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嘉阳正满心欢喜,今日一战,洛绍扬和叶凛天伤亡惨重,圣龙虽有援兵但是也只百余骑,不足为虑。
“明日,我只需将兵士藏于林中,待他们双方你死我活之际,我整军杀出,以逸待劳定能做回黄雀一口吃掉蝉与螳螂,介时,天下都是我的了,天下都是我的了!”
“原来,二公子早有先见之明,为了明日之战还于此埋下重兵,孤王深感佩服!”
“谁!”猛回头,叶凛天满面笑容站在他的身后。手一抖,他怎么会知道此处?还亲自前来,莫不是,莫不是他早有防备?不,不会的。若有所防范他又怎么孤身前来?不过就算是也不打紧,此处是我洛嘉阳的天下,五千甲士皆为我王府亲兵,唯我之名从事。我只须,只须斩杀此人,便可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定还可顺利接受他剩下的骑兵。
叶凛天站在十几步开外,笑看他忽明忽暗的脸色。他心中的想法他再清楚不过,根本不需要费心去猜。只是,“想杀孤王!你还不配!就凭你,一个冲弱寡能之辈也想窃取孤的江山?看来孤平日还小看了你!”心中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大卸八块,然而右边唇角微微上扬,他反而笑了!
“看来二公子果然颇有军事才能,可堪与你们圣龙军师青冥一搏了!竟然还想到分兵留用之法,看来孤是不用担心明日之战了。”
看着他讥讽的笑容,洛嘉阳也笑了:“是啊,在下也是怕大王一时冲动才有此一招的,希望王上不要怪罪才好!”边说边向他靠近。
叶凛天将他所有站在洞中台阶之上早已将他阴狠脸色以及所有行动尽收眼底,现下直觉此人当真幼稚可笑。想他帝王之身,就算如今藏身此处,又怎么会给他人以可趁之机?若是连自己性命都无法保障又何谈家国天下!
只有两步了,再两步他就可以趁其不备,攻其要害。洛嘉阳沉下心来,缓缓而行,然而,一道黑影悄然立于身后。
“他带了护卫,我竟丝毫未觉,此人武功必定不俗,现在怎么办?还能动手吗?胜算有多大?”
“哪里,哪里,孤王就等着明日看二公子的表现了。”
四面八方竟走出黑衣人十数个,看样子这些人足可以一当百。如果战场上,今日也就不必受伤了,为什么他没有?叶凛天转身走出山洞时,黑衣人也尽数隐去。来无影去无踪。
待洛嘉阳回过神来,明日一战已成定局。天将亮时,洛旭扬伤势稍缓,血也止住了,人也清醒了!“离疆?”
离疆迅速来到他身边:“殿下,属下来迟了。您觉得怎么样?”
“我并无大碍。只是天一亮,洛嘉阳必定卷土重来,到那时,我们处境堪虞,也不知还能不能守得住。”
“军师正在赶来,我们只需守住今日必有援兵!”
“他?他怎么知道我有难?”
“我们出发第二天,军师突然吩咐我来北疆,还嘱咐无论如何要我护您周全!您放心,纵然丢了这条命我也会完成军师交代的。”
温和一笑,他总是如此**细心。只是:“千万不要让他来此,此地局势不明太危险,万万不可让他身处险境,你快速速飞鸽传书与他,快。”
“他要做的,谁能拦得住。再说您身陷危境,他又岂会不管!军师会有……”
“报,前方出现敌军,似乎人数陡增。”
“什么!”洛绍扬一激动,呼吸不畅引起了猛烈的咳嗽,好不容易包好的伤口一瞬间又是鲜血淋漓。然而此时谁也顾不上了。
“备战!”离疆转身神情严肃的对着洛绍扬:“请您务必保重,不要让他终生悔恨。”
平明时分,又一场大战拉开序幕。洛嘉阳所带五千骑兵被当成死士,冲入对方阵营。众将士死守出口来一个杀一个稳扎稳打,个个以一当十,杀伐声惊天动地。北疆亲兵从未亲历战胜,惧于圣龙士气威慑,竟纷纷胆怯不敢近前。正被圣龙兵士看准时机,斩杀之。
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遍地。刀戟相撞间,一个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消逝。刀光剑影中,一个个美满家庭正变得残破不堪。
手起刀落,枪林箭雨间天色已近正午,几个回合下来,北疆军士听到“冲”的号令却只剩向后缩的勇气了。
叶凛天稳坐马背,脸上一抹嗜血的笑容,似乎对此等杀戮的场面甚为钟爱。其实他只是不在意,不在意血流成河,不在意芸芸众生。
他在等,等圣龙那为数不多的战士们疲惫不堪的之时,他将一鼓作气灭掉所有圣龙军队,当然也包括洛嘉阳那中看不中用的五千亲兵,可是战机往往稍纵即逝!
不多时,眼看北疆将要溃败,洛嘉阳正手足无措之时,一对人马叫喊着杀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矮胖,面色苍白,一袭黑色斗篷。
“是青冥!”叶凛天自马上似要一跃而起:“出兵,一鼓作气将圣龙军士杀个片甲不留!给我杀!”
圣龙兵士于疲惫不堪之际骤然见到军士青冥,反而精神抖擞,愈战愈勇!
一时之间场面乱作一团,三股势力夹杂其间。然而青冥此刻已经根本顾不上什么战局,她双眼赤红的看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洛绍扬:“离疆,杀了洛嘉阳。”
“不可。”洛绍扬虚弱的开口,但是看来眼下青冥根本不会改变主意,只能以眼色示意离疆先行退下:“前几日在城中走访得知叔父与嘉阳在城中威望甚高,我等此番默默而来,百姓不明就里若是激起民愤怕是日后也难收拾。不要冲动!”勉强说完这番话,洛绍扬一阵咳嗽再不能言。
心知洛绍扬之意,青冥只得敛下心神。穿过混乱的人群之后他锁定了那双桀骜的眼睛,果然是他,烈王叶凛天!此次他单兵深入想必不达目的是不会罢手的,可是眼下他们将寡兵疲,战局若拖延下去只会于自己不利。正如洛绍扬所言,当物之急是要想个办法反将一军,迫使东凌撤军。
“擒贼先擒王,既然洛嘉阳在北疆声望甚高那不如就从他下手。”心下一动他站起身来,稳住心神用尽全力高声道:“我圣龙将士们,看准那白袍小将,今日务必生擒此叛臣。”众人虽未停下手中挥出的刀戟,但是军师之言在场每一位兵士皆听闻之:“众位将士,我们此番面对的,乃是武通关败军之将东凌烈王。可就是我们面前这个备受皇恩,破格亲封的恒王殿下,正是他将敌军引入城中。如若我们放弃此路,东凌铁蹄不日就将踏平圣龙,所有圣龙百姓将受战火屠戮,百姓生死国家存亡,皆系于我等,纵然只剩下一兵一卒我们也要坚守此地!”
此话一出,北疆军心大乱,众将士本以为,是朝廷趁老王爷过世之时前来征讨,然而事实好像并不像二公子所言。还有那名为借来的军队,原来却为死敌东凌军队。若是他们此番败了,北疆首当其冲将被战火覆盖,他们的家,他们的亲人都将因为他们的愚蠢白白送了性命。已有少数人犹豫着掉转马头站在圣龙的行列中,北疆众将士心中本就有此想,此时有一人带头便纷纷倒戈,将矛头对准东凌。
此时只听青冥大声叫道:“保卫家园,驱逐敌军。”
圣龙骑兵看到局势大变,所有北疆叛军都已同仇敌忾,不由士气大振:“保卫家园,驱逐敌军!保卫家园,驱逐敌军!”杀声震天,士气凛然!就连原本士气低迷,畏惧不前的北疆军士为保家园不毁也都异常骁勇。圣龙将士一扫被动之态,主动出击纷纷杀入东凌阵营中。
“离疆你去,务必活捉洛嘉阳。”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离疆闻听此言,如利箭在弦冲将出去。
洛嘉阳此时方寸大乱,眼看自己所有的亲兵阵前倒戈,恼羞成怒。东凌已成弱势,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自己想必小命不保:“烈王,为何还不叫出那些黑衣人将圣龙骑兵尽数歼灭。”
“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滚开!”一把甩开洛嘉阳紧握自己的手,叶凛天此时也心急如焚。此次孤军深入本来胜券在握,不成想青冥只是短短几句话,便使得一帮乌合之众摇身一变成为保家卫国的勇士,此番只怪自己存着戏耍之念坐等战机遗失。眼下大势已去,即刻脱身才是上上之策。
看着叶凛天将其余部聚拢,看来是准备杀出一条血路速离此地。青冥当机立断:“旗令官,速速命右翼士兵速速向右边深入。”
他身边的蓝衣少年不解问道:“军师,如此安排,不正给东凌留下一条出口吗?”
“取不得不如送出去。”青冥此刻成竹在胸,倒不似路上那般忧虑。
这会功夫,离疆不辱使命已经将正抱头鼠窜的洛嘉阳扔到了青冥面前。蹲下身去青冥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俊秀的年轻男子,可惜啊……
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突然露出的笑意,洛嘉阳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是不祥的预兆吧!只是这个笑容,这种压迫感好像似曾相识。
“不好,敌军冲出去了。”众将士嚷道
离疆上马就要去追,青冥一手横在他胸前:“再等等。”
眼看着叶凛天已杀出重围,沿着大路飞奔而去,青冥才回头看着离疆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追上去,只需跟着他身后百步之间。记住,不许追的太急。但是一定要将其他出路堵死,确保他们从南乡关出关,先派传令兵将将此物交给南乡关守将,他们会配合你。”
“为什么?东凌此次险些酿成大祸,绍扬君现在还重伤昏迷,难道您不想报仇吗?”
“我只是不想眼前的这些将士白白送死。你们以为一个帝王孤军深入敌国腹地,就没有一点安排吗?我们的将士连战两天了,他们需要休息。我要你跟着他只是确保他沿途不会伤害百姓。执行命令。”
“诺!”离疆似懂非懂但还是领命而去。
“军师是担心江心阁死士吧?”蓝衣少年小心翼翼看了眼青冥不太痛快的脸色。
“我从未真正见过江心阁死士,所以不得不防。重整军队,我们去北疆王府。”
北疆王府地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