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剩下我和杉杉了。
猫群更加躁动不安。看着车厢里其它猫纷纷到别处寻觅生存空间,我也盘算着找个时间带杉杉离开。
其实以前我就有这种想法,但因为有年老体迈的爷爷在,就一直没有说出口。如今爷爷走了,这种想法愈发强烈起来。
没有风,只有星星眨着眼睛。这个夜晚有些yin郁。
杉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像一个熟睡的孩子。本想和她商量一下离去的事情,但不想吵醒她,最近杉杉有些身心疲惫。
想着未卜的将来,我轻叹一声。
“老公,你在想什么?”原来杉杉并没有睡着。
“杉杉,我们是不是也该离开这里呢?”我低下头,把脸贴在杉杉的额头上,低声问到。
“去哪儿呢?”
“目前还不知道,但总归会有我们的新的温馨的家!”
“嗯!”杉杉很坚信地点了一下头。
“杉杉,假如跟着我流浪,你愿意吗?”
“愿意,不过现在不行,我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杉杉有点撒娇。
“为什么?”
杉杉坐起身来,一只手勾着我的头,拉到她的肚子上。
“仔细感觉一下喔!”杉杉用骄傲而又羞涩的声音对我说。
一阵眩晕,无比喜悦的眩晕!!!
我真是太高兴了,一把抱起杉杉,转了1080度,“我要做爸爸喽!我要做爸爸喽!吆呼——”
“老公——,快别闹了,看把你乐的!”杉杉敲打着我的胸膛说道。
我停了下来,看着杉杉羞红的脸蛋,无比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一轱辘爬起来,开始向市区进发。我要到鱼市上去,多弄些鱼来给杉杉吃。
来到鱼市上,我在各个鱼摊前转来转去,不断地跳我的“颠来颠去舞”。有几个摊主看着好玩,抬手拣了几条最小最小的鱼抛给我。我很开心地一条条地拣起,送到一个小拐角藏了起来,然后又回到鱼摊前,在一个光膀子的摊主前停了下来。
也许是我行动过于频繁了,也或许那个光着膀子的摊主和他老婆吵架了不开心,竟然踢了我一脚,还恶狠狠地说:“滚!”
要是平时,我肯定会非常非常生气,而且一定要加倍还以颜sè!想想看,被说“滚”,是什么样的场面,对心灵、尊严的创伤是何等烈大。
但这次不同了,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要做爸爸的喜悦已经冲昏了我,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了。
最后我又在另外一个鱼摊前得到一条鱼,拿着一蹦一跳地走了。
可是,当我来到藏鱼的拐角时,我简直要气炸肺了,竟然有一只猫在偷吃我为杉杉准备的鱼!
“住口!”我怒不可遏地对着那只偷嘴的猫吼道。
听到我的吼叫,偷嘴的猫停顿了一下,不过随即又继续吃了起来,嘴里还说:“住什么口,不能吃吗,这上面又没写着是谁家的。”
他竟然还强词夺理!
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我顺手抄起身旁的一块板砖,奔向偷嘴的猫,“啪”地一声,把板砖拍在他的头上。
“你……”偷嘴的猫只说了一个字,就软绵绵地栽倒了。
我扔掉砖头,把剩下的鱼打包收好,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早已把这件不开心的事忘了,只想着能快点回到家里,熬一锅鲜美的鱼汤给杉杉喝。
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当我来到我熟悉的家园附近时,我的血液凝固了,思维停滞了,头脑空白了。
家呢?
我看到我们居住的本已破旧不堪的旧火车厢,被一辆巨型铲车用无情而有力的钢臂“咔咔地”拧碎。一群人站在旁边,依旧指指点点地商量着什么。
杉杉呢?
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ing。
“杉杉!”我大喊一声,丢下鱼包,向火车厢扑去。
“老公!”
在我纵身跃出的瞬间,听到了杉杉的呼唤,我收住身形,顺着声音看去,杉杉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杉杉!”我连忙跑过去,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老公,我们的家没了。”杉杉哭着说。
“没事,亲爱的,只要你完好就行。家,可以重建。”我抚摸着杉杉的头发说。
我和杉杉站到大石头上,望着曾经的家园被无情地摧毁,心酸的感觉涌起,眼角有些湿润。我悄悄擦了擦眼睛,不能让杉杉看到我难过流泪。
“杉杉,我们走吧,不要再看了。”我扶着杉杉走了下了大石头,捡起了地上的鱼包。
家园被毁,来得太突然,我有些乱了阵脚。该到哪里呢?
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了。我的额头渗出了汗水。
“老公,你没事吧,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好吗?”杉杉关切地望着我。
我们来到一颗树下,坐了下来。
我打开鱼包,让杉杉吃鱼。
“老公,我要你和我一起吃!”杉杉说这话的态度很坚决。
“别傻了,你快吃吧,可要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噢!现在关键是你要有充足的营养保证。”我对杉杉说。
听到这话,杉杉犹豫了一下,说:“那你少吃一点就是了,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杉杉边说边噘起小嘴,露出生气的神态。
不知怎的,我的心里突然有种感动,但说不出来。
午后的阳光依然强烈。
我必须不假思索地在第一时间找到一块栖身地,决不能让杉杉遭受颠沛流离之苦。
我带着杉杉向市区走去。
到处都是汽车的喇叭声,还有焦躁的人群。这种环境怎么能忍受?愈繁华愈浮躁,唯宁静方可怡远。
穿过喧嚣,最终,我们来到一片老居民区,虽然有些陈旧,但可容身之处不少。经过探测,我们在一户没人居住的家院一角的小棚里定了下来。
这个院子散发出古朴的气息。丝瓜藤缠绕下的架子,充满生命力,就连地上的青苔也有着律动。只是院子被锁得太久了,可能主人出去度长假了吧。可以看的出,院子的主人像是老教授的,门口的几盆花也古sè古香。
住的问题解决了,吃的问题又在考验着我。
我一番奔波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一来环境不熟悉,二来确实没有多少吃的可寻。
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实另一种姿态的开始。我开始强抢豪夺了。只要看到有别的猫单独吃东西,我就会发动侵略,直到得到想要的食物。我知道,此时我的就像一个外来的强暴者,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要让杉杉安定稳定,等待孩子的降生。
无可逆转的危机是在一个清晨开始的。
这天早晨我在路边看到一只猫,不知道它从哪里得到一块很丰腴的排骨。不过我的出现,打破了它美餐一顿的迫切愿望。在我的攻击之下,他丢下排骨狼狈地跑了。
我拿着排骨往回走,脑子里尽想着把它变成营养丰富的排骨汤给杉杉喝。
此刻,一双yin冷的眼睛在注视着我,这双眼睛是前不久在鱼市上,被我用板砖拍漏脑袋的那只偷嘴猫的。
我浑然不觉。
太阳刚刚升起,排骨汤也刚刚做好。
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刚盛出锅的排骨汤,往屋里走去。
“吆,好香的汤啊,给谁喝呢?”一个声音突然传进我的耳朵,让我端着碗的手差点松掉。偷嘴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院子中,而且还带来了五六只非常强壮的猫。
我没有作答。
“大哥问你话呢,哑巴了,还是聋了啊?”一只猫轻蔑地问道。
我仍没有作答。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该怎样应付这样的一个场面?当然,所有的一切都要为杉杉着想。
“我想喝碗这香香的排骨汤。”偷嘴猫又说话了,声调不高,但明显有挑衅的味儿。
我犹豫了一下,端着碗走到偷嘴猫的面前,递上去。
偷嘴猫接过汤碗。
“啪”地一声脆响,偷嘴猫把汤碗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我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但当怒火升至眼睛时,我闭上了眼睛。
怒火被强压了下去。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天拿板砖拍我脑袋时不是很**吗,今天怎么了?”偷嘴猫的气焰嚣张的很。
我还是不作答。
“妈的,装熊!”偷嘴猫对我的软抵抗很不耐烦。
我睁开眼看着他。
“哦,有反应了?!看你也不是窝囊废,别装孙子!”偷嘴猫恶狠狠地说。
“你想怎样?”我问。
“我,想,也拿砖头拍你脑袋,直到拍碎为止!”偷嘴猫似乎并没有开玩笑。
“拍吧,我站这里不动让你拍。”我面无惧sè。
“真他妈了不起,到现在还逞英雄,看我不把你脑袋拍碎才怪。”偷嘴猫露出了凶形。
当偷嘴猫提着砖头扑向我的时候,杉杉出现了。她毫不犹豫地站到我的面前,“不准打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