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总有一个万人迷的,一个咋咋呼呼的吃货,一个大姐姐形的好人,一个冷静理智到让人觉着冷血的。
陈若晴的大学寝室就是这样一个组合,而她,是那个冷静理智到让人觉着冷血的存在。虽然和室友感情不错,但平日里倒也不显得和室友多腻歪。
那年,万人迷钓到一个外国钻石王老五,请全寝室去吃饭,在学生会担任会长的陈若晴那段时间正是忙的天昏地暗的时候,吃饭是去不成了。
点的时候从学生会出来,陈若晴揉着自己发酸的右肩膀,绵绵细雨中撑着一顶素色的伞。
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就见着**的停着一辆兰博基尼。
陈若晴是很不喜欢两座跑车的,总觉着不实用且安全系数不高,谁知道哪一天开在高速上就直接像抽屉一样卡在大卡车底盘下了。
所以,下一瞬,吸引她眼球的是跑车旁边那辆低调霸气的路虎。
远远的,也不急,缓缓走过去。
那也是安御然第一次见到陈若晴。
托尔在酒吧认识一个新的女人,大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交往了,必须请全寝室吃饭,告诉大家,这对骚年正式在一起了。
原本这事儿就是托尔一人解决的,可这个新女朋友就是喜欢那辆兰博基尼。想找人当车夫载剩下的室友,其他几个都有应酬,按照他本来的脾气定是不趟这趟浑水的。
今天家里却有他不想见得人,所以倒也打发时间。
当然他没有绅士到为坐在他车里的两位开门打伞,只是坐在驾驶室里等着托尔这厮腻歪结束。就这么简单的转头,后视镜里,那抹徐徐而来的身影,黑色长裙随风微微飘起,昏黄的路灯映在那张平凡却微微笑着的脸上。
一切就好似一幅水墨画。
她徐徐而来不缓不急,踩着反光的湿地。手中素色的伞莫名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雨滴细细打在上面,一点一滴都是让人猜不透道不明的神秘感。
不过只是这样一瞥并不能决定什么,安四少身边的女人不是名模就是当红花旦,连普通姿色都比不上的陈若晴只是给他一种独特的错觉,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
陈若晴礼貌的向室友新男友点头。
万人迷像托尔介绍:“这是我室友陈若晴,我们学校法学系的才女,学生会会长!”
那时的托尔给陈若晴的第一印象是:高,壮,很欧式的外国帅哥。
托尔友好的向她点头:“你周围还有这么厉害的人?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受不来肉麻当有趣的两个人,陈若晴淡笑着摇头,眼神流连身畔的路虎,不由想看看它的主人,能够开的起路虎的很多,但能够驾驭路虎霸气外观的却很少。
视线相对,这是陈若晴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俊朗如雕塑的男人,配上那双犹如夜空般难以捉摸的眸子,清冷的可以仿若希腊神邸般目空一切。
安御然冷然看着这个若有所思的女人,这样定定的看着他,迷茫的眼神透着一丝淡淡的诧异。
他们初次相遇,没有语言的交流,也没有想过会再交集,缠绕。
陈若晴坐在咖啡厅等了当事人很久才终于相信自己被放鸽子了,倒也不恼,这样悠闲的午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毕竟这个只是民事案件,本来也不用和当事人有很多交流,这样的案子她每个礼拜至少接到四五起。
只是这案子的当事人是城北那边潘家的亲戚。
只要和城北挂钩,她就能想起当年追她追的想要骂人的黄家二公子。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陈若晴整理了下闲散的心情,确定当事人已经迟到4个小时没有出现,除了白白赚了半日空闲之外,她的顾问费还是照收的,别人花钱她享受,还是可以多多的。
提着包起身,方才推开门,就被飞驰而过的一辆凯迪拉克溅了一身的污水。
兴许是方才闲散太久,一时之间陈若晴还反应不过来,直到凯迪拉克在前面急刹车,车主匆匆走来。
“抱歉小姐,你还好吗?”
大学的时候,院学生会会长有两个,一个是法学系的才女陈若晴,另一个是财经系的才子学院里的校草周泽亦。
一个冷静理智咄咄逼人,一个稳重睿智温润如玉。
大小事务皆配合的极好,曾今陈若晴觉得自己定会和这般温润包容的男子携手一生,自己倔强的脾气总能在他淡淡微笑中软化。
她记得大学和妈妈谈论未来的时候妈妈曾今说过:“你的感情不要轻易放下去,你若是找一个温润包容你的,他会在隐忍中离开你,你若找个比你更加强势的,你只会不断隐忍然后爆发。”
遇到周泽亦的时候,他就这么淡淡笑着:“你还好吗?”
干净的手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资料。
有这么一瞬,陈若晴晃神了,世间怎么会有笑的这么干净,毫无杂质的男子。
成为会长之后和他的交流更加多了,他总是不厌其烦的包容她不理智的小脾气,甚至还会为了她一时错手选择的她最垃圾的微积分课耐心讲解划重点。
迷恋,来的那么简单。
他第一次揉她脑袋叫她丫头,那是她在小学家庭变故之后第一次觉得她还能够被宠溺。
她觉得妈妈错了,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他怎么会离开。
但是事实证明妈妈说的没有错,那一年,周泽亦还是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对她说:丫头,我要出国了。
其实那一年只要周泽亦说一句,你愿意等我吗,她想,当时的她定是会同意的。
这个温润的男人却只是淡淡笑着,一如初见。
陈若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冷静理智的压着心里酸涩的感觉对他说:一路顺风。
一别五年,这句话却还犹如当初。
当杨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到近来发呆平率暴增的陈若晴又处于了放空状态。
“陈大律师。”重重的将手中果汁放下,“你这个放空的样子若是让你的当事人看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撤回委托。”
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果汁,嗯,是她喜欢的味道。
吸了大半,陈若晴懒懒靠在椅背上:“周泽亦回来了。”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不会狗血的来找你了吧。”
“比这个更加狗血。他车溅起的污水泼了我一身。”咬着吸管面无表情看着杨颖。
“这可比言情小说来的狗血啊。然后呢?”
“他貌似有急事,我就趁机跑了。”
“陈若晴!你能更加狗血点儿嘛!怎么每次遇到周泽亦你就一副没有半点儿骨气!大学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咬着吸管不回话。
其实,当时她是看到他车上下来了一个美女才不知道说什么才跑掉的。
但这个,不能说。
幻想过再次遇到周泽亦的情景,淡笑豁达的一句好久不见,在脑海里演练了千百万遍。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却逃了。
她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态,思路还没理清,就跑了,不知觉的跑了,还是落荒而逃。
陈若晴,你真是矫情。
叹了口气,认命的活动活动腰骨,还是老实的把精力转移到手头案子上,逃都逃了,总不能倒退回去说重来吧。
矫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何必太过在意呢。
“若小晴,你的龟壳你还能躲多久?”
杨颖别有深意的望了陈若晴一眼,起身出门,关上门,掏出手机。
遇见了。
秦集团。
陈若晴乖巧的戴着耳机听音乐,窝在贵妃椅里看说。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慵懒懒打在她身上,她周身像是围绕着一圈光环。
安御然静静看了许久,关了电脑站起来。
认真看书的陈若晴被突然蹲下来拿下她耳机的安御然吓了一跳。
“怎么了?”
轻柔抚摸着陈若晴的脑袋,安御然轻松的笑:“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
被拖着走的陈若晴还没搞清楚情况,这是怎么了?
今天安御然开的是刚刚到的新款卡宴,新型车头让这款本来显得小家子气的保时捷霸气无比。
她是极喜欢大车的,用她的话来说安全系数高,不怕撞。
虽然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也很不可取,但是久而久之,安御然的车库里都是霸气越野车,商务车,再也见不着跑车的身影。
陈若晴也是刚刚在杂志上看到卡宴新款霸气的改良,口水不是留了一次两次,现实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就觉着扛不住了。
还没上车东摸摸西摸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安御然看着她两眼冒光的样子,大方拉过她的手,将电子钥匙放入她的掌心:“今天你开车,去哪里你决定。”
不是周末,所以电影院里人很少,买了一桶爆米花两瓶矿泉水,陈若晴晃着脚丫子在等待区里坐等检票。
也许是心情放松,也许是开到了自己心仪的车,陈若晴咬着爆米花:“那个售票小姐已经对你抛媚眼八次了,你要不回一个?”其实不止那个售票小姐,刚才卖零食的兜售小姐也暗送秋波很久了,虽然人不多,但是三三两两的女声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若不是他怀里有个她,估摸着早就有胆子大的上来要个号码。
正眼也不看一下,安御然伸手轻拍陈若晴的脑门,对周围爱慕的眼光爱理不理。
吃痛的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却发现安御然肌肉发达,痛的是自己。
电影看得是泰坦尼克3D版,即使知道结局,即使这部片子已经在陈若晴心里留下很深的记忆,却还是哭的一塌糊涂。
安御然其实很想不明白,陈若晴可以装的冷血理智到让人牙痒痒,却也可以对这些个虚假的电影电视剧小说情节哭的天昏地暗,而且常常哭的止不住。
最大的失误是忘记买纸巾,哭的摸不着东南西北的陈若晴无意识的将眼泪擦在安御然一件要加七千块的衬衫上,虽然看不到衬衫被污染的程度,但想想就知道已经伤亡惨重,估计回天乏术了。
看完一场电影出来,陈若晴还是抽抽着擦眼泪,安御然暗暗叹了口气,将她掰过来,捧着她湿漉漉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好了,不哭了,看你哭的像个花猫。”
吸了吸鼻子,陈若晴才发现安御然身上五彩斑斓的衬衫。
突然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