锁起眉宇,“好像又瘦了一点。藤堂冷云,你到底有没有听本大爷的话乖乖吃饭啊?”
换来的只能是沉寂。
轻轻叹了一口气,华丽的少年直起了身体。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的脸颊,有些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捏了捏:“没有了本大爷你就害怕地躲进梦里吗?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啊。”
咔,房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口探出来,只露出一个头的女孩看到站在床边的少年开心地笑了。声音清脆又悦耳:“景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