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澜儿不敢置信。
在此之前,她从不曾对沈家的人抱着任何负面的想法。除了觉得可疑,也仅仅只是猜测。可等她听完笙儿的话,心底始终无法平静。
笙儿承受这一切所有的罪,可这对她太不公平了,至始至终,笙儿并没有半点过错!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司澜儿气得发抖。旧人已逝,原本一切都该结束。就算沈夫人曾经有什么错,但她已经疯了,沈心莲怎能下如此毒手?当时她还才十岁!
沈管家一念之差所造成的错,他用一生去偿还,但笙儿是无辜的,他怎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如今的所做所为,根本就成了一种病态的表现。
不仅沈管家,沈心莲的心,也已经变得病态!
笙儿拉住司澜儿:“小姐想要的,我爹会不顾一切为她夺得。小姐如今喜欢上官少爷,你是他们眼中的一根刺,这里已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唯今,你只能离开沈家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司澜儿一颤,心中百般滋味缠绕。
她根本不稀罕待在这里,可是……上官沐留呢?如果她说要走,上官沐留会跟她一起走吗?
司澜儿握住笙儿的手:“笙儿,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笙儿怔忡地抬头看向司澜儿,咬牙道:“我不能走。”
“为什么?她们不值得你留下,付出一生。”
笙儿摇摇头,缩回手,“这是命。”
谁说不是命呢?自她出生在这个沈家里,就注定了她的命。或者她可以逃出去,可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形的框框条条所束缚,那些东西已经嵌入肉中,一辈子也拔不出来了。
夜已经深,司澜儿敏锐地察觉到隔壁的动静。她掀开被子,披上外衣走了出去,打开房门时与上官沐留打了个照面。
上官沐留一愣,压低声音说:“我吵醒你了?”
“没有。”房门
被有意地悄声打开,开门的人显然是不想惊扰到隔壁的她。司澜儿细眉一蹙:“你现在才回来?”
看看天色,已过午时。就算是医患关系,这么晚才回房也不太合适。司澜儿压下心底的一丝不悦,努力表现出面上的冷静。
上官沐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早从心莲妹妹的房间出来了,只是在书房待了一会看书,一时忘了时间。”
“半夜挑灯看书?”司澜儿眉毛一挑。
上官沐留也觉得此话不妥,他摸了摸鼻尖,没有答腔。
“我有事想跟你说。”司澜儿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转身回屋,走到桌前点灯。
上官沐留一愣,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灯光在黑夜中摇曳,映在司澜儿的脸庞上摇摆不定,恍惚间显得不真实。他走了进去,心中不禁想,他们有多久不曾静下来坐在一起说话了?他莫名地心慌,忐忑起来,不知司澜儿神色凝重,到底想对他说什么……
司澜儿面上平静,内心却转了不少的弯。在此之前,她在内心编排过无数次,有些说辞在没见到他之前几乎朗朗上口,但一见到他,就不知该如何说起。
司澜儿深深地吸气,缓缓地说:“沐留,沈心莲的病好多了吗?”
在此之前,司澜儿一直称呼她为沈小姐,然而如今,她连称谓都显得多余和虚伪。只是这一切,上官沐留都没有留意:“她的病反反复复,要彻底根治恐怕不那么容易。”
“我们走吧。”
司澜儿的话说得太快,上官沐留听见了,却以为自己听错,他微怔:“什么?”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司澜儿咬唇。
上官沐留顿时面有难色,他双眉紧蹙:“可……我想再留些时日观察心莲妹妹的病情。”
“你是不是嫌闷?我知道让你一直困在府里是挺闷的……本来你便想出来看看大千世界,我却不得不委
屈你跟我闷在这里。”他踌躇片刻,顿声道,“但我不能不管心莲妹妹的病,若我走后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心里都会过不去的。”
闻言,司澜儿暗暗叹息。果然,虽然脑子里过虑了一遍又一遍上官沐留会说的话,但真正听到时她终究无法反驳回去。
无论沈心莲怎么样,她的病终究是个难解的存在。毕竟是条人命,换作平时,她决不二话,而如今,这个病却造就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走吧,沈心莲的病怎么办?不走吧,她又该何去何从?
笙儿已经不只一次劝导,让她远离沈家庄。可上官沐留不走,她又岂能独自离开?
更何况,上官沐留根本不知沈心莲的真面目。
司澜儿犹豫着要不要将笙儿的事告诉上官沐留。她不知道上官沐留会相信谁,她甚至不知道上官沐留在听过沈管家的话后,如今是否还喜欢她。
司澜儿的心中隐隐藏着一根刺。沈管家成功了,他成功在她的心中插入了这根刺,即使面上不说,但刺仍旧无形存在,让她久久无法释怀。
她不禁颓然地想,也许,她应该直接了当地告诉上官沐留,她也喜欢他吧?
起码,在得到对方的心意之时,将自己的心意告知,才算两情相悦吧?
“我……”司澜儿的红唇轻启,慢慢地吐出一个字,但接下的话,却久久未能吐露。
“沐留少爷……”
上官沐留一回头,听见沈管家气喘吁吁地跑着呼唤,冲进院子。
“沈管家,怎么了?”
沈管家心急如燎地拉住他的手:“小姐……小姐方才喝药,尚未喝完,居然吐出一口血!”
“什么?”上官沐留脸色大变,“我去看看!”
上官沐留急匆匆地跟着沈管家前往沈心莲的院子,留下的司澜儿心中一阵失落,但也知事分轻缓急重,想了想,跟着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