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梁君倾已经由烟翠伺候着穿上了一套湖蓝色的细葛布亵衣,宽大的领口被这一番动作弄得敞开了不少,露出白嫩的脖颈,宋翼扬目光轻轻一扫,随即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赶紧转过眼。
梁君倾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渐渐加快的心跳,眉眼明丽地笑了,朝近在眼前的粥,努了努嘴。
宋翼扬忙低下头,极尽轻柔地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她的嘴边,犹自不放心地道:“小心些,烫……”
她慢慢地就着他的手喝了粥。
他喂。
她喝。
谁也没说话,只剩叮叮当当的碗勺碰撞声在屋里回荡,他和她,呼吸可闻,肌肤相触。
吃完了粥,宋翼扬随手将碗放在了床边的桌案上,正要扶着梁君倾躺下,她却连忙摇头:“躺得背疼!”
宋翼扬一顿,抱着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将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舒服地舒了口气,听着他又快了几分的心跳声,满心欢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闲话:“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宋翼扬温香软玉在怀,身上肌肉紧绷,动也不敢动,闻言心神顿时放松了一些,淡淡地答:“陛下已经宣布正式登基,赏了许多东西过来。”
她又将脑袋蹭了蹭:“你得了什么封赏?”
宋翼扬笑笑,忍不住伸手将她蹭乱了的头发抚顺,答道:“封了一等护国公,领护国将军之职。”
她笑了,佯装艳羡地道:“一等公啊,了不起!”
“在女王面前,一等公算不得什么。微臣宋翼扬,参见中山王殿下!”
说完,他倒是先笑了。
梁君倾一愣,倒不是被自己的封赏惊住,而是惊讶于:宋翼扬居然也会开玩笑!
面瘫宋翼扬,竟然也是有幽默感的!
她顿时像是发现了宝藏似的,笑的眉眼弯弯,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拍,道:“宋将军免礼!”
宋翼扬笑笑,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小手,不再分开。他已经不再浑身僵硬,抱着她小小的身子,顿时觉得,时间最美好的事物,也比不过她此刻安好无恙地偎在身侧。这么一想,就忍不住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她怔怔地任他抱着,看着两相交握的手,顿时安静下来,暖暖的,也懒懒的,不再说话,安心地靠在他怀里,看着外面渐渐明亮的天色,只觉得,岁月安好,此刻,别无他求!
眨眼又过了两日,梁君倾得宋翼扬倾力相助,调动内息疗伤,只是短短两日,伤势就好了五六分。魏青羽下了旨,令中山王于绿野城好生静养,待到伤势痊愈,再进皇城受封。
只是令人不安的是,宋翼扬上书请求赐婚,旨意却始终没有下来,不知道魏青羽打的什么主意。
这一日,天气晴好,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院子里的雪已经化开了一层,到处都是冰渣子,梁君倾想要出去走走,却屡屡被宋翼扬制止,憋得她快要发霉了。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天上又开始飘起鹅毛大雪,宋翼扬率军出了城,说是军营里还有些事物要处理。梁君倾百无聊赖地窝在厢房里吃了晚饭,趴在窗户边,忍耐不住,伸手将窗纸捅了个小小的洞,朝窗外看去。
天地一片迷蒙白色,十步之外的景物已经看不真切,她却还是隐隐听见了远处的吼声,是牛肉丸子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