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佣人在房门外叫道:“藤堂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到餐厅去吧。”
“我马上就下去。”冷云看着窗外瑰丽的晚霞,喃喃地说着。抬手想要摸摸看那片赤红的天空,却在指尖触碰到光洁冰凉的玻璃时愣了一下。又在妄想些什么……
低头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坐在餐桌边上之后,她有些发愣。因为她发现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狭长的餐桌旁。侧目看向身边的佣人:“只有我一个人么?”
佣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脸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她轻轻蹙眉:“那景吾他们去哪了?”
佣人摇了摇头,表示她并不知情。仍旧是一脸微笑。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算了,那又如何。
冷云拿起手边的玻璃杯,轻抿了一口里面的果汁。放下杯子时她注视着杯中那鲜艳的橙黄色**。转动手腕,果汁也一圈圈地沿着杯壁旋转起来。她看着转动的**,微微失神。
那些佣人站在一边,不会说些什么。一直静静地维持着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是否不管哪里的佣人都喜欢在脸上挂出这种微笑呢。藤堂家也是,或许除了永远面无表情的郁管家。
她突然有种回到了藤堂宅邸的感觉。也是偌大的餐厅,餐厅里也是这样欧式华丽的装饰,中央也是有着这样一张狭长的餐桌,餐桌上也是铺着洁白的桌布,佣人也是挂着千年不变的微笑。
她也是,独自一人坐在餐桌边吃晚餐。只是或许吃的东西不太一样,还是说以前她根本就不吃晚餐。
垂眼看着自己在果汁里倒映出的面孔,冷云轻轻笑了笑。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厚重的椅子擦着地毯没有发出声音,凳脚只是在那层绒毛上划开了一条轨道。
“藤堂小姐您还什么都没吃呢。”佣人走到她身边,指了指餐桌上原封未动的菜肴。
“我吃不下。”她转过身,向餐厅外走去。
“但是藤堂小姐……”佣人着急地向她的背影叫道,“景物少爷他吩咐过,小姐您一定要全部吃完。”
小小的背影停在了原地,仔细看来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她看着那个女佣脸上着急的神情,淡淡开口:“你是说真的吗?”
女佣点了点头。
她回到了餐桌边,坐了下来。身后的椅子被佣人重新拉开。用刀叉把牛排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用勺子盛了一碗汤。她低头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着晚餐,吃了那么多的东西。或许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吃得最多的一顿晚餐了。
但到了最后她都没有留意过,那些食物吃进嘴里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只是安静地,听话地吃着晚餐。直到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为止。碎发遮挡了她的眼眸,没有人能看见她至始至终的表情。更不能看见她黑色瞳孔上的那层薄薄的雾气……
“呵……”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她看着那些空下来的碗碟轻笑了一声。低着头喃喃自语,“景吾,看啊。你的小女佣多么听话,竟然真的吃掉了那么多的东西。”
我真的开始怀疑了那到底是不是我自己。那么听话,那么乖巧可人。谁会相信藤堂冷云会是这样的一个人,连我自己都不曾相信。
她站起身,扬手把雪白的餐巾扔回了桌子上。转身离去。
还是这根本就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不过这段时间还真是美好得缺乏真实感。给我真实感的事情在你身边或许寥寥无几,谁叫你本身就华美得就像是个梦。
我倒觉得,你把我调离你的班级这比较现实一些。还称得上是现实的话,就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如果这真是一个梦的话,醒来的时候我会躺在哪里?
女佣叫住了她,把一个盒子递到她手里:“这是景物少爷给您的。”
她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盒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可以感觉到盒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着。拆开包装,她打开了盒盖。开着那双与自己对视着的黑色的小眼睛,愣在了那里。
看吧,我又在做梦了。
冷云放下盒盖,伸手捧起了那只毛绒绒的小东西:“卡鲁宾……”
我想如果这真是我的梦境,或是你真的只是一个美好的梦,那我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清醒。
否则……我如果爱上了一个梦,那可不怎么好呢……
“卡鲁宾……”她把那只小小的天竺鼠捧在胸前,笑着看着它黑溜溜的小眼睛。笑得,想要哭泣。
一滴温热的水滴打在了卡鲁宾小小的鼻尖上,它昂着头,疑惑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最后看累了,便躺在了少女的手心里。
我还能装扮成你的小女佣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