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回到景泰宫,果然见唐婉儿已经睡得沉了,桃儿在旁边守着,见杏儿回来,桃儿觉得方才自己的言辞有些重了,就亲自为她准备了茶水说:“刚才姐姐也是无心的,你不要见怪!”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和姐姐一处时间久了,姐姐的脾性妹妹最是知道的,有口无心正是姐姐的为人之道,妹妹要是与姐姐计较才是不识好歹呢,姐姐本来就是为妹妹好。”杏儿笑着说。
桃儿见杏儿明了自己心意,因而心中也是高兴,就笑问:“你可是见到吴庸了?”
“当然,只是那吴庸好似心不在焉呢,只说今晚上不当值,此后便是无话了!”杏儿有些愤然说道。
可是桃儿听了却是觉得好笑,摇头说道:“你真是无心之人,那吴庸这话就是提点妹妹呢,好在妹妹还没有傻到家,毕竟这话还是说了,若是觉得吴庸昏聩,这话回来就闷在心里,只怕会坏了娘娘的好事呢!”
杏儿听这话自然是在夸赞自己了,立时笑容满面说道:“看来妹妹也不是一无是处呢!”
两人说笑了一会,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桃儿叫醒了唐婉儿唯恐她小憩的久了,到了晚间反而无眠。
唐婉儿起身之后桃儿伺候着梳洗了一下,因为这里不是飞花小筑,也并不是太过方便,主仆三人就到正殿向敬妃告退,敬妃午休还不曾起来,唐婉儿就留了话,而后带着桃儿、杏儿朝飞花小筑而来。
“杏儿的差事办得好,回头本宫定会赏你!”唐婉儿拢了拢鬓发说。
桃儿和杏儿对视了一眼,原来唐婉儿睡的并不沉,她们二人的对话早已被娘娘听了去了,杏儿就羞愧说道:“幸得姐姐提点呢,若是不然奴婢这笨头笨脑地回来,也不知传话,岂不是坏了娘娘的大事?”
“这话说来无用了,如今你已经将事情办得妥当了不是吗,你们二人准备一下,晚间吴庸定然会到飞花小筑来,你们准备了偏殿,本宫就在那里与之叙话!”
桃儿和杏儿赶紧答应了一声,回到飞花小筑,唐婉儿将披风脱了,换过家常衣服,桃儿怕这一进一出,换了衣物不免冒风,因而将炭火烧的旺旺的,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寒凉。
如此枯坐到了晚间,用了晚膳之后唐婉儿就挪到了偏殿之中,桃儿有些忧心说道:“娘娘可是想过,若是圣上今儿就到飞花小筑来,吴公公岂不是就要避嫌了?”
唐婉儿哼了一声说:“你倒是自以为聪明呢,还来提点杏儿,这吴庸本就是在圣上身边伺候的,本宫既然变着法儿地传唤他,他岂能不知道其中深意,自然会稳妥处置的!”
桃儿想想也是,圣上晚间要到哪个宫中去,说起来便是太后都是左右不了的,不过这吴庸在圣上身边,一日里多提哪位嫔妃两次,圣上自然就记在心中了!
她们在偏殿中说着话,外面小文子进来笑说:“娘娘,吴公公到了,在外面候着呢!”
“混账,吴公公来了只管传进来就是,却还叫他等,这天寒地冻的,吴公公每日都要在圣上身边伺候的,若是冻坏了身子你吃罪的起吗?”唐婉儿嗔怪说。
小文子知道唐婉儿这话是说给外面的吴庸听得,因而也不觉得什么,就赶紧应了,出来请吴庸进门。
吴庸进来后就跪下行礼,唐婉儿叫桃儿将他扶起来,吴庸起身站在侧面垂首恭立说道:“不知娘娘传唤老奴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公公这话倒是有趣呢,本宫什么时候传唤于你了?”唐婉儿抬头看着吴庸笑问。
吴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唐婉儿这话的意思其实简单至极,她从未传唤过自己,则自己前来飞花小筑之事也就从未曾有过。
“娘娘所言极是,是老奴昏聩了!”吴庸立时改口说道,唐婉儿就喜欢吴庸这等聪明劲头,只需稍加提点他就知道了自己用意。
唐婉儿示意小文子推出去,而后让桃儿给吴庸设了座位,吴庸本要推辞,唐婉儿说:“公公且坐下,今儿本宫要问你的事情若是公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则只消片刻公公即可离开,若是公公有些犹疑,则一时半刻之间公公怕是走不脱了!”
吴庸还是诧异无比,不知道唐婉儿究竟要问自己什么,居然不能稍等,偏偏叫杏儿到御书房中去赐点心。
“如此老奴僭越,恭敬不如从命了!”吴庸就拎起袍角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唐婉儿定了定神,看着吴庸笑了笑,桃儿也是伶俐,赶紧将炭火放到了两人中间来,随即又添了几块炭火进去。
唐婉儿笑了笑说:“本宫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本来这后宫之中最容不得的就是好奇心,可是本宫偏偏不想安分,因而想问问公公,这朝柄更迭之事公公可谓是最为清明的吧?”
其实她心中也是没底,这吴庸究竟会不会向自己和盘托出,因而就用了个问句,若是吴庸说起了,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他不愿说,自己也好再想办法。
吴庸点头笑说:“这事情想必都传得玄之又玄了,老奴不过是个下人,朝事更迭在于咱们这些无根之人能有什么挂碍,娘娘这话当真是折煞老奴了!”
唐婉儿心中一凛,看来这吴庸可真不是个等闲之辈,原本自己以为他的回答非此即彼,要么会说,要么不会说,孰料他开口之后就是如此模棱两可之语。
不过这总好过什么都不说,唐婉儿笑说:“是了,公公的言辞本宫领会得来,公公处在这个位置上,若是话说的满了不免招人嫉恨,若是一句不说岂不是显得皇恩浩荡,偏偏就忽略了公公了?”
吴庸不想唐婉儿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事,就干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唐婉儿随手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说道:“公公,今儿就算是本宫邀你围炉夜话,不妨就将当日情形说与本宫听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