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公司都有前台小姐,她们主要职责是接待来访的客人,兼负责收发快件发传真什么的,当然,空闲时会上上网聊聊天,打发一下无聊寂寞。
刘家有进来的时候,前台小姐正是空闲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又瞟了眼跟在后面的刘咏,然后就没有看第二眼,该低头上网就上网,反正是很忙的样子。
这样的情形落入刘咏眼里,他感到很不舒服,心里的火气在慢慢酝酿。
前台小姐肯定是认识刘家有,甚至知道他的目的,至于将自己当成了刘家有一伙——来找老板耍赖要钱的。
但是,你就算是和老板同穿一条裤子,也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明显吧,也应该打声招呼,不要将人当透明人好不好?
你是前台小姐,你是公司的门面好不好?
一叶知秋,从前台小姐的反应,刘咏就给三乐做了个判断:公司整体素质不好,生意不行。
“小妹,在忙呀?”就在刘咏四处打量四处观看的时候,刘家有自来熟的和前台小姐打招呼。
前台小姐难得的抬头望了眼,长相普通看上去年纪比她爷爷还老的刘家有,然后就没了答话的兴趣,低头“忙”她的事。
“小妹,请你帮个忙,帮我叫一下老板好不好?我找他谈点事。”刘家有并没有被前台小姐的冷漠击倒,继续搭腔道。
“慕总不在。”前台小姐终于金口轻启,只是语气听了感觉与她那相貌成反比。
“小妹,帮个忙好不好,刘婶她等着钱做手术,你帮我叫一下老板吧?”刘家有哀求道。
“我都说了,慕总不在。”前台小姐不耐烦的冷冷说道。
“小姐,慕总叫慕礼对不对?”刘咏突然问道。
前台小姐明显一愣,望了眼刘咏,然后才说道,“是。”
“他真的不在?”刘咏问道。
情报是痞子李给的,如果慕礼不在,他敢骗刘咏,难道他不怕刘咏将他拍扁?
很明显,前台小姐在睁眼说瞎话。
当然,也许她是遵从慕礼吩咐,或许是她的主观如此,但也得装装样子,打个电话问问,就算是拿起话筒对空气说一句后放下来,总比直白得像捅刀子好。
当然,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嘛,也太清高。
“我想你还是想清楚回答,不然你负不起这责任。”刘咏随即冷冷的补充了一句。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断然说道,“慕总真的不在。”
前台小姐话音刚停,一只装了万年青的花盘突然飞上了天空,然后象毽子般快速的坠落。
哐当——
花盘落地,发出一声巨响,瓷片碎了一地。
啊——
前台小姐被吓傻了,惊骇片刻后,才发出一声尖叫。
把花盘当毽子的始俑者是刘咏,他早想找个椅子或者是茶几之类砸碎,来增加他说话的威势,可惜三乐公司很吝啬,四处寻找,没有给他找到。
“叫吧!我都说了,你负不起这责任。”刘咏责怪道。
可惜前台小姐太紧张了,瞪着惊恐的眼睛毫无反应。
“刘咏,你不要这样搞,影响不好。”刘家有吓了一跳,赶忙阻止道。
“没事,我知道慕总在里面,不这样他不肯出来。”刘咏笃定的说道。
“——”
哐当——
刘咏把最后一盘万年青抛到了空中,让它化做一声巨响。
咚咚咚——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出现了一群脸色惊惶的男女。
“这是什么回事?”
“是刘伯带人来闹事,快叫保安上来。”
“叫什么保安,报警,快点报警。”
就在他们乱做一团的时候,刘咏似水手叔叔吃了菠菜后变成了大力士,将那盘足有一人高的青藤抛到半空中。
轰隆——
盘破青藤倒,发出的声音比刚才还大。
目瞪口呆——
寂静无声——
那群身着职业套装的男女,一个瞪圆了眼,嘴巴张成了o型,但喉咙像被一根鱼刺卡住,没有一个出得了声。
“叫你们慕总出来,不然我拆了你们公司!”刘咏淡淡的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个人能清晰的听得到。
张狂!
这个人实在张狂!
这是每个人的感觉,但他们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这摆明了是来找茬发飙的,他们是打工的,没有必要惹麻烦上身。
“我看那个如此大胆,敢拆三乐公司?”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里面蕴藏着阴沉的愤怒。
笃笃笃——
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头发梳得根根向后,身体发富的男人出现在那群男女后面。
“慕总——”
人群中有人小声打招呼。
慕礼没有理睬那人,从那些男女自动让开的通道中踏步出来,站住,威严的打量着刘咏两个不速之客——目光在刘咏身上稍微停留便挪开,最终落在刘家有身上。
他虽然觉得刘咏有点眼熟,但他看到了刘家有,就明白了这次事情的起因,马上将刘咏归纳成刘家有带来助阵的老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刘家有身上。
他才是主角嘛,看电影有那个会注意跑龙套的观众演员的。
刘家有刚从刘咏制造的威胁气氛中愣过神,抬头一望,就碰触到慕礼那能吃掉人的目光,那流露出如毒蛇的光芒让他心里发怵,胆怯的低头避让。
“哼!”
慕礼冷哼一声,转身对着那群男女训话,“你们慌什么?一点点小事就跑出来凑热闹,现在是下班时间吗?不用上班啦?都回去上班,我的工资不是让你们凑热闹的。”
那些男女马上羞愧的低下头,然后心有不甘但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慕总,要不要——”
但有人始终放心不下,小声提出建议,因为刘咏的恐怖行为让他心里还在发怵。
当然,也有那拍马b的成份。
但他马上被慕礼毫不领情的打断,“要什么?这样的人我会害怕?害怕他劫持我?还是害怕他揍我?少啰嗦,快点回去上班,小心我扣你这个月奖金。”
好心反被雷劈,而且涉及到奖金方面——有谁愿意自己奖金被扣?
那人慌忙来个一百八十度华丽转身,雯时之间就窜到那群男女前面。
“刘家有,你想干嘛?带人来拆我公司?”慕礼彼指气使的大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刘咏是帮助他才打砸,目的是引慕礼出现,好让他谈医疗费的事。虽然有些粗暴但很有效,真的把慕礼引了出来,好过他哀求前台小姐。
如果现在退缩,对不起刘咏不说,最主要的是老伴问题法有解决。
刘家有鼓起勇气,说道,“慕老板,我是情非得已,医生说老伴后天如果不做手术,就会错过最后一次机会,就算治好,将来也会留下后遗症。可现在要五千多手术费,我想请慕老板开恩,垫付一下费用,你看行吗?”
“你说呢?”慕礼反问道。
“我就是想问慕老板这个问题,不知慕老板是否开恩?劳动局的同志说这是工伤,企业肯定要负责医疗费。”刘家有说道。
他搬出了劳动局,以此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我不是给了吗?你上次拿的不是钱?得了一次就编借口拿第二次,还敢带人来捣乱,我不报警抓你已经是开恩,还好意思提钱的事?”慕礼气呼呼喝哧道。
“——”
“这次就算了看在你老伴工作认真,我就不追究你责任,你回去吧。”慕礼很大度包容的说道。
“慕老板,这不合适吧?”刘家有小声说道。
“怎么?你想我报警抓你们两个?”慕礼用手指着刘家有鼻子,“滚出去!”
“慕老板,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刘家有这个老实人被激怒了,脸色刹那涨得通红,气得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什么?我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着?”慕礼脸色愈发阴沉,狠狠的盯着刘家有,“我现在告诉你,你老伴已经被公司解雇,以后别再来惹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响起,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是那样的刺耳。
刘咏拍着手掌,戏谑的望着慕礼,讥讽道,“好一个黑心老板,佩服!佩服!人家说资本家的心永远是黑的,我看你的心是黑得烂透。”
“你想干嘛?”慕礼那有听不出的意思,狠狠剜了刘咏一眼,“刚才的事还没有跟你算帐,你发什么疯言乱语!”
刘咏脸色一冷,如果说刚才是冷眼旁观的话,他现在准备出手了。
刘家有老伴明明是工伤,三乐公司毫无理由的要为她医治,可是慕礼却冷漠的推辞得一干二净,好像不是他公司员工一样,不给医疗不说,还抓住一点来威胁,甚至用了解雇来开脱。
有那个敢在工伤时期解雇员工,这不是视法律如粪土吗?
实在是狂妄,倨傲,狠毒,就算抛开慕礼雇人一事不说,就凭这一点,刘咏早就怒气冲天,无论如何也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有钱就可以欺负人的家伙。
不打不爽,打了再说。
“你说该怎么算帐?”刘咏眯眼望着慕礼,脚步向前迈出。
“你想干嘛?”慕礼脸色紧张起来,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女秘书在前面挡着他的样子。
“我想揍你这扑街——”
刘咏说着,突然加快脚步,右手高高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