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雨虽是位列五大长老,但术法并无法与另外四个相提并论,原来并没有雨长老这个位置,是在四大长老的基础上设置的。
在历时多年巫灵大战中,溟雨因为对巫界具有突出贡献,所以被大家一致推举为雨长老,从此,巫界由四大长老变为五大长老,当然,不得不说,溟雨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本事是另外的四大长老谁也没有的。
所以,溟雨思忖道,绝对是有攻破的办法的,破绽早已露出了,只是她迟迟没有办法发现罢了。
猩红……对!猩红!溟雨忽然一阵狂喜,她终于找到突破口了,就是那两盏猩红的小灯!
溟雨笑了,她的笑不同于淑兰的天真活泼,也不同于洛伊优的恬淡优雅,是一种窥破天机的狡黠,是一道灵动的光划过这漆黑的空间。
在六界之中,除魔界外,所有的生物的瞳色都是黑色,所以,黑色被称为修炼者的本瞳。而魔界的修炼者则非也,他们有各种瞳色,红、蓝、绿、橙、褐、紫、黄、青……五彩缤纷。
而修炼者的瞳色异于黑色就象征着他将堕入魔界,永远失去修炼者的本瞳,诞出魔所独有的——妖瞳!
但堕入魔界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练功走火入魔,有的是利欲熏心,有的是为魔物所附丧失自我,但还有一种就是……与地狱使者结成血蒂的……既然如此,他的能力将会是之前的千万倍!
溟雨皱眉,出现在这个三不管地带,让她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地狱使者!眼下的这个修炼者八成是与地狱使者结成了血蒂,才会变得如此的凶狠。
可是,但凡与地狱使者结成血蒂的修炼者都是心存牵挂,有些放不下的情感,或是亲人之情,或是朋友之情,或是爱情,使他在错误的地方徘徊不去。溟雨苦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们呢?毕竟有些往事,就是到今日,她也无法走出。
既然有着记挂,那就容易得多了……不管他记挂的是谁,她都有自信套出来。
“哈哈……”嘴角扬起一个微翘的弧度,蓄满了自信。
突然,笑声止住,溟雨倒提手中的佩剑,就如一道光束一般飞了出去,霎时,看不见她究竟在哪里。
“你……为什么……如此对我……”漆黑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一个凄凉的女声,那女声时断时续,竟像是在抽噎。
溟雨心中一阵紧张,但愿她猜对了……她赌那个人是个女子!
红瞳听见声音忽的染上一抹痛苦的神色,“雪儿……雪儿……我……”红瞳忽明忽暗。
溟雨终于吁了一口气,所幸……猜中了,那个让他记挂的人果真是个女的。溟雨又笑了笑,雪儿?她是叫雪儿么?呵呵……那后面就更容易了。
“你……竟……忍心……”声音还在持续着,溟雨捏着嗓子,努力把一个怨妇的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但溟雨不敢多说什么,生怕露出了马脚。
“雪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猩红中开始有些慌乱,仿佛在焦急的解释着什么,却又解释不清,“雪儿……你听我说……”
溟雨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抓住了机会,她狡黠得笑笑,一幅得逞的样子,边上的淑兰愣是看得一呆,心想溟雨姐姐这个时候可比之前板着脸的样子好看多了!
忽然溟雨的声音一个走调,猩红就立马回过神来,淑兰大惊,原来是溟雨现在的絮语虽只是动动嘴皮子,却着实是耗费大量功力的,用力过度导致之前的伤口又裂得更大,淑兰暗叫不好,知道事情不妙。
淑兰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学着溟雨刚刚说话的强调,细声细气的说,“你……如此做……可有想过我?”淑兰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本就天资聪慧,在溟雨刚刚说的话中隐约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她毕竟年幼,就算是猜到了什么也明显底气不足,不敢说太多,唯恐说漏了嘴,教清羽向她们发狂。
汗水慢慢濡湿了淑兰的后背,她略带干瘦的身子仿佛要被寒风吹散了,溟雨倒在地上愣愣地望着她,一时间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算她不够强大,她也无法忍受自己躲在溟雨的身后看着溟雨一次次的被打倒!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淑兰固执地站着,嘴里轻轻的低喃着自己也不明白的话语,她觉得这一切陌生之极,她的秸哥哥呢?那个说要永远保护她的秸哥哥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呢?为什么不来就她?
淑兰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堵得慌,难受……好难受啊……淑兰却只是在心底轻轻的叫着,她知道,没有谁会听见的,但心里却仍是忍不住呐喊……
她的难受化作了嘴边的一声声呢喃,变得更加哀怨,“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扔下我……为什么……”淑兰的双眼因痛苦痛苦而紧紧闭上,如小扇般的睫毛一颤一颤地,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用自己的双手紧紧环住自己,仿佛如此就能得到温暖。
就连一边的溟雨也觉得万分揪心,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溟雨想不明白,明明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如此的哀伤,她是入了戏,抑或是触景生情了?这些,她都无从得知,她也无从猜测,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她知道的是,淑兰现在的无助已经不完全是源于那个雪儿了。
黑暗依旧如同弄弄的墨汁一样糊住了她们的双眼,溟雨摸了摸怀中的相思鉴,心中有些犹豫,相思鉴如果驱散了黑暗的话,必将会同样引起洛伊清羽的注意,那她们就前功尽弃了。
但若她不打开相思鉴的话,万一淑兰一个坚持不住,出了纰漏,她该如何挽救呢?到时再拿出相思鉴是不是晚了?
洛伊秸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幻象,莫要叫这些幻象迷惑了但这一幕幕景象却像真实发生过的一般,在他眼前如流萤晃过,他分辨不出什么是虚,什么是实。
墨色和银色的发丝向他缠来,少年张扬的笑声仿佛填满了他的天空。“哈哈哈……”像是拉开了回忆的幕布,一切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明。
“灵?你叫灵?哈哈哈,好女气的名字……不如让我来证实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在女扮男装……”墨发少年笑得有些狡黠,向那个银发少年压去。
银发少年步步后退,眼看要退到墙角了,突然猛地一个抬头,脸上桀骜不驯的神情竟变得有些慌乱,他急急的退着,于是,他站在了墙角。
墨发少年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双手撑在墙上,将银发少年圈在墙角,然后嘴角滑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墨发少年的手擦过银发少年的脸颊,滑过那还未长出喉结的颈,沿着衣服继续向下,停在了银发少年的胸口处,良久,他收回了手,装作不在意的笑笑,“原来你是男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却很是勾人魂魄。
银发少年有些恼了,“谬风,你可别以为你如何厉害,若不是本尊有伤在身,本尊一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他的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因为有伤的原因还是恼羞成怒了。
墨发少年似是觉得十分有趣,笑了笑,才说,“该不会是因为没到年龄吧?”
风微微吹过湖心,掀起一阵阵涟漪,在这两个少年心底播下了他们谁也不知道的种子,若干年后的开花结果,是现在的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冷风呼呼地往脑海里刮着,洛伊秸只觉得什么随着冷风一同灌进了他的脑袋,尽管是他不想知道的事情,却不等他拒绝,呼啸而来。
是银色的头发,总是不经意的刺疼了他的双眼,他只好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它,还有小伊,还有小伊,小伊还等着他去救她!
就像是一缕光束照进了他的世界,一时间头脑竟忽然变得清明起来,小伊……他的薄唇微动,默念着那个应是永远镌刻在他心底的名字,闭上了眼睛。
樱花的香气一阵阵飘来,淑兰皱了皱鼻子,有些奇怪,难道秸哥哥也来了?这里这么危险……淑兰虽是年幼,但却清楚的知道眼下的境况,若是松懈了,她和溟雨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秸哥哥……淑兰心里默念着……你是来救淑兰的吗?心中不禁有些莫名的哀怨,絮语转瞬变得更加哀伤,而一边的溟雨见此脸色一变,暗叫不好,这孩子怕是要,虽不再犹豫,手伸向胸口……
淑兰眼角扫到凕雨正要拿出相思鉴顿时大感不妙,本被那樱花香吸去的注意力立马全跑了回来,要知道,倘若溟雨拿出了相思鉴,那她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淑兰只觉得满脸都湿哒哒、粘乎乎地,一时竟是分不出到底是汗水还是血水。只得在黑暗中用手胡乱抹了把脸。
溟雨自然是知道她的担心,但她毕竟还是巫界的雨长老,怎可躲在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子身后苟延残喘呢?
所以,相思鉴是一定要出的!
细细的华光透出了黑蒙蒙的布,泛着强大而又神秘的光彩,在这一刻所有的修炼者不住的眯着眼睛。
白耀耀的光穿过厚密的云层,射进了凌霄宝殿,玉帝吓得脸色发白,帽子前的珠帘不受控制地乱晃。
他眯起眼,想到了什么,顿时大惊失色,是那个东西又在作乱了!
秸眯着眼看着周围原本的黑雾蓦地变得惨亮,嘴角滑过一抹浅笑,就连那好看的狐狸眼也不自觉的眯了眯,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淑兰登时眼前一黑,接下来,她“看见”的,跟所有的修炼者都不同,不是晃眼的白光,而是永无止境的黑暗,那个会让她终身难忘的黑暗。
在白光闪现的同时,红瞳突然一闪,红光暴增,嗜血得就如修罗场、魂断台!最后的一点理智也被尽数吸去。
溟雨见此心中暗叫不妙,要知道,异色瞳色暴增的话,就说明其理智已经要完全被地狱使者所吞噬,而接下来的战斗,就不是和他了,而是和地狱使者战斗了!
淑兰只听见溟雨在尖声大喊,“小心!左边!”淑兰未作多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早就难以动弹,她一个狠心,咬紧牙关,往右面一滚。
只听在她刚刚待过的地方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淑兰瞪着眼睛,努力想要去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已经是漆黑一片,她伸出手在自己的眼前晃晃,什么也看不见。
淑兰顿时明白过来,再黑的地方,也不会连自己伸出的手都看不见,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经瞎了……
在失去视觉之后,淑兰发现自己的听觉变得格外的灵敏,特别是身旁的“噼啦”之声,显得格*森恐怖。
那个,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