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一张惨白恐怖的脸吗?会是一只狰狞的爪吗?会是……淑兰不敢往下去想……溟雨那边打得怎样了?她已经受伤了,她还坚持得住吗?她能赢吗……最重要的是……她们能出去吗?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除去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可以说是静悄悄的,淑兰有点紧张,但,这个时候的她不再一心想着秸哥哥来救她,因为,她知道,如果不靠自己的本事战斗的话,就有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秸哥哥了……
洛伊秸远远的望着白光的发源地,陷入了沉思。她,会在那里吗?他稍作思索,就往那里赶去:就算她不在那里,那里也绝对会留有与她有关的线索!
棋子无声的落下,咕咕噜噜得一路滚到墙角,空荡荡的大房间里显得万分诡异,半透明的黑纱吊在床边,明明屋子里没有窗,黑纱却像是感受到了风一样,轻轻缓缓地飘着,活像一个吊死鬼。
**只有一盘凌乱的棋,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又让人感觉到一点点的寒气,慢慢的粘在他的脸上,再慢慢的透过他的皮肤,最后渗到他的骨子里。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发自每个修炼者内心的恐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源自每个修炼者脑中的幻想,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吓人的景象。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修炼者都会有内心的恐惧,也不是所有的修炼者都想象力那么丰富,而灵就是这一种的代表。
他是随脚就踹开了门,他不仅无视掉了那吊死鬼一般的黑纱,也无视掉了屋中诡异的气氛,但仅此而已并无法证明他的与众不同,他的下一个动作却让大家跌破眼镜。
他一把扯开了那吓人的黑纱,左脚重重地踏上了柔软的床榻,**的黑绸因受到挤压而皱巴巴地向下凹着。
依旧是没有窗子,也同样是没有风,灵的银发却是轻轻地飘起,他拧着他好看的眉毛,小嘴嘟得老高,“傲天,你给我出来!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屋子给烧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冷傲天最宝贝的屋子!居然放话要烧了?
“你踹的是我的门,踩的是我的床,扯的是我的床纱……”一个如同鬼魅的声音幽幽响起,一个黑发少年从屏风后走出,白瓷般的肌肤上流光微转,漂亮的丹凤眼里竟是满满的控诉,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胜过朱砂的红唇,轻轻的抿着。
微微蹙着精致的眉,像是疑惑,又像是不解,薄唇微启,“灵,难道,你真的如此猴急么?竟是如此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在下的床呢……”漂亮的丹凤眼中满是疑问。
灵顿时像吃了大便一样,脸上瞬间红橙黄路青蓝紫,就像是掉进了染缸一样……
“你……”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而冷傲天就是吃透了他这一点。
“你怎的如此没有耐心?我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呢……”冷傲天继续下了一剂猛药,笑得更是妖媚。
灵这才看了一眼他身上,香肩半露……蓦地一个哆嗦,嗫嚅道,“我只是,只是来问……”
冷傲天邪魅得一笑,“问你的身份是么?”
灵乖乖的点头。
冷傲天轻轻的说,“你是我的男宠……”
灵的反应很激烈,“不可能!”
冷傲天笑笑,秀美一挑,“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可能?”
灵左右为难,要证明他不是男宠?天晓得有什么法子?但自己又分明不是男宠啊!
冷傲天邪邪的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证明你就是我的男宠,你要不要听?”
灵愣愣的望着冷傲天,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缓缓的点了点头,“好……”
冷傲天暖昧地笑道,“我知道你左股间有一枚梅花的胎记。”他看了一眼灵,忽的说道,“要不要检查一下?”
灵还是不信,红着脸辩解道,“可我明明还是一个处男啊,怎么可能……”灵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下去,“是男宠。”
冷傲天闻言先是一个怔忡,然后眼里又涌现出莫大的喜悦,他说他还是出男,那么……
但这种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冷傲天又恢复了之前的摸样,“那是因为你天生体弱,放在平时都随时会晕倒,又怎么受得了那种剧烈运动呢?”
灵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尴尬,因为他知道,他的左股间的确是有一枚梅花的胎记,但这些,为什么冷傲天会知道呢?看来,失去记忆前的他,和冷傲天的关系匪浅。
眼下,冷傲天偏说自己是他的男宠,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还是,这一切都在失去记忆前的他的计算之内?
灵暗自咒骂着,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还真是不敢恭维,不过,眼下看来无法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真相了,完事只能靠自己了。
灵刚一个转身,就猛地栽倒在地。
冷傲天见此惋惜的叹了口气,看来清醒的时间也真是太短了,但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而是,灵他,自那以后就从来没有觉醒过,难道是他的灵力不够纯吗?
他拉起了衣领,遮住了美妙的香肩,忽然想起了刚刚的对话,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良久,猛地停止。
他淡淡的说道,“其实一点儿也不好笑呢。”他低沉的声音里仿佛蓄满了浓浓的哀伤,一滴清泪滑过他精致的脸,跌在了地上。
他俯着身子,白净的手指缠上了灵银色的长发,“现在的你,只需记得,你是我的男宠……”长长的睫毛微敛,也敛尽了他满满的心事。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子,“啪啪!”两下击掌,门口飘出了两个身影,“带少主下去休息。”声音中带着重重的鼻音。
黑影一闪,连同地上躺着的灵,也一并消失不见,只剩下冷傲天望着灵刚刚躺的地方,兀自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淑兰闭上双眼,那个雨夜,她已不再想忆起,头一次感到的那种无助的感觉却让她至今还记得,有时,她会问问自己,是什么让她在那个夜晚刻骨铭心地痛着,是那双猩红的眸子,还是那个倔强毫不屈服的背影,抑或是那个迟迟未来的他。
但是,她确实知道的,那种等待带给她的煎熬,化成了她永远不会再愈合的伤疤,至今仍在狞笑着证明着一切。
至于她的舅舅清羽,最后也是自食恶果。
窗外还是漆黑的夜,“夜深了,连虫儿都不在叫了……”淑兰似在自言自语的低喃,又似在诉说着什么,只有徐徐的夜风,将她的头发披开,然后拢起。
淑兰觉得了无睡意,于是披上了件外衣,下了床。
天,还不甚寒冷,但风却带来了丝丝凉气,淑兰淡淡的笑笑,要说她什么时候变的,那还是那年的雨夜,但这种变化并不算太差,勉强也可以算是一种成长,不是么?
绣着小碎花的鞋子,轻轻擦过沾着泥土的香气的草儿,裙角被树枝桠勾住,仿佛是不舍,不让她向前走去。
淑兰顿住,“原来,就连你们……也是知道的……”她出神地望着花园中的一草一木,“我要走了……”
但她眉毛一拧,伸出纤纤手指,看起来只是轻轻的一拉,事实上却是重重的一扯,像是无情地抽离,又像是不忍去伤害,裙子上被拉扯出一个巨大的口子,使本来完美无缺的裙子变得难看极了。
她难受的别过头去,赌气似的往花园外走着,但跨过花园的门槛时,却又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树在风中颤着,仿佛冷得发抖,花儿低下它们鲜嫩的脸也似乎是在默默的垂泪。
淑兰终于还是走过去,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轻轻的罩在了那棵桃树的身上,然后,她倚着那桃树,说,“无论如何,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来的……”
做完这些,淑兰就像干了心虚的事儿一样,转身就跑出了花园。是呢,做了不确定的承诺,会有谁感到丝毫不心虚呢?
在淑兰一口气跑出花园后,她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他是?淑兰抬头,然后就是一个愣怔,是他呢……秸哥哥……
时间的沙漏在缓缓的流失,天已经蒙蒙亮了,淑兰下意识的低头不敢看他,却忽然发现他的鞋子早已被夜露打湿,软软地贴在脚上,秸哥哥……他……在花园外,站了很久了吧?淑兰在心里悄悄的问。应该吧……
不知为何,淑兰在洛伊秸的脸上看见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他,是来看我的么?淑兰心里偷偷的想……
他紧紧的抿着薄唇,目光在她的脸上划过,看见她只穿了中衣,皱了皱眉,“怎的不穿外衣就跑出来了?”
“穿了!”淑兰赌气的说道,“不信你去看看花园里的桃花树!”
洛伊秸闻言楞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淑兰会这么回答,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桃花树么?”
桃花树是洛伊秸、洛伊优、洛伊淑兰的母亲洛伊倾雪亲手种植下的,关于洛伊倾雪,在巫界有着形同风长老的神秘感,相传,她的一生命运多舛,早年被家族抛弃,后又不知是什么原因而寻回了,嫁给了洛伊家的新起之秀,洛伊清城。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相反,这却是一个厄运的开端,她的死是永远充满神秘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死在哪里?临死前还见过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个永远无法解开的秘密。
但洛伊倾雪的闻名,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神秘感,还因为她的容貌,是巫界众巫至今无法超越的美,那种美,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所有见过她的修炼者都感慨,世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如此的可人儿,因为,单单铸成一个倾雪,就早已耗光所有的精力了。
如果仅仅是一个花瓶,绝不会在六界有如此大的名声,洛伊倾雪她的才艺也是世间少有的,在以前有一个说法,洛伊倾雪在她亲手栽下的小桃树前跳舞时,满树的挑花竟然全都反季节的开了……没过多久,这件事就被传为美谈。
淑兰仰着头,笑了笑,“对,是桃树!”笑的时候露出了两排细白的小齿闪着晶亮的光,饶是洛伊秸也看得一愣。
“秸哥哥来找淑兰有什么事么?”淑兰问道。
洛伊秸低低的笑着,“只是看看小伊是不是都准备好了,有没有忘记什么?”
淑兰郁闷,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情愿,“我有那么丢三落四么?”
的确,天一亮,他们就该踏上他们的行程了,在短短的几天里,淑兰接受了大长老各种各样名为特训,实为刁难的训练,再加上她又拜溟雨为师,巫术有了很大的提高,比起以前三脚猫的功夫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