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良娣娘娘请安。”
“原来是琳小姐,何须多礼,快快请起。”凤凰也是久在宫闱之人,哪里分不清什么人是虚情假意,什么人是笑里藏刀,如果说凌曦是纯粹的墨染宣纸,那么周若琳绝对是风中含笑的罂粟,美则美矣,全无善意,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又城府极深的女子。
“良娣娘娘大喜了。”周若琳眼角眉梢很会拿捏,但她这副惺惺作态,骗骗别人可以,想骗她凤凰,似乎还不够功力。
“琳小姐客气了,琳小姐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儿琳小姐过来,究竟有何贵干呢?”凤凰素来是开门见山,不喜拐弯抹角的性子。
“哈哈,娘娘好爽快,琳儿不知道,原来和娘娘这样爽利的人打交道,是这样愉快的一件事。”周若琳的笑中带有明显的机锋,她越是笑得开怀,心中的怨怒就越是一发不可收。
“琳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周若琳斜眼撇了撇凤凰周遭的几个西夜带来的侍女,凤凰会意,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
“是,公主。”缇儿她们领命纷纷退下。
“娘娘,您既已是太子哥哥的良娣了,这些不懂规矩的奴才们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还能称呼您‘公主’呢,真是一点体统都没有。”
“她们自幼叫习惯了,这也没有什么的。”
“哎,娘娘您真是好性啊,所以才会这么被人欺负着,琳儿看了都不忍心呢。”周若琳装腔作势地噙着丝帕的一角,揩了揩,一副假装好心的惺惺作态,看了简直让人恶心,凤凰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到处搬弄是非,简直是不可理喻啊。
“琳小姐,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
“好,娘娘,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凤凰一副极力忍耐的模样,“娘娘,您应该知道,凌曦那个贱人,不久之前,失去了一个孩子。”周若琳美美提及凌曦的时候,脸上的恨意就完全暴露无遗,这样一张如花的脸庞,居然泛着这样仇恨和丑恶的神情,这一刻的周若琳,凤凰反倒觉得是真实的,终于摘掉了面具之后的真实。
“琳小姐,对太子妃,您不需要保有起码的尊重吗?你别忘了,这里是东宫殿,你就不怕刚才的话传到太子妃耳朵里去?”凤凰完全不想和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再纠缠下去,显得很是不耐烦。
“哼,我的姑母是皇后娘娘,我爹爹是当朝丞相,我还需要怕她?”以为她有多能耐呢,不过也是关键时刻只会依仗根基权势罢了,这样的人,不过是色厉内荏,奸诈狡猾,不足为惧。
“娘娘。”周若琳这回倒是压低了声音,“娘娘,你就不对那个贱人为什么失去孩子的这件事儿好奇吗?”
“宫里人都知道,太子妃是不慎撞到了桌角,才导致小产的。”凤凰不疾不徐,不露声色,不过说老实话,周若琳突然提及此事,凤凰倒是吃了一惊,莫非这事儿有什么猫腻,凤凰不禁
思索起来。
“呵呵,娘娘,您真是太天真了,太子妃被奴才们伺候得那样好,怎么就会不慎撞上了桌角,凌曦那贱人,也不像是个不谨慎的主儿。”
“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是何居心。”
“娘娘,整个宫里都知道,太子哥哥新婚之夜撇下新娘,夜宿太子妃处的事儿,娘娘,您真是好涵养,人家都欺负到您头上来了,您还这么好性,这要换做是我啊,还不撕破了她的脸。”
“琳小姐有所不知,太子妃小产之后,身子一直没有调养好,太子殿下关心娘娘身体安危,抽身去照看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凤凰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凤凰就是凤凰,几句话说的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大度容人的态度,这周若琳今儿来,显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摆明了是要来挑拨的,她这个天天兴风作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凤凰才不会轻易就中了她的离间计。
“娘娘,你当真不想知道太子妃小产的真正原因,其实,她小产不是什么意外。”
“话不能乱说,琳小姐,你最好说话之前动动脑子。”凤凰当真是吃了一惊,不过决不能听信周若琳的一面之词,凤凰这点儿理智还是有的。
“呵呵,娘娘真是说笑了,这空穴来风的事,琳儿再是愚痴,也断断不会胡说的。”是啊,此事兹事体大,周若琳即便再嚣张放肆,也不敢拿皇嗣的事儿做文章啊,凤凰心中的戒心仍然丝毫未解。
“那日我去探望姑母,亲耳听见姑母对太子哥哥的责骂。”周若琳的表情很是怪异,“那贱人也不过如此嘛,太子哥哥怀疑她腹中的骨肉不是太子哥哥亲生的,二人发生口角争执,这才……”凤凰有意压低了声音,又有意的欲言又止,那尖酸刻薄的表情当真是恶毒到家了。
“哼,那贱人,居然敢让太子哥哥戴绿帽子,当真是恶心又可恶,真真是不贞不洁。”眼看周若琳这副泼妇骂街的模样,凤凰在想,若是她的皇后姑母看到自家的内侄女这副尊荣,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琳小姐,本宫也累了,想去歇息了,琳小姐今日说过的话本宫就当没有听过,本宫也奉劝琳小姐一句,不关自己的事小姐还是少关心的为妙,关心则乱,太子殿下是本宫和太子妃的夫君,不劳琳小姐操心,琳小姐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去在别的事情上多多下工夫吧。”
“你……”
“琳小姐请回吧。”
“哼……”周若琳见凤凰完全没有相与自己合作的意思,于是愤而离开,“给我好好地盯好了,有什么事儿立马向我禀报。”凤凰的耳力何等之好,周若琳离开偏殿时,冲着清漪的耳语和密切,凤凰看得一清二楚,果然,这周后给自己派来了两个奸细,起先,凤凰还以为周后是为了庇佑凌曦,看来倒是想法子在为自家侄女入宫铺路呢,真真这周氏一门,对权力欲望的执着如此,当真叫人叹服啊。
不过凤凰当然知道,周若琳方才所说也绝非就是谣言胡说,难不成凌曦和宇轩之间的确存着这样
大的心结,可自从自己嫁进这东宫来这几日,瞧着他们素日相处,真真是蜜里调油一般,哪里像是有嫌隙的,可是,周若琳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呢,那日,凌曦小产后的那几日,慕容宇轩抱着自己的无奈和哀伤,为什么凤凰越想越不对劲呢,难道,真如周若琳所说,凌曦腹中的胎儿,不是宇轩亲生?可是,若真是如此,凤凰倒更是担心了,一个男人能接受这样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那是要有多深刻的爱,才能包容这一切,凤凰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她和凌曦虽然没什么交集,可看她一副柔柔弱弱,贤良淑德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的性子,凤凰心里不由得翻江倒海的,都怨那该死的周若琳,真是见不得别人过几天安生日子,总是要搅得别人心里难受,她似乎才能好过些。
“清颜姐姐,我们主子午膳没用好,想请小厨房给做点儿可口一点儿的甜点。”
“我们娘娘的甜点都还没做呢,你就来给你们家主子吵着做甜点了。”
“那我们娘娘难道就不能吃甜点了吗?这小厨房我们家娘娘就不能用了吗?”
“娘娘,我们家娘娘才是正经娘娘呢,你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一口一个娘娘的。”雪儿素来嘴上从不饶人,可这话说得也未免刻薄了些。
“那你们主子是娘娘,我们主子是什么?”
“你们主子啊,是公主呗。”
“姑娘今儿个越发的贪嘴了。”清颜喝止道,“缇儿,等会儿我就吩咐厨子给良娣娘娘做,你把娘娘平日里的喜好跟我说说,等会儿我好吩咐她们做。”
“谢过清颜姐姐。”缇儿见到底是这个管事姑姑清颜和颜悦色,是个好说话的。这缇儿也不是吃素的,跟着凤凰一起长大的,哪里就是肯轻易吃了亏去的。
“雪儿,你过来。”凌曦看着雪儿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不由得叫住了她。
“娘娘有什么吩咐?”
“本宫哪里敢吩咐你啊,倒是以后,本宫是不是都要看你的脸色了?”
“娘娘……”雪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都听清颜说了。”
“本来就是嘛,那公主本就泼辣,那小蹄子还敢一口一个娘娘的,分明是要耍大牌嘛,奴婢也是瞧不过眼,怕日后娘娘您被她欺负,才想着先给那些下人们一个下马威看看的。”
“你好能耐啊,雪儿,还没进宫的时候,本宫就交代过你多回了,让你入宫后切记要小心谨慎,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是不明白吧,你是本宫的陪嫁丫头,地位不同于旁人,你说话就好比是本宫在说话,这期间的厉害关系,你会不知道?”
雪儿虽是嘴巴不饶人,也是个善心人,今儿的话也确是自己跋扈了些,到底心里没有十足的底儿,又被凌曦这么一说,态度也便很快软了下来,“娘娘,奴婢知错了,您责罚奴婢好了,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太子爷不知道要怎么处罚奴婢了呢。”
“你这贱蹄子。”凌曦嗔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