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沐留早前传信回家,告知会在近期回家一趟。这一通传信早在半个月前,加上他还带着一个沈心莲,算算时间,恐怕这几天就会回来。
每当心烦,司澜儿又不愿让曲央颜担扰,便会偷偷溜到净舒阁,揉揉苍翼白花花的脑袋,搂搂它毛绒绒的小身板,解解烦忧。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孤独,发现自己有苦难言,甚至想找一个能够诉苦的人也没有。不是曲央颜不够好,而是太好了,反而因为不愿让她担心而说不出口。
苍翼这阵子天天被司澜儿变着法子‘骚扰’,渐渐习惯了她的近身,偶尔被她逮到,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一下,然后乖乖地窝在她怀里眯着眼。
也只有苍翼这样乖乖地当听话筒,司澜儿才会老是抱着它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知道它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会说出去,所以能够全无顾虑。
“若他回来了,我该怎么办?”司澜儿出神地望着石板地。
就算躲得了一天,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她本来决心要把他忘掉,重新开始的。可是在上官沐留眼里,自己还只是那个满心恶毒、因爱生嫉的女人吧……一想到自己在他的眼里形象如此不堪,司澜儿没由来的一阵恼。若不澄清,让人这么诋毁自己也太说不过去了,可要如何澄清事实真相?
她眼神一黯。说实话她没有想到上官沐留这么快就决定把沈心莲带回来,且不说她的身体虚弱,上官沐留这么急着带她回家,是要趁早将她迎入门么?
她本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地离开,谁知到头来还是要面对。曲央颜这边尚未摆平,她想走又走不了,还非得亲眼见证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和情敌拜堂成亲,简直憋屈得不行。
心中愤然,司澜儿手中的力道不由一重,抓得苍翼受不了尖叫一声,这才把她惊回神。
“对不起,小苍翼……”司澜儿愧疚地摸了摸刚才掐疼苍翼的地方,所幸苍翼没嫌弃她,只是冲她怪叫一声,又眯起眼来。
司澜儿叹一口气,没想到
事到如今自己竟只能被一只鹰包容,这日子活得当真可笑。
想到另一个包容自己的人,司澜儿心中一紧,怦然地悸动似乎宣示着什么。她不由地抚着胸口,眉头轻轻蹙起,按捺住情绪。
耳畔传来沉稳的步伐,司澜儿站了起来,果见上官沐英徐徐走来。
这阵子她老往净舒阁跑,并不是每回都会见到上官沐英。她知道其实是上官沐英刻意回避,而这么做的起因却是自己不久前的一番话。
自从跟随曲央颜入上官府,司澜儿多少有些摸索出她这位姑爷的性子。上官沐英的能耐绝非一眼就能看清的,作为一个江湖名门世家的大当家,霸气和凌厉是必不可少的。相比上官沐留,他又多了几分沉稳和镇静。
相对的,女人似乎是他的弱点。不仅对女子宽容和怜惜,也仿佛是不懂得拒绝,因此让人觉得他多情温柔,处处留情。
遇到这种人,对女人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往往会因为人家一个无意的举动而觉得自己似乎被其关注,因而怦然心动。
这样的人是温柔的,可同样也是残忍的。
司澜儿不明他今日怎会现身,不过也没多问,“姑爷。”
上官沐英应了一声,视线一扫,苍翼便扑腾着飞到他身边。
司澜儿见左右无事,欠身请安准备离开。正当她退了几步,上官沐英唤住她。司澜儿以为他有事吩咐,于是站定,等他吩咐。
“沐留再过几天便会到达。”
司澜儿微怔,没想到上官沐英竟突然跟她提起这一遭。
可是没理由啊。照道理她与上官沐留之事,只有曲央颜知道。她知道曲央颜不是多嘴的人,自然不可能跟上官沐英提这事。难道是上官沐留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她按捺性子,假装镇定自若:“姑爷可是有其他吩咐?”
上官沐英打量她半晌,直到司澜儿觉得脸上的镇定快要挂不住之时,他淡然道:“我与他一直有联络。不久前,我告诉他,你回来了。”他微顿,接着道
:“所以他赶回来了,他说想见见你。”
司澜儿身子下意识地轻颤,紧紧地咬着下唇,好不容易稳住自己,让自己说得云淡风轻:“是吗?”
“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上官沐英忽而拦住她,握住她的手腕。司澜儿回头,就见他眼神复杂:“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司澜儿不耐烦地想要甩开,却发现上官沐英的力道意外地重,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她抬头,见到上官沐英那英俊的脸庞上显现出疑虑和忧心。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拉住她。她有些看不清,他到底是在忧心谁。他是不放心弟弟的感情,还是想看看与自己弟弟有纠葛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在试探她吗?
司澜儿的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怒意。明明不愿再想起那些事,明明想忘记那一切,可为什么他们非得旧事重提……
她冷漠道:“什么事也没有,姑爷大可放心。”
这样的回答当然不可能满足上官沐英,他没有放手。见状,司澜儿有些急,杏眼圆瞪,方要开口:“你……”
“夫君。”
轻轻的一声呼唤,将司澜儿和上官沐英都拉回神。不知什么时候,曲央颜在走廊的另一端,远远地看过来。
上官沐英眉头一蹙,很快松开,抓住司澜儿的手也跟着松开。
司澜儿得以解脱之后,心中一阵忐忑,对曲央颜的出现莫名地心虚。她快步走到曲央颜身旁,有些慌神。曲央颜见之,轻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
曲央颜回望上官沐英,柔声道:“夫君,别为难她。”
上官沐英默了默,淡道:“我并不是要为难她。”
曲央颜缓缓地舒一口气,释然:“澜儿方才失礼了,快去向姑爷赔不是罢。”
司澜儿迷糊地想,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可听曲央颜这么说,立刻听话地乖乖道歉:“对不起,姑爷。”
上官沐英没再说什么,曲央颜欠身,领着司澜儿离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