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最大的会馆,主厅完全是古香古色的装饰,椅子书架全部都是紫檀木制造而成,价格不菲,而屋内的角落里有一个半人高的香薰,此时正腾腾的冒着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香味儿。
味道清淡宜人,可以让本来烦躁的情绪得以缓解,倘若不是偏厅时不时的传来闷吭声,一切都很美好。
主座坐在一个穿着一身唐装的男人,男人虽然年到中年,但是脸部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刀,岁月的痕迹没有给他增添老气,反而多了几分沧桑。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能看出这个男人跟言景喏有几分相像。
而偏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这人正是夜东海。
“东海兄,来品茶。”言盛微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夜东海也品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从前就知道言盛老哥爱喝茶,喝的都是茶中精品,今天我算是有口福了。”
“看来东海兄也爱品茶,等会儿我让老张给你装上几斤。”
“这怎么好呢。”夜东海连忙拱手。
言盛呵呵一笑,略带浑浊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劝慰,“东海兄别客气了。”
咔——
一道破裂声从偏厅响起,另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断裂的木棍走出来,“棍子打断了。”
言盛脸色一变,轻哼一声,“这个逆子的骨头倒是硬!”
夜东海见状但笑不语,端着茶杯默默饮茶,眼神阴鸷的扫了一眼老张,这次夜家遭了难,偏偏罪魁祸首是言景喏,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会轻易的饶过言景喏?
“换另外一根。”言盛冷言道。
老张立即点头答应,拿起角落里比之前断裂的棍子更粗的走进了偏厅,很快闷吭声再次响起,夜东海的眉头稍稍舒展开。
“听说言盛兄一直在忙美国的事儿,昨天才回来,一回来就让老弟找上了,老弟惭愧。”夜东海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东海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逆子犯了错,你不找我找谁?”
“夜家在A市虽然是小门小户,但是从没想过要招惹谁,这次侄子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不瞒您说我二弟被气出了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夜东海生气的拍了拍桌子。
“如果是我们夜家犯了错,夜家认了,但是侄子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夜家下手,实在是让人不忿,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夜家是弱到能让人随便拿捏的。”
言盛淡淡一笑,劝慰道,“东海兄言重了。”
说完他不慌不忙的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想着什么,“我这个四儿子是什么性格我这个做父亲的太了解了。”
“我这四个儿子性格上最像我的,就是老四,他重情重义,尤其是对女人,东海兄,从我这儿听到的版本可跟你说的不太一样,老四可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夜家下手的。”
夜东海的眉头一皱,手微微攥成拳头,心底暗哼一声,这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想把责任引到夜家身上?
“孩子们小打小闹我们做长辈的不会管,但是这次言景喏可是连端了我们夜家三家产业,这个责任怎么算?”
“是小打小闹吗?看来东海并不了解实情啊,也罢,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听到的这个版本。”言盛笑了一声,“我可是听说夜家侄女晚歌因为嫉妒我四小子的媳妇,派了杀手追杀她。”
夜东海的脸色一惊,绷着脸道,“言盛兄,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东海兄,你真的以为我没证据吗?看来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我儿子犯了错我会罚他,实情如何也不代表我不知道。”
言盛冷冷一笑,拍拍手,很快便有人拽着一个满身的血的人进来,还有一张影碟,他啪的将影碟拍在桌子上。
“夜家不是好惹的,言家也不是好惹的!”他冷哼了一声,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戾气,“我儿媳已经身怀有孕,夜晚歌派杀手杀她,得亏她运气好,逃掉了,如果没逃掉那可是一尸两命,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我言盛的孙子!”
“言家什么时候弱到被人追着杀了?”
夜东海的表情凝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是夜晚歌做的?”
言盛打了个响指,周围人立即拿起影碟播放,画面里正是夜晚歌跟那个杀手交涉的图片,而夜晚歌手上拿着的就是沐璃的照片。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夜东海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心底暗怪夜晚歌这个白痴,做事儿怎么不知道擦屁股?连影像都被人找到了?
“老四做错事儿,我罚了,夜晚歌要杀我孙子,这事儿你怎么看?”言盛哼了一声质问道。
夜东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先前还是来发难的,言盛倒也痛快,直接派人掠来了言景喏,二话不说暴打了一顿。
现在言盛把杀他孙子的罪责按在了夜家的脑袋上,如何收场?
夜东海脑袋急速运转,最后忍痛割爱,应和言盛两个产业,言盛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喜色,似乎对他的建议并不感冒。
“言盛兄,你也知道我们夜家被言景喏捣毁了三个产业,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夜东海一脸的心疼,心底暗道亏大了,亏大了!
“既然这样,那这两个产业我就替老四收下了。”
“谢言盛兄。”夜东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如刀割,再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连忙说有事儿要办先离开了。
言盛大手一挥,“那哥哥我就不送了,记得给东海兄拿茶叶。”
夜东海拿着茶叶急急离开,心底愤恨不已,暗骂言家一家子都是老狐狸!好处他是一点没捞到,反而又赔进去两个产业!
低头看向手中的茶叶,这份茶叶可是天价!愤恨的把茶叶丢在车里,驱车离开。
言承恩的车缓慢的驶进言家大门,沐璃则坐在副驾驶上,她的小脸布满担忧,手不安的搅在一起,忐忑不安的看了言承恩一眼。
他安慰的拍了拍沐璃的手背,“别紧张,毕竟爷爷最看重的是老四。”
他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她紧张的心情才算有所缓解,一路跟言承恩进到里面,却被告知言老爷子正在花园后面浇花。
两个人又急急的去了后花园,沐璃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浇花的老爷子,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是何碧尔?
沐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言承恩,他见到何碧尔也蹙了蹙眉头,表情里透露出几分不悦,似乎不太愿意看到她。
“爷爷。”言承恩一板一眼的开口,大步走了过去,“何小姐也在啊。”
何碧尔听到他说话脸颊瞬间红了,流露出几分羞涩的表情,不过待看到他身后的沐璃之后,她的表情一凝,有些不自然。
“爷爷。”沐璃也喊了一声,犹豫不决的看着言承恩,这话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挑起。
言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水壶,“你俩怎么凑到一块的?”
言承恩靠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不是老四出了点事儿吗?小璃吓坏了,一大早就把我拉来了,找爷爷拿主意。”
言老爷子面不改色,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显然他也听说了这件事儿。
“你们回去吧。”
“爷爷!”沐璃心中一急,泪花又开始在眼眶打转了,“景喏还没回家,我担心他。”
“他在他父亲哪儿有什么好担心的?”
“父亲可是严父,谁知道老四这次惹事儿会不会被打残。”言承恩在一旁煽风点火,“爷爷,上次老四出事儿差点成残废,他那身板不知道能不能抵得过。”
言老爷子听到这儿也有些紧张了,琢磨了一会儿感叹道,“那你们去看看吧,他们在会馆。”
“谢谢爷爷。”沐璃惊喜的开口。
“快去吧。”
她忙不迭的拽着言承恩就走,嘴上还不免嘀咕,“快一点,你走的太慢了。”
“急什么呀,没事儿的。”
“我能不急吗?”
何碧尔一脸幽怨的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手微微攥成拳头,两个人的关系好的让她嫉妒,沐璃为什么酒能在言承恩面前那么肆无忌惮的说话?凭什么?
“老三看来很喜欢这个沐璃啊,不然依着他的脾气被人当司机早发飙了。”言老爷子感叹道。
听到这儿何碧尔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眼神里还透着几分绝望。
“所以女人还是要有几分手段抓住男人,主动点不是什么坏事儿。”
何碧尔抬头,感激的看向老爷子,“谢谢爷爷指点。”
“也不是什么指点,我只是不想看着老三......”言老爷子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老三在他跟前长大的,他能不知道什么脾气吗?
八成的看上沐璃那姑娘了,可是沐璃是老四的,这不是乱套了吗?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何碧尔,这姑娘心机太沉,性格沉闷,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抓住老三的心,能抓住的话最好。
如果不能的话,他也只好将毒瘤斩断,言家人争斗,只争利益,不争情感,一旦出了差错那他只能下狠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