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江瀚写的那封带着交际sè彩的信,是楚晴在běi jing天远集团上班后的第二天发出去的。
公司离姐姐家很远,楚晴就住在市中心的外祖母家。这样,几乎一周才能到姐姐家去看望一次女儿。
此时外祖母早已去世,舅舅也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个曾经拥有过上千人的工厂,娶了两房媳妇,有三十来个子孙的老人,如今虽然住在子孙们中间,但并没有多少天伦之乐……
楚晴就出生在这坐四合院的西厢房。从jing致的塔式门楼儿,及虽已陈旧但jing雕细琢的门窗上……可以看出这座四合院曾经的风采和主人昔ri的辉煌。
可如今这座四合院颇似běi jing某个胡同里的平民窟,……加上院子也不过一千多平方米的面积,挤住着舅舅家大小两个老婆的十几个子女的家庭组合,因为是资本家的子女,除去大表姐被从běi jing轰走之前,上了一个金融专科之外,其他十个都没有读过初中,所以尽管生活在běi jing,也多是生活在底层……这些贵族的后代,由于处于半文盲状态,连向世人控诉的能力都没有。
其中一个相貌出众的表姐已经明明白白的堕落了,虽然丈夫靠贩卖海鲜颇能养家糊口,可她竟还不断往自己的小屋里带男人……
对此舅舅熟视无睹,他经常在核桃树下熹微的阳光里闭目养神,那飘然的胡须,古朴的衣着让人想到庄子。是戏剧xing的吻合,还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中国对贵族的镇压与西方对贵族的杀戮整整差了一百年。大表姐和两个表兄虽有楼房,因为涉及着拆迁补偿的问题,也在这里挤占了一席之地。舅舅毕竟是舅舅,血脉相连。当他得知楚晴已经在běi jing工作,单位离姐姐家又远,就轰走了租房人。
居住在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屋子里,楚晴觉得非常亲切,仿佛母亲就生活在自己身边,直到如今她也不肯相信母亲为什么没有和自己说上一句话就走了。
在姐姐家分别的那天晚上,楚晴把温水放在母亲脚下,细细的为母亲把洗脚洗手,又用干毛巾蘸着温水轻轻为母亲擦脸,母亲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坦然受之,那时母亲已经患了肺癌,医生悄悄告诉楚晴他们说:估计没有多少时ri了……楚晴说:“娘,再过一个月我就又放假了……”那时楚晴正在师范大学读大三。母亲没点头也没摇头,她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醒来,楚晴发现母亲早已坐在自己屋子里的沙发上了,她不知母亲在这里坐了多久,望她多久了。
见她睁开眼睛,母亲说:“快起吧,不要贪晚。”走出姐姐家门,楚晴没敢回头,她知道母亲就站在门口,因为她的泪水早已顺着双颊滑落下来。
一个月,多么漫长的一个月呀,当初医生说母亲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而今已整整半年了,她真不知道下次回来能不能见到自己的母亲了,她多想看上母亲一眼,她知道母亲肯定就站在门口……没想到这就真真成了她们母女的诀别……
姐姐后来流着泪告诉她,就在她放假的前一天母亲夜间心脏病猝发,连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人世……姐姐还告诉她,在这之前,一天收不到楚晴的来信,母亲就整夜整夜不能入睡……在舅舅家的十几个子女中,大概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缘故,楚晴的大表姐算是最开明、最孝顺的。
只没想到,反被其他兄弟姐妹说成是不怀好意,拍老爷子的马屁,是看准了老爷子的那笔补偿款。大表姐回乡以后,先嫁了一个年长她十多岁的贫农秃子,后与共同干事业的副手相恋,回京后副手不堪寂寞被一个大姑娘拉下了水……她坎坷的婚姻可以写成一本书。
“人啊,全是命!”这是到了知天命年纪的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大表姐的女儿京霞长得袅袅婷婷,在天远集团的康乐中心任艺术总监,这虽然是大表姐一百个不乐意的,但女儿的意愿不能违背,如今的年轻人更注重实际,一句话:天远钱多,是国营企业的近十倍。
楚晴在天远集团公司打工,就是她给介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