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路程,不知疲惫地连日赶路,终于抵达了长安。
这个她心心念念想要来到的都城,这个他日日夜夜牵挂的地方。
棉忆瞧着这个陌生的都城,果真是繁华热闹,有着奇异的建筑,和温婉动人的女子,这些都是她在突厥,甚至是敦煌都没见过的。坐在他的身后,她不停地发出赞叹声,惹的前头他张口结舌。
“我先将你安排在客栈吧,我得先回府。”考虑到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小李还是决定不把她带回府上,马背前的他突兀地开口,打断了棉忆频频地赞叹声。
“嗯,好吧。”棉忆未多想,也是连日来的赶路,多少让她觉得疲惫,找个地方歇息也好。
马儿驮着两人来到一处稍微僻静点的地方,前头的锦旗上就写着“云来客栈”,小李让马儿踱着步,一路悠悠地走至店门口。棉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客栈,虽不是在热闹地段,但是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长安城的繁华她也早已见识过了,此刻她开心一笑,翻身下马,立在店门口瞧着店内忙碌的身影。小李随后下了马,店内小跑出来一位小厮,点头哈腰地对他道:
“二公子,交给小的就成。”小厮说着接过小李手中的缰绳,领着马儿退到一边。
“进去吧。”小李下巴扬了扬,示意棉忆进去。
棉忆回头看他一眼,拎着自己的包袱率先进了店内。
掌柜的一见小李,立即迎了出来,恭敬地行礼道:“二公子。”
“掌柜的,给这位姑娘安排一间上房。”小李略一点头,直切主题。
棉忆惊讶地瞪着他,频频摇头,却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小李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略带捉弄地问道。
“这个……这……”棉忆瞥了一眼旁边的掌柜,一把拽过小李的衣袖,将他拖到一边,故意压低声音,“我身上没那么多银子,上房恐怕……”
说着便抬眼看小李,无奈地撇撇嘴。
“一间上房来换我一条命,我可是赚了。”小李看着棉忆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还未等棉忆再次开口,小李已经几步跨回到掌柜的面前,收起调笑的神色道:“掌柜的,安排下去吧。”
掌柜的连声答“是”,立即吩咐了伙计去安排,棉忆提着包袱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做怎样的反应。倒是小李一脸的无所谓,走过来轻声道:
“姑娘先歇着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嗯,谢谢。”棉忆觉得都到这步了,再拒绝他也是无谓,随即轻笑着与他告辞。
小李转身离开,棉忆也随着伙计往房间走去。走出老远,终是忍不住回头,本以为只能看到小李远去的背影,没想到他居然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门口,遥遥地目送她。猝不及防,两人的目光相撞,他面上蓦地带了一丝惊喜,棉忆心中一颤,赶紧回头,收起目光,匆匆地跟上伙计的步伐。
小李回到府上时,没有见到他日夜思念的如花娇妻。便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去了长孙无垢的房间。一进门,扑鼻而来的,是丝丝沁人的淡香,屋中的布置和摆设丝毫未变,如同他们在太原的家中一样,简介安适。
正在收拾的颦儿一见到李世民,几乎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道:
“秦……秦……王……王……”
李世民抬手,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颦儿欣喜若狂地连连点头,乖巧地退了下去。
长孙无垢依旧躺在软榻上看书,神色宁静,只有偶尔微蹙的眉头,泄露了她满腹的心事。李世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凝视着软榻上的人儿,过了好久,长孙无垢才察觉到一丝火热的目光,缓缓地从书中抬起来了,对上李世民那双含笑的眸子。她没有激动地落泪,也没有欣喜若狂的神色,只是微微
一笑,将书放在一边,起身轻声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李世民近似呢喃地话语在这宽敞的屋子里回荡,让长孙无垢一阵晕眩。李世民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紧紧地缠住那个较弱的身躯,在她的耳际不停地呢喃:“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长孙无垢的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脸色如平常一般,微舒的浅黛,轻描玉致的眉骨,低婉缠绵的美眸,让李世民真真是觉得在人间又活了一回。
李世民心中一痛,呵怜之意顿生,丝丝缕缕的疼惜,在眉宇间倾淌流连,紧紧地拥住了她。
可这次回来也不过数月,回到太原没多久,正当他还沉浸在小别胜新婚的鸳鸯香暖时,隋炀帝接到了义成公主的密报,始毕可汗率领几十万骑兵、正策划着袭击他的车架,隋炀帝闻讯,便尽速驰入了雁门城。可不久,突厥的军队,却还是将雁门郡围了个水泄不通。
隋军上下,顿感惊恐万分,甚至拆毁了数座民房,用于搭做守城池的材料,可最糟糕的是,城中有军、民近十五万人,然而粮草仅够坚持二十余天……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在秦赵长城数百里长的一个个关门当中,雁门首屈一指,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雁门关,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北来的冷风寒土,拒之于外,也使寒漠中生存的突厥,冷却了些许南侵的热血。可是,今日却是一反以往。
出了雁门关,峰起峦涌之间,一条常常的峡谷险道,幽幽地向北伸展。正是“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的时节,满谷本来就寂寞萧条,却偏又遇了西风大作时,冲天的肃杀之声,滚滚于山谷之中。此刻,在距关不到一里的险途上,有上千名百里挑一的卫兵,正拥着隋炀帝和他的粉黛、诸王、勋臣等一干随驾人员,从怪石凌空的险道疾奔雁门关而来,后面距他们约二里远处,近万的护驾精兵,正在拼命阻挡始毕可汗劲旅的猛烈追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