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货车远比先前我搭乘的小货车能长途跋涉,而且中间连休息都没有。我在车箱里直饿到头昏眼花,也没见它停下来。后来没办法,就在旁边找了点碎菜叶和烂冬瓜、西红柿什么的,闭着眼强迫自己咽了下去。这样好歹撑了几天,不过却闹得肚子拉稀。
这些东西我以前是根本不看的,而且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吃这个。但现在就这样,不吃可能要饿死的。
行进期间,大货车停了几次,但我看周围也都是小镇,估计不太适合我的生存。我就没有下车,一直躲在车箱里,躲开大货车司机和押车的人。
路上我曾听过他们谈话,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不仅不是好人,尤其是那个中年货车司机,甚至可以说是要遭到天谴的。
下面摘取一段他们的对话:
“妈的,这条路真长,走了半天还不见有落脚的地方。”中年货车司机衔着香烟说。
“我看你又憋坏了吧,离开女人你真活不下去了。”押车人说。
“哈哈,是又怎么样,我天生就是玩女人的男人,女人被我一搞,全他妈都摊成一堆泥。”中年货车司机撇着嘴说,像是很吊的样子。
“你?你说你?哈哈。”押车人笑得很诡谲。
“笑什么?”
“我笑你吹牛皮,你扣半天、摸半天的,实际上用真家伙也不过几分钟嘛。”
“我cāo,你管我怎么弄呢,反正她们都摊了。”中年货车司机有些不硬气了,“你知道我搞的最有趣的一次是什么?”中年司机又问押车人,言语间又充满炫耀。
“有什么就说吧,卖什么关子。”押车人催促着说。
“唉,说来可真是有创意啊。”中年司机抽了一口烟,“有一次也是出长途,路过一个小镇,那儿有很多饭店,饭店门口的服务员不断向过路的司机招手,还不断做着下流的手势。有的叉开腿坐在门口,猛一掀裙子,我cāo,竟然还没穿内裤。”
“有这么夸张嘛。”押车人说。
“骗你不是人,真的,真是这样。”中年司机说,“你猜我停下车一问多少钱?”
“多少钱?”押车人也来了兴趣。
“饭钱除外,十块钱就能按倒一个,如果二十块钱的话,就能办得很好了,五十块钱,嘿嘿,随着怎么整。”
“cāo,真他妈便宜。不过便宜无好货。”
“那也不绝对,地摊上照样能淘出宝贝来。”中年司机歪着嘴说。
“你说就这些啊,这也叫有趣?”押车人不屑地问。
“这算什么**玩意啊,你急什么,jing彩的在后头呢。”中年司机不紧不慢地说,“我进了一家饭店,吃饱喝足后,老板娘嬉皮笑脸地问我要不要爽一爽,我说爽就爽,结果她领进来两个服务员,我一下就看中了一个胖乎乎的,垫在身子底下肯定很舒服。”
“暂停。”押车人说,“拣干的说,说你最有创意的。”
“行,就讲给你听听,让你见识一下。”中年司机猛吸了一口烟屁股,拉开车窗丢了烟说,“我趴在那女的身上干着干着,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想点新玩意。我起身说去厕所,结果跑到厨房,拿了一小片猪肉,包在我那玩意上,回到房里接着干。”
“你他妈真没人xing!”押车人听了坏笑着说,“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也别祸害人啊。那样捣来捣去的,那片猪肉还不留在人家肚子里啊。”
“我开始也没想那样,只是突然的想法,觉得好玩,谁知到最后真的拿不出来了。我也没敢对那女的讲。”中年司机无耻地说。
……
确实,真他妈没人xing,像这样坏了种的人,早晚要遭到老天的报应。
一个大城市的出现是在一个黎明。
这天早上,我从车箱的缝缝里看到了远处有几个高楼的楼尖,凭我的经验,这会是个不小的城市。
大货车没停,但我很果断地跳了车。由于车速过快,我落地后又翻了几个滚才站稳脚跟。抬头一看,一座大城就在远处。
此时,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
我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尽量让自己显得jing神抖擞些,可没想到差点把肚子里的稀屎给抖出来。这时我才想起自己目前还是一只拉稀的病猫。
我并不急于往市区里赶,因为城里人对外表很在乎,如果我拖着带有干的、稀的屎的屁股出现在市区闹市大街上时,人们会怎么看我。可能我就变chéng rén见人憎、人人得而驱之的猫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步伐沉重地沿着路边向城市边上走去。望着不远处的城市,我心中的希望还是不断升腾的。我期待着能在那里找到我所想要的生活。
晌午时分,我站在了城市的边上,仰望这座巍耸入云的高楼,我觉得自己相当渺小。
在郊外几节弃用的火车厢外,我停住了脚步。这里可是遮雨避风的好地方,刚好在这里把病养好。正当我暗喜不已的时候,让我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在所有车厢的窗口、门口以及车厢顶上,竟然都冒出了许多猫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猫?难道是一个猫群?
但不管是怎么一回事,我可要寻找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从火车厢东面开始试探着寻找,但每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都会听到其它猫的类似于jing告的嘶叫声,还会看到十分不友好的面孔。我知道它们是不愿意让一只陌生的猫进入他们既有的空间。他们不愿意接纳,我当然也不会去哀求。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看着人家的脸sè来做事情。
车厢西侧的尽头是一个厢门,门下的梯板是伸开的。我抬眼望了一下、竖耳听了一下,似乎没什么动静。我试探着爬上了第一个梯板,没有收到jing告;我又试探着爬上第二个梯板,也没有不友好的面孔。正当我要爬上第三个梯板时,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听得出,这声音很苍老。
这种声音是何用意呢?是jing告?我苦苦思索,却想不到令我满意的结果。我决定在第二个梯板上呆下去,以静待动。
我高估了我的体力,其实这时我已经透支了,极其虚弱。我趴在第二个梯板上,昏睡了过去,确切地说应该是昏死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个轻柔而清脆的声音叫醒。
“你躺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我努力睁开眼,原来是一位俏丽的猫姑娘。“我,我……”我知道自己是贸然进入了别人的领地,无话可说。
我想我是应该马上离开的。但就在我站起身来准备朝地上跳时,眼前一黑往地上一栽,就什么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车厢里的一个大纸箱中,躺在一块干净的像小床得木板上,身上还盖着一张暖和的小被子。
我刚撑起了小半个身子,准备起来看个究竟,这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孩子,躺着别动,你病的很厉害。”
我扭头一看,床边坐着一位猫爷爷,他抽着旱烟,不时地咳嗽着。这咳嗽的声音就是我在梯板上听到的声音。
“杉杉,把粥热一下端过来。”猫爷爷对着车箱外说。
“知道了,爷爷”应答的,那个轻柔而清脆的声音。
不一会,我就看见了端着一碗米粥走过来的杉杉,正是把我从梯板上“问掉”下来的那位猫姑娘。
我接到米粥几乎是一饮而尽的。我知道,虚弱得要丢命的我被救了。
“谢谢你,爷爷。”我感激地说。
“可怜的孩子,想必你也是在上次的瘟疫中被赶出家门的吧。”猫爷爷说,“我们这里的猫,也全是这样的。瘟疫来的时候,我们都被赶出了城市,现在虽然瘟疫早已经过去,但原来的主人已经不愿意再接纳我们了。好在我们在这里也习惯了郊外自食其力的生活,倒也zi you和清净。像我们这样的猫群,这城市周围还有不少呢。”
原来是这样的啊,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多猫呢。都和我一样,是受过苦难的。
在猫爷爷和杉杉的照顾下,我很快康复了。我告诉他们,我叫“皇帝”,如果觉得合适,也可以喊我“帝哥”。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决定在这里多住些ri子,尽量为这位猫爷爷和杉杉多做些事情。
不久我就发现,猫爷爷太老了,似乎随时都有死去的危险,他们的ri常生活所必需的东西,都是由杉杉外出寻觅的。
这是一个不容易的家庭。
我经常和杉杉一起外出觅食。杉杉告诉我,原来它们一家有四只猫,还有它的爸爸和妈妈。它们一起被赶了出来,最终来到了火车厢这里。因为无家可归的猫很多,在这里争夺地盘的战斗中,她爸爸失去了一只眼,但也得到了它们现在居住的这一小段车厢。
杉杉说,一开始,都是她爸妈出来觅食,她则和爷爷在家里。但因为少了一只眼不灵便,她爸爸在一次出行中被城里瘟疫动物稽查队打死了。她妈妈伤心过度,一个月后抱病而终。
讲到这些事情,杉杉的泪水始终在眼眶里打转转。
其实我是很感xing的,很容易为情所动。好几次,我也忍不住眼睛发热,为杉杉和她的一家感到悲伤。
良心和责任也告诉我,我应该在这里陪伴杉杉和她的爷爷,现在我也把它看成是我的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