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看到床单上的唐老鸭图案不知什么时候又被猫咪弄的皱了起来,就用手把它抚平了。怀里的的那只叫做小结的猫咪被她的这个动作吵到,偷眯开一只眼,慵懒
伸了一下前腿,然后就又软在木木的怀里睡了去。
几只麻雀落在了窗台上,抖了抖身上的毛,小声的叫了几下。木木向窗外望去,有几瓣云朵悠闲
浮在天空上,一群鸟从它们身下懒洋洋
飞了过去。木木缓慢
眨了眨眼,觉得眼皮有点沉,就把小结放在**,抱过枕头睡了起来。
阳光没精打采
溜到了木木身上,让木木在睡梦中感觉有点痒痒的,不自觉
用手挠了挠。朦胧中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叫和一些厮咬的声音,木木突然惊醒了,冲着窗台怒喊:“小结!”
伏在窗台上的小结猛
回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淋淋
烫下了些许血迹,爪子狠狠
摁在一块麻雀的肉上,旁边一些麻雀被撕碎的零散的部分被路过的细小的风吹得翻滚了几圈。木木伸过手要去捉小结,小结却敏捷
叼起一块肉,从窗台跳了下去。木木探出头向四处张望了一下,小结已经不见了,嘟囔了一句:“可恶的家伙!”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然后听到妈妈在楼下喊:“木木,流若来找你喽!”
“哦!”像是没睡醒样的回应了一声,拉开屋门的时候不经意
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应该是前年生日的时候流若送的吧?记不太清楚了。画中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老奶奶慈祥
笑着,有阳光照耀在她温和的脸上,笑容是那么慈祥。木木看了它不自觉
笑了起来,好像夏天带给她的困意一下子全都变成泡泡飘走了。
木木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妈妈正在和流若说着客套的官方语言。
“进来坐会儿吧流若,今天太阳蛮大的!”
“不了阿姨,我带木木去我们的新学校看看,待会就会回来。”
“这样啊,那路上小心点哦!”
“知道了阿姨!”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耳边的蝉声突然大了起来,阳光浓烈而刺眼,木木把手挡在了额头上,微微皱了下眉。
“你什么时候来的哦?”木木没精打采的问了一句,便一屁股坐到了脚踏车的后座上。
流若轻轻
笑了笑,和阿姨告了声别就骑着脚踏车冲了出去。
木木把手环在了流若的腰上,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偏瘦的身材和硬朗的骨骼,流若身上的衬衫散发着一股干草的味道,让木木的困意一下子又汹涌了起来。
蝉声是催眠曲!
男生突然大喊了一声,猛得用力,车子快速
飞了出去。
车影穿梭在路两旁高大的树影下,在被树影斑驳了的
面上轻轻划开了一道伤口……
时光是不眠的蠕虫,而记忆,是隐藏的杀手。
木木望着窗外那片夏天里茂密的树林,心里面突然涌来一阵难过。这个夏天里无处不在的白光像福尔马林一样把她的记忆浓厚的浸泡了起来,一阵风卷着一阵蝉声飘扬而过,她举起袖口揉了揉眼睛,眼睛有些疼痛,泛起了些许泪光。
木木躺倒在**,用枕头把头埋了起来,轻轻抽噎,细小的呜咽声从枕头的脉络里鼓出来,迅速融化在了窗外大片的蝉声里。
那一整个夏天的鸣叫声……
“听到了吗?”男生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
上,高高翘起的腿散漫
拍打着周围的草叶,打落下一阵干燥的草种子。
“听什么?”女生皱起眉头,用手挥开了正在落下的草种子,可恶的细小的东西!
男生突然将头抬起压过身来,被压弯的一根草尖针样
刺痛了女生细腻的皮肤,愤怒
想推开挡住了大片天空的男生的脸,“躲开点,别挡我看风景!”
然而男生没有动,轻声说:“嘘!听,树上的那些家伙在说话。”
“说什么?”女生疑问
眨了眨眼,似乎想要避开男生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神。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耳朵两旁的蝉声突然消失了,周围的一切不留余
变成了空白,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变快,脸庞有些发热,牙齿紧紧咬了下嘴唇。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是听到了男生口中散漫
说出我喜欢你后身体不受控制产生的反应,像是有细小的虫子爬进了皮肤,使得所有的神经和毛孔都变得紧张起来。女生不自在
动了动,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个字:“哦!”
用手推开了男生的脸。
“没有了耶!”
被推倒在一边的男生假装镇定
躺在柔软的草丛里,一只蟋蟀从眼前跳了过去,像是在头顶上划开了一个嘲笑的嘴脸,“什么……没有了?”
女生说:“那只鸟。”
刚才天空上的那只鸟么?可是,刚才的天空上,真的有一只鸟么?
哇……哇……
不知何时落在屋顶的一只乌鸦冲着大大的太阳哇哇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对着这片蓝的有些离谱的天空表示它的不满,又似乎是在向那一阵一阵涌来的蝉声的浪头宣泄它的愤怒。
“走开!”木木突然从窗口探出头,大声
冲着乌鸦喊了一句,眼角里还隐隐弥漫着脉络般的血丝,那看似愤怒却深藏着悲伤的眼神,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崩溃的怒喝,把屋顶上的乌鸦吓得展开翅膀后退了几步,然后扑打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两声哇哇的叫声,和几根缓缓飘落的黑色的羽毛。
木木呆滞得看着乌鸦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记忆就是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流,漂浮着美好和忧伤的往事,流向天际遥远的
方。遥远的
方,遥远到所有的事物都只变成了一个点,遥远到永远都看不到边际的遥远。
木木正爬在桌子上对着窗外巨大梧桐树上方的那朵云发呆,忽然觉得像是有什么阴影飘了过来,覆盖了她头顶上方本来明媚的视野。
同桌轻轻碰了碰她的肘腕,木木马上把表情转换成在思考问题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这道题该怎么算呢?”
很自然的低下头,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假装刚才在认真的思考问题而没有察觉到老师到来,忽然转过头的瞬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老师而表现出乖巧恭敬的样子,说了句:“老师好!”
班主任黑瘦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只是轻微
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睛,轻轻
走开了。
任课老师还在兴致勃勃
讲着牛顿第二定律的运用方法,同桌小敏却在班主任走出教师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把矛头指向了木木:“说!死丫头刚才在想什么?”
木木眯起眼睛,咧开嘴表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嘿嘿,没什么。”
“骗我?”小敏露出一个邪气的笑,“说,是不是又想起哪个漂亮的小男生了”
木木嘟起了嘴:“啊小敏你好厉害啊,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一边托起下巴装作正在认真听课的样子。
小敏的眼睛立刻放射出光芒来,像是在黑暗的夜空里突然跳跃出星芒般耀眼,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低声说:“快点坦白,几年几班姓名年龄!”
看到老师背过身去开始在讲台上写东西了,木木忽然转过头来认真的说:“其实他好有名气的,所有人都认识他,恩!”刻意
点了下头,眼神严肃似乎还藏了些调皮。
“真的吗?”小敏故意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其实她已经想到会是谁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小敏向后面最后一排望过去,在七零八落
趴着一些平日里不爱学习的学生中,那个俊美
有些过分的男生正在锁着眉头仔细
写着什么。
她的心小小
嫉妒了一下。
“在看什么?”木木好奇
问,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恰好撞到男生抬起头时看过来的目光,相视笑了笑,心口却突突跳了起来。
“看你的心上人咯!”小敏故意用醋意十足的口吻说道。
“你是说流若啊!”木木移开了和流若对视的眼神,转过头来,不知是不是无意间撞到流若眼神的的缘故,脸颊微微有些红晕,“我说的,不是他耶!”
“啊!”一声小小的惊呼,却引来了周围同学的目光,老师转过身来,四下望了一下,却看到所有的学生都在认真的看着讲台上的黑板,微微皱起了眉头,又回过头去接着写起来。
“红杏出墙啊?”小敏附到木木耳边说,犹豫了一下,“恩……应该移情别恋好一些,说,那人是谁?”
“跟你说了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已经暗恋他好久了呢!”木木故意吊起小敏的胃口来。
小敏轻轻摇起木木的胳膊:“说嘛,快点,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是……”木木压低头,悄声说:“牛顿!”
“切!”小敏沮丧般松懈了神经,“无聊。”
“我真的很喜欢他的,你知道吗,他能从一个树上掉下来的苹果那里琢磨出一个定理,可我每天都在吃苹果却连那定理怎么运用都不知道,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呢?还有……”
木木意味深长
说着,却发现不知何时老师已经在注视她们的眼神,马上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物理老师停顿了一会,便接着讲起他的课程,粉笔在黑板上刷刷
磨出许多粉末,微尘在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里面安静
漂浮着,仿佛宇宙里面一颗颗小小的星球。
窗外的蝉声突然大片的响了起来,木木感觉耳膜微微鼓起,血液里面汹涌起一阵困意,懒懒
打了个哈欠。
下课的时候,后面的同学悄悄塞过来一张纸条,木木拿着纸条看了好久,一张普通的微微有些泛黄的笔记本的一页,打开来看到流若漂亮的字体:放学后老
方见。
老
方见!
像所有的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情节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起,在她的生活中也出现了“老
方”这样的名词,可是那个所谓的老
方,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老
方的呢?
老
方见,像那样写着“老
方见”的纸条,那些在以前每天从背后悄悄塞过来的纸条,它们依然可以证明那些日子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而不是自己脑中的幻想么?
木木蹲下身子,打开写字台下的书柜,在里面翻腾着找着什么,似乎里面那些罗列着的书本便是脑中层层涌来的记忆,而她在这样一片翻江倒海的记忆中努力需找着以往的事情是真正发生过的证据。
终于,她找到了,那个有些陈旧的镶着金色花边的信封,她有些颤抖
抽出里面的纸张。
“注意听讲,别再向窗外傻傻
看了,小心变成长颈鹿!”
“喂,前排有个男生在偷偷看你哦!”
“待会老师要提问了,今天轮到你们那一排了,我的卷子上写得很清楚,照着念就行了。”
“中午下课后等我一会,我有事找你。”
“下午放学后老
方见哦!”
“……”
……
老
方见哦!
梦魇一般的声音在木木脑海中回响起来,像是突然撞开的钟声,一层一层的声音波浪般传开,清晰却又遥远,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遥远得似乎永远寻不着边际。
突然,一张色彩鲜明的照片映入了木木的眼帘,那是一年前流若寄给她的他在大学里的照片,照片里的男生斜倚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用手势比划出一个调皮的鬼脸。照片里的阳光是那样的明亮温暖,照片里的男生是那样的俊美好看,而照片里的一切,却只是被封印在了照片里,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宝塔中的天使,那个熟悉的笑脸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手指翻出另一张照片,是一张合影,许多人的合影,然而在那么多的人里面,有一个人却那样耀眼,她身着浅蓝色的裙子,白色的吊带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乌黑微卷的长发自然落到肩膀,美丽的那么迷离,美丽的那么不真实,她轻轻靠在那个男生的肩膀,笑容是那样的柔和那么的幸福。照片的背面,是那个熟悉漂亮的字体: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好,你安心学习吧,多注意身体!
安心学习吧,多注意身体!
木木突然苦笑了两声,眼泪却不听话的流了下来,是命运的一个玩笑么?一定是的,这只是命运给她开的一个玩笑,一个只需要面对面的轻轻一笑就可以化掉的玩笑!可是,他还有面对她的那一天吗?她曾经那样冷漠的对他,曾经对他说过那样难听的话,曾经那样的伤害他,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把她像手心里的宝贝一样的呵护吗?
木木突然泪如泉涌,她不想让自己再想下去了,拉开房间的门跑了出去。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重重关上了。
随着门的缓缓开启,班主任背着手的样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在班长的一声起立声中,同学们整齐
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老师好!”
班主任伸出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人们便纷纷坐了下去,然后班主任一贯严肃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缓缓走上讲台,说:“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市一中转来的苏儿同学,大家掌声欢迎!”然后带头拍起手来。下面随即想起一片掌声。
大家好,我是苏儿……
那个叫做苏儿的同学,那个美丽得太过离谱的女生,微微卷起的自然垂落到肩膀的长发,蓝色的牛仔裤,白色体恤衫,语气似乎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在木木的印象里,只有在书中和梦幻中才可能出现这样的人吧?
人们仔细
听着她用如水般柔和的声音介绍着自己,仿佛所有的目光在此刻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因而在她的身上似乎凝聚起了耀眼的光芒。同桌小敏托起下巴,呆呆
说:“是上天搞错了才把她生在人间的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的人呢?她来了我们以后还要怎么混啊!”
“苏儿同学,你先坐到后面一排的空位上去吧,以后再给你调动。”班主任和蔼
说,随手指了一下最后一排临窗的位置。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安静俊美的男生,当所有的学生都在注视着这位美若天仙的新同学时,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
方,那个
方,坐着一个安静的女生,她的眼神永远都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喜欢把头歪成45度看着黑板,而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你好,我叫苏儿!”坐到男生的身边,苏儿微笑着伸出了手。
“流若,很高兴认识你!”男生也礼貌
伸出了手。
……
日子一天天
飞快而过,高三的生活常常让人们紧张到手足无措,每天都在各种定理中沉沦,被ABCD四个小小的字母搞得晕头转向。然而木木却依然习惯性
走神,依然在听到物理老师循循善诱的声音时困意汹涌,常常听到小敏不甘的抱怨声:“人长得漂亮就可以了,成绩还那样好!”“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一个美术生的文化课成绩竟然可以拿第一名!”
“七班新来的那个女生是谁啊,长得真漂亮呢!”
“是啊,听说和流若一样也是学美术的呢!”
“是吗?难怪每天看到他们一起进进出出的呢。”
“听说流若不是和夏木木在一起吗,好像就是因为她流若才转到七班的。”
“我好像也是听人这么说的,不过夏木木哪能和苏儿比啊,人家苏儿不但长得比夏木木漂亮,功课也是一等一的呢,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哪个男生会不动心呢?”
……
洗手间里,一群女生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兴致勃勃
讨论着。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人们突然停止了动作。“夏木木……”一个女生小声的惊叫了一声。
木木只是木然
看了她们一眼,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突然变得寂静起来,只有水流还在哗哗
响……
木木关掉了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洗脸时打湿的头发一缕缕
贴在额头上,晶莹的水珠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在手背上溅开了一朵水花,泪水不知何时又涌了出来,与水珠混在一起向下滴落,她又一次打开水龙头,将水捧起向脸上泼去。
便是在那个时候,流若喜欢上了苏儿的么?
便是在那个时候,曾经害羞
对自己说过“我喜欢你”的男生不再喜欢自己了么?
便是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心里开始滋生出了嫉妒以至于最后对流若说出那样难听的话的么?
便是在那个时候,自己终于知道了没有了流若的日子里是多么的空虚和寂寞了么?
木木突然呜咽着哭出声来,只是这时候头顶的天空上突然有架飞机飞过,轰隆隆的声音迅速淹没了她的哭泣声,于是她更大胆
哭了出来,仿佛积压许久的火山终于得以发泄般,大声
哭了出来。
咚咚咚……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木木啊,怎么了,为什么水龙头一直开着啊?”是妈妈的询问声。
“哦,没事,我忘关了!”木木迅速擦干了泪水,强作镇定
回应着,只是那声音里面却夹杂着刚刚哭过后的颤抖。
“那快点哦,待会该去学校报志愿了!”妈妈细心
道。
“哦,知道了。”
又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了么……?
高大的梧桐树上蝉声一阵阵响起,树影下面摆放着几张桌子,偶尔有阳光漏下来,在上面打下一个圆点。桌子上放着一些水果,几位老师坐在桌子边,细心
向前来询问的学生介绍各个大学的情况。木木走进校园的大门,一张传单递了过来,是一些民办学校的招生简章,上面的花纹印的很漂亮,学校却从未听闻过。
“你报的哪个学校?”自从那件事后,这是木木第一次和流若说话吧!
“中央美院。”流若安静
说,眼神看着前方,被梧桐树叶割碎的阳光跳跃在他俊美的脸上,棱角分明的骨骼勾勒出淡淡的忧伤。
“哦!”木木端起手中的可乐喝了一口下去,“那……她呢?”声音有短暂的停顿,似乎是思虑了很久才终于有勇气说了出来。
“你是说,苏儿么?”流若的眼神依然凝望着远处空旷的操场,夏日的阳光将操场上的
面炙出了朦胧的雾气。
“恩!”木木心口突然疼了一下,除了她,还能有谁呢?不是对自己说过千百次了么,以后不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只是当苏儿这个名字在流若嘴边说出来的时候,为什么心中的感觉还是会这样苦涩呢。
“中央美院。”流若淡淡的道,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一定是在刻意镇定吧!
“哦!”木木站起身来,手中的可乐瓶突然咯的响了一声,“以后,多保重!”走出高大的树影,阳光突然明亮的照射下来,眼睛微微有些刺痛。其实她早就应该知道了不是吗,流若自小的梦想不就是去中央美院吗,但是明明知道,但却为什么还要抱着那点渺小的希望问他呢?是不是妄想着他会为了自己而放弃去中央美院和自己一起去别的学校呢?那流若的这个回答就是说他已经决心离开她了吧!
命运多么会捉弄人啊!流若和她在一起的十几年的感情,竟然就这样被一个认识只有几个月的女生偷走了。是因为自己太自私了吗,或者流若本就不属于她吧?
然而命运确实太会捉弄人了,木木只因一分只差没有考上自己的大学,而流若和苏儿却都被中央美院录取了。
在知道了录取成绩的那天,木木的手机嗡嗡
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小敏两个字。
“喂!木木,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我被浙江大学录取了!”小敏在那边兴奋
叫着,就像是天上掉下了无数的大元宝一样,兴奋的喊叫着,“皇天不负有心人天道酬勤有志者事竟成老天爷我爱死你了!”
“哦,是吗,恭喜你啊!”这边,木木只是低低的回应了一句。
气氛突然降了下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了某种不详的事情,“木木,你呢,考得怎么样啊?”小敏变低了音调问。
“我,打算复读了。”
“……”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刷
一声冲走了,气氛突然变得沉闷,很久很久的沉默,仿佛这个世界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一片蝉声还在兀自
鸣叫着。
那年夏天的蝉声和所有的阳光与疼痛一直埋藏在木木的记忆里,仿佛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诱,就可以泛滥出巨大的悲伤。
木木拨通了小敏的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兴奋的声音:“木木啊,死丫头怎么现在想起我来了,对了考试完了吧报志愿了么?”
木木低声
说:“恩,待会就去学校报志愿了。”
“是吗,想好报那个学校了吗?”
“想好了,浙江大学,我去陪你。”
“什么?不是应该去中央美院吗,你之前不是说你的专业成绩已经过了吗,为什么又不去了?”
“因为……,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我们全家都要搬到浙江去了,所以我在那里上大学家人都还放心。”
“那,不上中央美院不可惜么?”
“怎么会呢,能和你再次并肩作战我很高兴呢,而且我今年高考分数超级高的。”
“哦,这样啊。”电话那边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像是把什么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嗯嗯,夏木木同学,我代表浙江大学的全体师生员工向你表示热烈的欢迎!”
……
不去中央美院,不会可惜么?
是啊,不就是为了去那里自己才在一年前拼命的学画画,终于过了专业课程的考试吗,可是,即便是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不如,让那一切过去后就忘了吧!
“滚开讨厌的家伙!”门外突然传来妈妈的喊叫声,然后就听到屋门响了起来,妈妈抱着小结走了进来,一边还在抱怨着,“那只该死的野猫,又来偷吃小结的食物!”
妈妈指的是经常来院子里偷吃小结猫食的一只灰黑色的野猫,妈妈很讨厌它,几乎见一次就要骂它一次,可是那只黑猫却还是会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跑到院子里来,仿佛它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虽然这间房子的主人并不喜欢它。
妈妈抱着小结,眼神变得怜悯起来:“可怜的小结,我们一家人搬去了南方后它该怎么办呢,不会也像那只野猫一样了吧?木木啊,我们把小结送人吧?”
木木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睛盯着妈妈怀里的小结,没有说话。
妈妈把小结放到沙发上,低低
望着它:“希望它能遇到一户好人家!”
小结伸了一下前腿,眯着眼睛懒懒
打了一个哈欠,走到木木的腿上,软下身子睡去了。
阳光里面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木木坐在流若的脚踏车后座上,用手揉了揉鼻子。脚踏车缓慢
行驶着,高大的树影斑驳了脚下的路面,忽然脚踏车停了下来,木木的头由于惯性撞到了流若的后背上。
抬起手臂用力揉了揉脑袋:“要死啊,干吗突然停下?”
流若回过头来神秘
指着前面说:“你看那边!”
木木顺着流若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在一个院子的门前,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安静而慈祥
靠墙坐着,在她的脚边围绕着几只毛茸茸的猫咪。各种花色的猫咪,跳来跳去相互嬉闹着。他们放下脚踏车,一起走了过去。
“奶奶,这些猫咪多大了啊?”木木蹲下身子拿起一只黄色条文的猫咪,歪着头看着它。
“它们啊!”老奶奶慈祥
笑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那么
温和,“它们生下来快一个月了。”
“是吗?才这么小啊!”木木爱不释手
用手抚着猫咪的毛,猫咪的腿软了下来,眯起眼睛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老奶奶眼神柔和
看着这些嬉闹在脚边的猫迷,就像是在呵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喜欢的话,就送你一只好了!”
“真的吗?”木木眼睛里闪烁起一阵兴奋神采。
“是啊,儿子说过几天就要搬家了,这些小猫又不能带走,早晚都是要送人的。”
“谢谢您!”木木欢喜
笑了起来。
老奶奶也笑了,笑得那样慈祥,那样温暖。
“谢谢奶奶!”流若也笑了起来,“奶奶,要不我为您画一幅画吧?”
“哦,好啊!”
流若拿出背在身后的画板,用炭笔画了起来,黑色的条文渐渐清晰了画纸的脉络,整个画面也变得温暖起来……
木木躺在**,眼睛盯着墙上的那幅画看了好久。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些认为已被遗忘了的东西,却在不想记起的时候又记了起来?
在那片温暖的记忆里,木木安静
睡着了。夏天的夜风中总是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偶尔的青蛙的叫声,风吹过树洞的声音和一些不知名的其他的声音。
木木突然惊醒了,窗外传来清晰的嘶叫声,那是……?木木探出窗口,看到一只灰黑色的大猫立在墙头上,冲着院子里大声的嘶叫着,那叫声划破夜空,仿佛将一整个夏天的沉默突然就给撕裂开了。
突然听到屋门打开的声音。
突然听到妈妈惊慌失措
喊叫。
突然间脑子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小结……
木木跑出门来,看到在妈妈脚下抓狂嘶叫的小结,看到它如此
绝望与疯狂,时而用头撞向墙头,时而想跑到妈妈身边却又似乎忌惮着什么而跑向另一处。而在木木的心里,那个可怕的记忆又回来了:伏在窗台上的小结猛
回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淋淋
烫下了些许血迹,爪子狠狠
摁在一块麻雀的肉上,旁边一些麻雀被撕碎的零散的部分被路过的细小的风吹得翻滚了几圈。她伸过手要去捉小结,小结却敏捷
叼起一块肉,从窗台跳了下去。
木木呆呆
望着小结痛苦的样子,而小结似乎再也听不到了妈妈喊它的声音,以前只需要轻轻一喊就会乖顺
跑到脚边的小结今天却怎么喊都喊不过来了。是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的疯狂抓伤她么,还是因为曾经的主人此刻却眼睁睁
看着而不伸出援助之手而绝望了呢?
木木蹲了下去,伸出手想去把它抱起来,可是妈妈突然压住了她的肩膀:“别动它了,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已经没办法了,别被它抓伤了!”
别被它抓伤了!木木木然
看着它,小结似乎明白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们一眼,声嘶力竭
叫了一声,向着远处跑开了……
妈妈拍了拍木木的肩膀:“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木木望着小结跑远的方向,木然的神情里面看不到任何光彩:“这样不是更好么?不用为它以后在别人家住得开不开心担心了。”
妈妈回去了屋里,而木木却一直呆在院子,静静
呆着,看着远处的小结在痛苦的抓狂中慢慢死去,看着它越来越僵硬迟缓的动作,终于,它不再挣扎了,就像这个世界抛弃了它一般,它也抛弃了这个世界。
木木抚摸了一下渐渐变得僵硬的小结的尸体,它再也不可能软下自己的身子在她怀里睡去了,关于小结的许多记忆浮了出来,它懒懒伸出前腿的样子,呼噜噜睡着的样子,吃着食物时霸道的样子,还有那偶尔的撒娇,偶尔的贪玩,偶尔的任性……
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那只刚刚立在墙上的黑猫已经不见了,而从那以后,木木似乎就再也没有见过它。
木木把小结埋在了一个最隐秘的
方,没有几个人知道,只有它,只有她。木木躺在柔软的草丛里,头顶上方漂浮着几瓣云,耳边依然是一阵阵的蝉声,那个所谓的老
方……
听到了吗?
听什么?躲开点,别挡我看风景。
树上的那些家伙在说话。
说什么?
我喜欢你!
……
几年后,北京。
流若看着落
窗外满目的云。
黑色的办公桌上递过来一杯冒着香气的咖啡。
“趁热喝吧,待会凉了!”是每天都会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哦。”流若回过头来,看到那个美得太过离谱的脸庞,苏儿,她和几年前一样美,只是多了一份成熟。
“怎么,又再想她了么?”苏儿露出一个微笑,“为什么没有告诉她,那天她看到的只是一场误会,是因为我脚扭伤了你送我回家,我不小心才跌倒在你怀里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男生环过女生纤细的肩膀,温柔的声音里似带着一丝埋怨。
“没事的,其实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还要麻烦你。”
“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哎小心!”女生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男生怀里,男生低头的瞬间恰好遇到女生的眼神,所有的动作突然停顿了。如一枚柳叶轻轻落上一潭清澈的湖水,荡漾开一层涟漪。
男生突然尴尬
动了一下,眼神无意间扫到僵在了不远处的木木,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有些惊慌。木木似乎是生气了,背过身子向回走去,男生大步追了上去。
“木木,刚才……”木木突然甩开了搭上肩膀的男生的手,回过头来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没关系,反正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男生的身子突然僵住了,没有什么关系?
“木木,你听我说……”
“不用了,真的,我以前不过是把你当作用来炫耀的工具而已,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说出的话里面隐藏着锋利的刀片,在男生的心里迅速划开了一道口子,空前的疼痛起来。
木木头也不回的走了,而男生的身体依然僵在那里,木然
看着她越走越远……
大片蝉声的记忆里,男生突然把头压过来:“我喜欢你!”
“哦!”女生推开了男生的脸,“没有了耶!”
“什么……没有了?”
“那只鸟!”
原来,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么?
“喂!想什么呢?”苏儿歪过头来看着流若,流若突然将陷在沙发里的身子动了动。“哦!没什么,你,快结婚了吧?”
“是啊,下个月底。”
“恩,恭喜你啊!”
“谢谢!”
原来真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即便是再刻骨铭心的记忆,都会有消散的时候。而曾经所有的伤痛与幸福,在下一次睁开眼睛的瞬间,说不见就不见了。
**感触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