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她的心里只有对眼前人的厌恶,听着从他口中迸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厌恶,她不禁怒吼道:“你休想,我死也不嫁你!”
“死也不嫁?”秦穆楚不怒反笑,挑了挑眉,先前在山上的那种柔情遁的无影无踪,此刻的他让人觉得冰冷。又向她凑了凑,她已经能看到他长而微卷的睫毛,他分明感到,捏在手中的下巴有了微微的颤抖,但手上丝毫不放松,轻笑道:“那——如果他死了呢?”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他”,脸上的冷漠疏离完全掩盖了他内心深处的颤栗和不甘,他在心里恨恨地想:忆儿,你为何让我这般失控?这就是我爱你的代价吗?
手上一松,眼前的人滑落到床榻上,重重地坐了下去,那香囊流苏摇摆的更为厉害。
她低垂着头,他的话像重锤一般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她的心上,疼的她眼泪直掉,嘴里喃喃地念道:“不,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如果没有天山雪莲,他肯定会死。”秦穆楚仍旧不放过她,心里的怒火莫名而起,看她越是伤心,他的心就越疼,他的心越疼,他就越霸道不讲理。
“你住嘴!”棉忆腾地从床榻上跳起来,怒吼道。伸手推开他挡在面前的身体,狠狠地瞪着他,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仍是轻笑,但眼底的阴鸷如浓墨般化开。
棉忆愣愣地站着,心里大痛,眼泪吧嗒吧嗒地坠落,在青石地砖上溅起无数悲哀。
“你不必今儿个答复我,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一只脚跨出去的时候,右手扶了扶门框,顿了片刻,随即消失不见。
棉忆无力地跌坐回**,她只觉得胸口像压着石头一般沉重,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犹如在暗夜里的某种呼唤,心慌不安。
阿回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棉忆仍是失魂般地坐着,对进来的人瞧也没瞧,眼角还挂着泪痕,双手闲散地交错在腿上。
阿回一见棉忆的模样,吓了一跳,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放下药碗小跑过来,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摇了一下,慌张地问道:“小姐,怎么了?爷呢?”
“走了——”棉忆仍未抬头,只是在齿缝间溢出两个字,仿佛连嘴唇都没有动。
“小姐,先把药喝了吧,不然凉了……”
阿回松开扶在她肩头的手,转身走到桌边,端着碗又重新回到她面前,硬是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里,现在的棉忆就如同孩子一般需要人照顾,阿回有些怜惜地轻叹了一口气,又用绢帕拭了拭她嘴角沾上的汤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作为一个丫头,伺候她这么久以来,主子的脾性还是摸透了的。若不是真有什么大事,棉忆倒不会这般失魂落魄。
不仅棉忆如此,这秦穆楚也不好过。
起云殿内,秦穆楚脱了外衣,只着了中衣侧躺在软榻上。想起方才的一幕,仍觉得恼火。棉忆为了那个突厥蛮子,如此伤了他,第一次会觉得心痛,若是放在以前,他哪里会这般失控?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在她那里,他眼眸中原本热烈的光彩在听到她提及天山雪莲救人时迅速黯淡了下去,他觉得被比了下去,终究觉得坐立不安,他腾地一步跳下软榻,批了外衣就往外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