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其实在怀疑秋华?”
李墨凡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看瑾萱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地说了许久。
等到一切都讲得差不多了,瑾萱才停下来,听见李墨凡这问题,瑾萱笑道:“怎么,你不信?”
李墨凡温和回道:“我有什么不信的?跟你相比,别的都是外人,为什么不信你?我只是担心……”
担心所有人都相信秋华,而是不是相信他们兄妹。
毕竟,大哥房里的事情他们不适合插手。
瑾萱才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听人说了卫姨娘已经往大哥那边去了,才有些担心起来的。
不是她想要插手这件事,她在这府里一直是一种旁观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秋华是卫姨娘的人,估计瑾萱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儿干,闲得盯上她。
原本谢氏的身子已经是救不回来了,根本就是一局死棋,瑾萱也没想往这上面动什么心思。
可偏偏,今天竟然出了秦姑娘有孕之事。
好比是原本平静的一片湖泊,忽然投进了一颗石子,现在看着还平静。可瑾萱毕竟是站在湖边上的人,如果湖心起了波澜,什么时候这波澜才能传到她这里?
要知道秦姑娘可是特意来找过她一次,瑾萱不相信这背后没有什么用意?
到底这件事现在是怎么发展的,瑾萱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想,即便是不能成为正室,她也害了大嫂,那这一个通房……问题兴许……”
李墨凡忽然也说不准,女人的心思很难猜。
瑾萱还怀疑过当时谢氏意外小产的问题,因为身体弱,所以一直在调养,这肯定是没问题的。可为什么大夫没能把出喜脉来?大夫的说法是,大少奶奶的脉象本来就很紊乱,也比较细弱,在注意其疾病的情况下就忽略了这一点。
大夫们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李墨升也顶多怀疑是请到了庸医,不会有人觉得这也是别人设计好的。
可事实上,如果没有大夫没把出喜脉这一条在前面,后面的一切都是不会发生的。
瑾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无从得知,她也不可能明目李胆地去查。
再说了,大哥的事情跟瑾萱,顶多也就一个秋华的联系。
她拿什么去查?
现在把事情告诉李墨凡,无非是她觉得这件事很可能会出乎自己的意料,很有可能失去控制。除此之外,便是根本不方便插手。
若要除去秋华,砍了卫姨娘一条臂膀,这时机,实在是绝佳。
但动手的人,绝对不能是瑾萱。
她还指望着在这府里安生一段时间,现在卫姨娘厌恶是厌恶,好歹没到死仇的地步。
在这件事上,瑾萱一定要又干净又漂亮,置身事外是最完美的。
同时做到表面上置身事外,又要解决了秋华,只能借刀杀人了。
刀从哪里出?
瑾萱这不就是借刀来了吗?
别人的心思,李墨凡猜不出几分,可打瑾萱来他这书斋里说了第一句话,他就明白了。
轻轻地一敲桌面,李墨凡道:“现在大哥不在府里,如果真如你所想,事情虽然严重,秋华却也不敢做太多的事情吧?毕竟现在是在卫姨娘眼皮子底下……急也没用,索性之修书一封找人送去,说明原委,别的放手不管。”
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于是,李墨升就能成为瑾萱的一把好刀。
可除了找李墨升,也根本没有第二个好办法了。
瑾萱可清高着呢,怎么可能去算计卫姨娘身边这样兢兢业业为府里办事的丫鬟?
瑾萱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指,总算是坐了下来,端起李墨凡放在桌面上的紫砂茶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眯着眼喝了一口道:“这次多谢三哥了。”
李墨凡无奈道:“跟三哥你还客气啥?”
瑾萱心中一暖,凑上来捅了捅李墨凡的手肘撒娇道,“你怎么还不修书出去?”
“我还没急,你倒是急切起来了……”
李墨凡叹气,走到了桌案边,提笔便将方才瑾萱所言之事简略地写了一下,言语颇为隐晦,可是以李墨升的聪明,应当是能够看出来的。
“现在大哥怕还在衙门,不到午时出不来,只盼着这一段时间不要出事好了。毕竟……即便是个通房有孕,也是大哥的骨血。”
更不要说,谢氏很可能没办法生养了。
李墨凡垂着眼,将写好了信的纸李吹干,塞进信封里,加了火漆,让阿宇借着出府的名义去府衙外面等了。
他没看到,瑾萱的脸色,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地暗了一下。
谢氏因为不能生养,如今才有这样的困局,瑾萱即便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可看了也难免戚戚。
这件事原本可以不经过三哥的手,直接由她找人通知大哥,可毕竟……
整个府里,也就一个大哥,似乎还能跟三哥处得来。
到底她还是顾念着三哥的想法。
李墨升说着跟谢氏的伉俪情深,可已经有那么多的裂痕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即便是谢氏身子养好了,也不一定能回到所谓的“原来”。
她放下茶杯,打了个呵欠:“我困了。”
李墨凡还要读书写字,本来看她来自己书斋走一趟,还挺高兴,如今听她说累了,也不好留她继续在这里。
本来这种地方,就不大该是女儿家来的,若是让先生见着,回头又要说道两句。
李墨凡望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脸色有些奇怪,以为她是累着了:“我们候府不管别人的事情,往后有这些棘手的事你直接告诉我,我自有处理的法子。你少想着一些,吃吃喝喝睡睡,便罢。”
“吃吃喝喝睡睡,你当自己是养猪呢?”
养猪都要让猪出来跑两圈的,养她还不许她动脑子了?
瑾萱想笑,她喝完了杯中的茶,伸了个懒腰:“我直接回去了,三哥你先忙着吧。”
说完,瑾萱跟李墨凡摆了摆手,便踏出了屋。
另一边
看着秦姑娘在她脚下跪着战战兢兢的样子,秋华终于满意一笑。。
“是谁叫你去招惹四小姐的,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嗯?”
秋华出声问着,屋中只有她们两个人,秋华这一说话,显得有些突兀。
秦姑娘一听到秋华的质问,整个身子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秋华,秦姑娘又是愤恨又是惧怕,屋中光线不大亮,她看着秋华的脸有些模糊,整个人却是匍匐着:“是贱妾错了,可是贱妾想留住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