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修一边思索,一边寻找雷诺娅,突然,冥修顿住脚步,她是洛伊优!
“现在我们冥界还只差一个殇使,等殇使归位后,就可以向巫界发动战争,一雪前耻。”空荡荡的石洞里,冷傲天的声音回来荡去的,隐隐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冷傲天心里又想着,殇使千万要早些归位,因为毕竟他没有办法去控制他的归位。
不过,好在洛伊家的另两个孩子还在人间,这样,也可以让让他无所顾忌的去打巫界了。
冥修从冷傲天的后面绕到前面,暗示冷傲天他还在呢!
冷傲天回了一句,“圣使是洛伊优的事我知道了,只是我之前见过圣使,他似乎很弱,这不像洛伊优的一贯作风……”
冥修想了想,然后说,“有可能是洛伊优出了什么意外,然后能力尽失也说不准啊。”
“那她为什么要来我们阴葵教呢?”
冥修老实的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冥修仔细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反正我们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也算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了。”
“好,正好你最近有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冥修这才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忙说,“傲天君,我和雷诺娅这有一天没一天的好着,你也是天天都看在眼里的,我最近又怎么可能空呢?”
冷寒月解下自己的饮心剑,缓缓的拔出,即使看过千遍万遍,这一刻,她仍是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那一丝一缕的寒气透出,饶是习以为常的冷寒月也打了一个寒战。
她将饮心剑斜倚在温泉口处,只不过顷刻间,原本温暖的泉水已经冻上了。
在人间,三件魔器除了各自的魔性从小到大是斩情刀,饮心剑,图穷匕,还有着些自己的特性。
例如冷寒月的饮心剑就是寒气,杀人越多,寒气越重。而斩情刀则是,杀人越多,嗜血越强,图穷匕,因为表面天然覆着见血封喉的毒药,杀人越多,那毒药就会变得越毒。
地牢中金色的流苏无风“沙沙”的动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上,棋子似是极随意的落着,一会儿是这个角落,一会儿又是那个角落。
突然,少年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就是一笑,少年的嘴唇轻启,“果真……”声音竟优美得连天籁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冷寒月默不作声的看着一池的冰,她本是极少说话的,这么坐着,也可以不语到天明,而重要的是,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饮心剑的寒气越来越重了,会伤到你的身体的。”那个地牢中的少年温柔的注视着这个双眼无神的少女,在她的身上,那种美丽,有些死气沉沉的。
少年替她捋起耳边的碎发,微微俯下身子,漂亮的唇贴近她的耳朵,“你可以叫我‘秸‘。”
冷寒月怔住了,耳边是他呵出的热气,痒痒的,麻麻的,迅速传遍了全身。
秸的眼角闪着笑意,直起身来,“将剑泡在温泉里,就能化解寒气。”
鬼使神差的,她竟就来到了这里……
冷寒月觉得非常不妙,因为,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她懂的事只须限于杀人而已,有了杂念,就是危机。
冷寒月眼里最后的一点波动也被无情的吞没,她冷冷的伸手拔出冻在池中的饮心剑,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实,在一开始,就不需要留恋什么……
正浑浑噩噩的走着,突然旁边跑出来了一个小丫头,看见她后停住了,脆生生的说道,“月君,圣使要你去地牢。”
月君,是冷寒月在阴葵教中大家的尊称,同理可证,冷寒星为星君,冷寒烟为烟君。
“杀了他!”圣使的声音在地牢中格外刺耳。
冷寒月几乎想都没想,就拔出了饮心剑刺向了秸。
秸看似不经意的伸手抓住剑锋,鲜红的血顺着银白的剑锋淌了下来,滴在了冷寒月细腻的手上。
冷寒月突然有些不忍心,不忍心去用力抽回剑。
时间就这么僵持着,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大红色的地毯上,看得不甚清楚,一边的圣使却早已等耐不及。
“冷寒月,你要造反吗?还不快杀了他!”圣使在面具下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踏踏踏……”是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伊静婉的声音传出,“杀了他,对你没有好处的,圣使大人!”
伊静婉绕过长长的螺旋式楼梯,走到圣使的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黑暗中的错觉,圣使竟下意识的向伊静婉微微的屈了一下脊椎骨。
“如果是想让暗阁阁主阎青罗杀了幽龙门主弈,大可不必费这么大的心思,因为,伪造一个,也可以照样达到效果的。”
……
暮色笼罩着这个黑暗的大地,就像一只血盆大口在吞没这个充满邪恶的人间,杀人的时候又开始了。
冷寒月在一个小角楼里,等待着她今天要杀的人。
角楼的光线很暗,天黑后却又不点灯,使得冷寒月那张绝美的脸浸在了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中,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豹子,随时会扑向毫无提防的猎物,在黑暗中,那双妖冶的紫眸一闪一闪的。
华山派掌门人秋水剑邱毅!
邱毅一出现在角楼,冷寒月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些,原本妖冶的紫眸在这时又透着邪魅,手微微一动,饮心剑白光一闪。
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拔剑杀人,而是杀过人后的收剑,我们只能看见收剑,因为那个速度却是真的让我们看不出是什么时候拔剑的!
邱毅伸手去拿桌上的一个盒子,如果把灯光打在他身上,大家会发现他脖颈处的那道细纹。
冷寒月飘然离去,却不料长长的衣袖带到了烛台,“啪!”烛台倒地,声音在夜晚里格外的明显。
在这个时候,邱毅若再不发现屋子里有人,就是耳背了!
“谁?”邱毅回身看。
没有人回答他。
他却在这时脖颈上一痛,倒下了。
烛台淌着鲜红的泪滴,触到了书籍,便引发了熊熊大火。
冷寒月在树上冷眼看着大火肆虐,冷笑一声,真当她那么不小心么?今天是西南风,会将火势助长,然后,蔓延到整个华山派……
冷寒月看看手中的剑,果真,寒气又重了几分。
……将剑泡在温泉里,就能化解寒气……
地牢中,秸摆弄着一颗黑子,嘴角冷笑,“是电瞳吗?只要会威胁到她的,我都会除去的!”
秸松手,黑色的棋子落在地毯上,变成一小堆黑色的粉末。
冷寒星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女子,女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莲叶裙,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度的青春活力,这女子美得豪放却不张狂,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着睿智的光彩,穿得一身火红,让人无法忽视,这种美,美得有点霸道也有点熟悉。
不过,即使是这样,挡他的路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女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凄楚,“阿谷!”
声音就如黑暗中的一线光明,打入了冷寒星混沌的大脑。
……阿谷……
似乎是千万年前的声音,在耳里听起,是那样的沧桑。
他似乎又看到在辽阔的草原上,小女孩穿着火红的衣服,跳着男孩心目中最美的舞蹈,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美得绚丽多姿。
男孩单膝跪在小女孩的身边,手上是男孩在清晨,爬上乌拉山上的采来的花朵,红艳艳的花朵就如小女孩红艳艳的衣裳。
男孩学着大人的样子,认真的对小女孩说,“雅雅,向乌拉山的神明起誓,请让我保护你,一辈子!”男孩坚定的声音格外的让人心痛。
小女孩听了“哧哧”的笑着,舞跳得更欢了,两只小脚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道并不明显的痕迹。
草原的风沙淹没了男孩坚定的誓言,牛羊的四蹄掩去了小女孩跳舞的痕迹,一切就像是被埋在沙子里,然后,在漫长的时间中风干,最后挫骨扬灰,不留下一点痕迹。
爱情,有时候正是如此,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变淡,最后成为子虚乌有。
若是借用莎士比亚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
冷寒星的头脑里有无数个念头飞快的闪过,但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那女子伤心的看着冷寒星一脸迷茫的样子,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了!这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叫嚣着。
是大草原上的风刮走了他对她的爱恋么?是甜美的裔玛河水洗去了他们共同的记忆么?
为什么再次见到他,他竟成了这样?“我是雅雅,我是你的雅雅!”女子叫着,泣不成声。
她没有了一点少年时鲜衣怒马的样子,是那样的无助。
冷寒星不禁顿住,是她吗?怎么觉得不像?她是那么的骄傲,怎会在别人面前哭成这样?
冷寒星眼里闪现着杀机,黑色的眸子渐渐变为赤色,比血还深的颜色,带着深深的罪孽。他最讨厌别的女人扮成她的样子!她是最好的,天下第一!是没有谁可以取代的!那,杀了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刀光一闪,红色似是带着血的刀面让雅雅不禁一呆,是斩情刀!
他竟对她拔出了斩情刀。沐雅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电光火石间,一柄短剑拔出,架在了斩情刀上。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在他的手下!因为等他清醒了,该叫他如何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铮”巨大的震动让沐雅的手中一麻,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短剑。
沐雅紧紧的盯着冷寒星无神的双眼,里面写满了疯狂!
沐雅觉得手上像是涂了什么润滑剂,却发现虎口已被震裂,汩汩往外流血,而看到血后的冷寒星却像打了鸡血一般,眼里的猩红使他变得更加凶残!
“叮呤哐!”沐雅的短剑竟因承不住力道而断裂开。沐雅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雅雅,你看这把剑好不好看?
好看!
送给你!
真的吗?咦?你手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该不会是帮我铸的剑吧?
怎么可能?是我早上不小心摔的!
最近,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又有了可说的话。
“你们知道吗?那晚,阴葵教的冷字杀手冷寒月就这样的摸进了幽龙门主的卧房。”说书先生将手中的折扇倒插在后襟上,像模像样的做了个鬼鬼祟祟的样子。
“只听‘咔嚓’的一声,冷寒月的长剑就刺穿了红木的床板。”说书先生又拿下折扇,往跟前的桌上狠狠一捶。
“咚!”的一声闷响,四下的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等待着说书先生的下文。
“谁知道,那幽龙门主根本没有睡在**!”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故意停下来,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看见台下若干眼巴巴看着他的人,不由感到有些得意。
于是,背脊也不自觉的直了直。
当然,台下的众人没有看到那个微妙的动作,只关心他嘴里即将要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