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幽怨无比的看着欧阳云珊,复又看向慕容沛临,“嫂嫂出身高贵,是碧落国最尊贵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出身寒微的女人,身份低贱,我也知道您素来瞧不上我,夫君在世时,尚且还好,现在他刚刚过世两天,嫂嫂莫不是就这么着急,想要将我这孤人赶出山庄?”
欧阳云珊性子直爽,这女子呜呜咽咽痛哭流涕一番,却将其说的仿似蛇蝎心肠,处处排挤她,看不起她,还想将她赶出山庄一般,直叫欧阳云珊怒火中烧,就要发作。
“我何时说过一句要将你赶出山庄?你不要在这里自说自话搬弄是非,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姿态,别在这让我的贵客看笑话!”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慕容沛临看着上官婉柔哭的伤心,而一旁的欧阳云珊则是火气十足,微微皱了皱眉,眼里神情很是复杂。
片刻,慕容沛临又柔声安慰着,“沛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人死不能复生,婉柔就别再难过了。今天还有两位贵客在场,别失了山庄的礼数。”
“大哥教训的是,是婉柔唐突了。”上官婉柔即刻用锦帕擦拭了眼泪,又回身向着凌悦和欧阳奕两人深深福了一礼,“婉柔一时难过,忘记了礼数,还请两位贵客见谅。”
欧阳奕站起来微微欠身,算是致意。
而上官婉柔,则是落落大方的坐在了欧阳奕左边的位置,脸上,带着些许微微的笑意,凝视着慕容沛临。
“还是大哥最为公正,只要有大哥在这山庄里,婉柔才觉得安心少许。”娇柔的声音惹得欧阳云珊秀眉紧皱,大为不快。
凌悦静静的观察着在场的几人,将慕容沛临刚才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有了些许疑惑,再看向这上官婉柔,不难发现,这是一个极为内秀的女人,刚才还满面哀怨,哭的凄凄惨惨,这一会,却对着慕容沛林笑得犹如春风解冻,粉面含春。
上官婉柔的出现,无疑让在座的几人都沉默起来,尤其是欧阳云珊,看到她殷勤的为慕容沛临自己的夫君夹菜盛汤,更是满面阴郁。
慕容沛临看到自己的妻子满脸黑线,唇角浮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看她落座后,没有吃什么东西,便夹了一块鱼,小心的剔掉几跟大的鱼刺,放到欧阳云珊碗中。
这一动作温情而细心,欧阳云珊果然很是受用,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而凌悦则敏锐的感觉到,上官婉柔看向欧阳云珊的时候,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怨恨的情绪。
在看向她的时候,她又恢复成了那种柔柔弱弱的样子,嘴角挂着温和无害的浅浅笑意,安静而温婉,几乎让凌悦以为自己刚才眼花看错了。
这一顿饭,大家都很拘束,不欢而散。
结束后,慕容沛临很客气的告辞,撷着欧阳云珊的手将她拉走了,而上官婉柔,也在两人离开后很快起身告辞,袅袅离去。
观云厅中只剩下欧阳奕和凌悦两人。婢女们很快收拾干净桌子,又利索的换上新的桌布,重新斟茶,一会儿又端来几盘瓜果和点心,这才都依次告退。
“欧阳奕,你的姑姑似乎很不待见这个上官婉柔啊。”
“这大家都看出来了,不过,悦儿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看出来些别的东西了。告诉我,你看出什么了?”欧阳奕拿起一颗饱满硕大的葡萄,利索的剥去了大半的外皮,温柔无比递到凌悦嘴边。
凌悦回神,微微张开小口,含住那颗葡萄,“嗯?葡萄?欧阳奕,这里也有葡萄?”
“好吃吗?”
“嗯,很甜,比其他地方的都甜。”凌悦开心的点点头,俏脸的小腮帮鼓了起来,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之前每天待在你的皇宫中,也不知道你那御膳房那么照顾我,每天都可以吃一盘新鲜饱满的葡萄呢,这几天都好想念这酸甜的滋味呢……”
看着她享受的可爱模样,欧阳奕开心的一笑,随即又问道,“悦儿答应我留在宫中,不会就是为了我宫中每天的这一盘葡萄吧?难道不是为了我而留下吗?”
凌悦愣了愣,“你怎么知道啊,就是为了葡萄啊,你不知道你们碧落国不适宜生长葡萄,葡萄都是从别国进贡而来的珍品,很稀有的。在外边根本买不到的……”
欧阳奕,“……”真是无语问苍天。
“难道你不知道,你每天的饮食,都是我亲自安排吗?”
欧阳奕委屈的看着她,“第一次让侍女餐后给你送去一盘水果,你单单只吃掉了葡萄,看你喜欢,我才安排御膳房,每天都必须有葡萄给你。
还有,我还知道你喜欢梅花,喜欢清淡幽雅的熏香,喜欢睡前吃点下,点心里你最喜欢的就是芙蓉糕,而且只吃素菜,从不食荤腥,你每天睡不到正午不会起身,便吩咐任何人不许在你起床前打扰你,知道你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尤其钟爱白色……”
欧阳奕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凌悦的习性,让凌悦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更是感动的难以复加。
自己从来没有提过,可却偏偏就有这样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能细致入微的观察到自己的喜好,还认真的记下来,为自己悄悄无微不至的安排。
凌悦看着眼前俊逸优雅的男子,心里暗暗流动着一股暖流,“欧阳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欧阳奕见她似乎很受感动,不由得意一笑,“不为什么,你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梅花?”
“这个嘛,那日看你在御花园闲逛,在一株梅树前伫立许久,痴痴的凝望,分明是非常喜欢梅花的,还有,你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体香,便带着些许梅花的幽香……”
凌悦听得脸色微红,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的体香……
“那个,我们还是说正题吧。”凌悦委婉的将话题引回,“刚才你不是问我有什么发现?”
“对啊。”欧阳奕点点头,“那悦儿有什么发现?”
“这个上官婉柔和姑姑,很明显是敌对关系,对吧?”
“正是。”
“可你知道女人为何会处在敌对的位置呢?”
“这个嘛,不知。”
“原因无非有两种,一种是真的性格不合,水火不容难以相处,另外一种,就是,因为一个男人,情感的纠葛。”
欧阳奕点点头,“姑姑向来直爽,性格开朗,自是很好相处的,从来没见她如此针对某个人,可见不是第一种,那看来,悦儿的分析,也是第二种了?你说的男人,难道就是庄主慕容沛临?”
凌悦点了点头,“你不觉得,做为大哥和弟媳之间,这个女人似乎有点逾越了么?”
“也难怪姑姑会如此。”欧阳奕笑笑,“就是说,这个上官婉柔,对慕容沛临有私情?”
“据我猜测,应是如此。”
“那这样看来,这个慕容沛哲的死,到还真是有点蹊跷了。听闻姑姑说过,这人自小身负顽疾南难以根治,身子孱弱无比,但却
并不致命,好像,好像不能……那个……”
“哪个?”凌悦好奇的看着他。
“就是……就是那个呀……”欧阳奕脸色难得的竟然微红,尴尬起来,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讲那个?
“说清楚!”凌悦更是疑惑了。“喂,你怎么脸红了?这里很热吗?”
“还好啊,不热,不对,我是说……我是说。”欧阳奕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棘手,看着凌悦清澈小鹿般的双眸,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她。
“大男人说话怎么这般吞吞吐吐了?平时你不是这样的。”
“咳……”欧阳奕颇具掩饰性的咳嗽一声,怔了怔色,“那个……就是……夫妻之事……成婚的夫妇……都要做的事,这样……才能有孩子……”
凌悦先是“哦“了一声,而后脸色唰的红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
看着她俏脸微红的窘迫样子,欧阳奕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凌悦没好气的瞪着他。“谁让你讲……讲这些了。”
“是你自己要追问的,悦儿。”
“我……算了,不跟你讲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许再提了。”凌悦板起脸威吓着。
“那个,你以后会明白的。”欧阳奕很是欠扁的接了一句,惹得凌悦目光如刀割似的瞅着他,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把。
“好了,不理你了。”凌悦收回目光,不再理他,自顾自坐在围栏边,欣赏着周边美丽的山景,一边悠然自得的品尝着葡萄和茶点。
“悦儿,也给我一颗吃嘛!”欧阳奕看到凌悦霸着果盘,吃的正开心,完全忽略了自己,不由的小声抗议着。
“哼,你看着就行了。”凌悦不搭理他,“哇,这个葡萄真的好甜,比皇宫中的好吃多了。清甜可口,肥美多汁……”
“好悦儿,看在我平时对你还不错的份上,让我也尝尝这昭阳国内进贡的珍品葡萄是什么滋味?”
“不好。”
“悦儿不会这么小气吧?”
“对的,我就是这么小气。”
“不是吧?就给一串好了?”
“拒绝!”
“那,给几颗尝尝也就是了。”
“不行!”
“一颗……也不行?”
“我考虑考虑。”
“这还考虑?再不给我可动手抢了……”
“你敢!”
……
葡萄大战开始上演,两人愉悦无比的为了一盘葡萄,嬉闹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灿烂。
不知玩闹了多久,凌悦似乎倦乏了,不知不觉倚在欧阳奕的肩头睡着了。
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安详如婴儿般的睡颜,欧阳奕忍不住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她是多么美好,又美得多么耀眼!自己是这么迫切的,想要将她留在身边。
不知不觉夕阳竟然已经西下,已然过了好几个时辰,欧阳奕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全身都已麻木,他却一动也不动,生怕轻微的动作,就会吵醒安睡的她,痴痴的凝望着她绝美的容颜,多么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止步,隽永,自己,便能永久的拥有她了。
然后天不从人愿。
这时,婢女彩青慌慌张张的跑上楼梯,木质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来。
“欧阳公子,你快去中堂看看吧,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