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夜殇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是,既然冷傲天把它交给他并让他面临危难的时候用,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无论如何,姑且试一试,总是没有坏处的。
先“嘭”的一声,然后就是一股浓雾从小黑盒子里散出,夜殇闭了闭眼,再睁开是看的眼前多出了一个身影,他下意识的一阵警惕,难道,对方又来了援手?
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你的手套看起来还不错,那就给本姑娘玩玩吧!”声音里是浓浓的不容置喙,仿佛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她说的并不是一个随便的手套,而是阿瑞斯之手!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阿瑞斯之手!
就连夜殇也大吃一惊,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黑影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恼羞成怒,挥拳就向她攻去,手下是一点都不留情面,丝毫不顾对方只是个女子!夜殇只是斜着眼看着她要怎样应付这个强敌。
但他们并不知道,她的挑衅,是建立在她有资本的基础上的!
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谁也没办法看清在浓雾中间的她的摸样,只能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还会开始你就动手了?莫不是迫不及待的要把你的小手套儿献给本姑娘?”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更是激怒了对方,本还有些犹豫的黑影现在也毫不犹豫的向浓雾的中心攻去,在这个时候,他好像听见“啪”的一声了,好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她笑了,是“咯咯咯”的笑了,然后依旧是那个脆生生的声音,“你听见没有?”她循循善诱的说,“有没有听见“啪”的一声?”
黑影有些迷惘,“啪”的一声?好像有……
她继续说道,“那个,就是你生命之弦断裂的声音!”
尽管谁也看不见她的脸,但却感觉到她笑得既天真又无邪,天真得有些邪恶,无邪得有些阴寒。
也就在这个时候,黑影的身形顿住了,而且丝毫无法再挪动一分一毫,他吃惊得看着胸口细细的血丝喷洒出来,那是细如丝线的血流,不止一股,而是千万股,从他的胸口、手腕、四肢、甚至脸上喷薄而出。
他喉咙“咕咕噜噜”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好像是要说什么。
—头发!头发!
黑影的面貌越来越狰狞,双手扼住喉咙,双眼因瞪得太大而微微凸起!
他终于停止挣扎,向后面仰面倒下,手脚一抽一抽的,直至死了,也没能说出他想要说出的话!
他到底想说什么?是什么这么飞快的结束了他的生命?是什么让他至死都不瞑目?
夜殇的耳边又听见了那银铃般的、“咯咯咯”的笑声……
这个时候,就算是夜殇也觉得这笑声有些毛骨悚然了。
薄雾已经慢慢散去,夜殇勉强睁着眼向那里望去,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她走近他,他看见一张圆圆的脸,和两只圆圆大大的眼睛,她的嘴巴又小又红,就像是一只熟透了的樱桃。
她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夜殇,活像一个邻家小妹看着她的邻家大哥哥,任谁也想不到,开起来如此无害的一个女孩子竟是如此强大,举手间就杀了一个高阶的修炼者。
她的声音和她的笑声一样清脆,“是你放我出来的吗?”她看着夜殇问道。
夜殇眯着眼睛,答道,“是。”
她笑了笑,说,“那么,你,就是我的主人了!我叫奥诺薇。”
对于奥诺薇的逻辑,夜殇觉得很难以理解,只因为他放了她出来,他就是她的主人?但夜殇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只觉得自己现在还卧在泥潭里十分不舒服,就道,“你先把本使扶起来。”
奥诺薇一脸嫌恶的看着他,“为什么啊?你身上那么脏,我为什么要过来扶你啊?”奥诺薇使劲的甩着她的小脑袋,死活不肯过去扶他。开什么玩笑?他躺在泥潭里脏的要死,谁知道他是躺了几天的啊?如果他已经躺了十天半个月的,那就是说他十天半个月都没有洗过澡了,一定是又脏又臭的!
夜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过来。”
奥诺薇继续摇头。
夜殇说道,“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奥诺薇依旧是摇头。
夜殇眼睛危险的一眯,“你,到底过不过来?”
奥诺薇继续摇头。
夜殇身形一闪,从泥潭里飞跃而起,他的手温柔而又细致的拂过奥诺薇的脖子,奥诺薇不经一阵战栗,“你……”这个时候,她终于是知道害怕了,她开始害怕这只游走在她的脖子的手,因为,她知道,这才不是什么温柔的爱抚,而是随时都会扭断她的脖子的利爪,她一点也不敢动。
夜殇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沙哑,“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
就像是吹气一样,奥诺薇感到自己的耳朵出有些麻麻的,这个时候的她,腿肚子在不住的发颤。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先是“咯咯咯”的一笑,然后说道,“至少,我是救了你一命的,刚刚的你,根本挨不过那个修炼者致命的一击,而且,你也没有命等你恢复了反击他!所以,我还是救了你一命的。”
夜殇邪魅的一笑,“那么,如果我没打开小黑匣子,你,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呢?你,不是一直被关在小黑匣子里的么?是我今天将你从小黑匣子里解救出来的……”
奥诺薇顿时一阵语塞,夜殇见此乘胜追击道,“你说,我打开小黑匣子放出你救我,那不就等于是我自己在救我自己么?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奥诺薇听这话大约是符合实际的,但细里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头,奥诺薇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夜殇继续道,“所以,我是你的主人,因为放你出来的,是我。”按夜殇的理解,冷傲天是因为料到了奥诺薇会认他做主人才把这个小黑匣子给他用,那么他就一定是她的主人了!
奥诺薇下意识的点头。
夜殇微微有些赞许得看着她,然后松开她,淡淡的说道,“那好,你现在扶着本使吧。”然后全身一软,全靠在了奥诺薇身上,奥诺薇顿时傻了眼——合着他刚刚根本就是蓄力一击,而非是体力恢复了啊!
当淑兰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肩头飘落了一两片枯萎的树叶,象征高贵地位的风羽在腰间随风飞舞,更显其飘逸出尘。剑上紫色玉佩上的流苏直垂下地,随着步伐似水般摇曳流动,在空中似乎也击起了细小的波荡。长及膝的漆黑的云发倾泄了一身。
长长的睫毛像是一个小小的扇面,在她的脸颊上覆盖出一片小小的暗影,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两条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在她的小脸上形成一个明显的川字。
倏地,她看见了地上的血迹,空气里满满的,是她所熟悉的,腥甜的血的气息,她的四肢百骸猛地爬上了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树叶在她的头顶疯狂旋转,她忽然坠入了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洞,听不见声音,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泪水疯狂地涌进心底,一滴也没有流出来,心仿佛被冰冷的海水淹没着窒息着,眼睛里却干干的,她笑着,然后告诉自己,他,一定还活着的!一定!
但,这却像一个可笑的谎言,连她自己也欺骗不了,她瘫倒在地上,双手轻轻的摸着地上的尸体的碎片。
都是她害了他!淑兰一脸自责,看着手中鲜红的血,心开始一下又一下的**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双手捂着脸,跪坐在地上……脑子里开始自动回忆当时一幕幕的情景……
……说,为什么要刺杀我……
……你,你你,咳咳咳……放开,居然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咳咳咳……
……咳咳咳……你,你这个粗鲁的女人……咳咳咳
……你放心,我不会感谢你的,你也不用如此记挂……
……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殇……
……上一个说这种话的,早就躺在地狱里去了……
……你可以知道,但你必须换个身份知道……
……死人的身份……
……但,实力上的差距才是压倒一切的根本……
……你都被我制住了,怎么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的?嗯……
……本来觉得你看起来还不算太笨。”没想到连接吻都不会,真是个白痴的女人……
……如果连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都不知道的话,那就真是一个白痴的女人了……
……或许,你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女人……
声音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她的脑海里来回飞旋着,不许再吵了,不许再吵了!呜呜……你个坏蛋,夜殇!你真是个坏蛋,就算死了,也要让我跟着一起不好受,你真是个坏蛋!天下第一坏蛋!淑兰在心里大喊……
“你是说,她出去了?”安若涵看着黍彦说道。
黍彦低头,“是的,是爬窗户出去的,而且还躲过了几处暗哨,知道侍女进去送晚餐才发现她不在屋里。”
安若涵深思道,“你的意思是,她连结界都没有触发?”
黍彦脸上一白,“这……”黍彦说不出话来。
安若涵见此也没有多问,淡淡的说,“黍彦,下不为例。你现在先下去吧,有事了我会再叫你的。”
“是!”黍彦退了出去,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珠,他在心里暗想道。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净给他们添乱!涵右使大人可从来没有因为什么而骂过她。真是个坏女人!
奥诺薇吃力的扶着夜殇,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咒骂,真是的!刚刚居然没看出来他是装的!刚刚如果坚定意志的话,就可以把他杀了,这样她也不至于再受制于他了。
奥诺薇想起了那个将她关进小黑匣子的人,气得直咬牙,心中暗想:谬风!我已经出来了,看你还能奈我何?
奥诺薇想起那几百年前的往事……
“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你有什么资格关我?你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奥诺薇尖叫着,小黑匣子里的热浪一波又一波的拂面而来,她几乎是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强自催动灵力来护住自己的元神。
那个熟悉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奥诺薇,你作恶太多,我先将你关在小黑匣子里,你好好反省,等过些时日,你想通了,我就放你出来……”
十年后……
“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他们本就是败类!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面,日日夜夜的承受着烈火灼烧的痛苦?”奥诺薇还是固执的大叫道。
但是,外面没有回应。
一百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