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弟弟-----打圈工


爱上明星大小姐 只欢不爱 吃心不悔 帝宫欢:第一毒后 我本倾城:腹黑狂妃驯冷王 比亚迪之父王传福 没有如果 异界剑仙 星海战神 奸佞国师妖邪妻 妃鬟传:锦玉天歌 重生之林以宣 女配无双 快穿之绝色妖姬 Kiss绝版未婚妻 新农时代 末世修真之大叔完胜 青春校园之:爱的魔鬼学校 得分王 迷室惊魂
打圈工

这么多年了,我一想起棺材厂长罗松华和癫子队长罗忠华这两个人就好笑。

1976年春,我被派到金塘公社一个叫狗婆湾的生产队蹲点。那时,县委每年都要组织工作队下农村蹲点。春上派出,秋后收回,无外乎是指导下面“抓阶级斗争”“割资本主义尾巴”等等。

狗婆湾是个很大的自然村,有六十多伙烟灶,三百来口人。湾名难听,但那地方还是挺不错的,村落座北朝南,村东是岭,村前有河;除东边是漫漫山坡连接绵绵东岭外,其余三方尽是稻田,地势极为平坦开阔;一条公路从对河通过,偶尔传来汽车喇叭鸣叫。狗婆湾一带,村庄连着村庄,鸡鸣狗吠声、粗犷的叫喊声、责骂小孩声,偶尔也有吵架骂街声,从早到晚,此起彼伏,我不感到烦躁反觉得热闹;这里的人不烧煤,都烧茅柴和稻草,每日三餐做饭时分,屋顶上到处腾起缕缕黑烟白气,与天空中游动的云彩相衬,煞是壮观;社员们见了我很远就笑嘻嘻地打招呼;夜晚不开会时,队里的后生也喜欢陪我打扑克拱桌子,其中,最玩得来的是癫子队长和棺材厂长。因此,我不仅不感寂寞孤单反觉热闹和睦。

春插前,县委要在狗婆湾搞“政治记工”试点,癫子队长配合棺材厂长从中作梗,烦恼的事虽然多起来,但稍一咀嚼的确好笑。

烦恼的事是从一个晚上开始的。

那晚,天刮着微微南风,一团黑,田垌里到处流动着铁灯笼渔火。人们早己脱去雍肿的冬装,一身轻爽。听说要搞关心自己切身利益的“政治记工”,社员们比往日来得早也到得齐。

“好!现在开会。我们狗婆湾是全公社的先进队,县里也有名,上级决定在我们队搞政治记工的试点,向全县乃至全国推广,就向山西的大寨一样。‘政治记工’的深远意义昨天己向大家讲了,下面请政治辅导员罗木华讲讲‘政治工’怎么记。大家欢迎!”我说完,带头鼓掌。接着是几下稀稀拉拉的巴掌声。听起来,不鼓还好,一鼓倒显得冷清。

不等罗木华开口,坐在马灯下的罗松华站起说:“也好!听罗膏渣芯讲吧!”

罗松华又高又大,头差点顶住挂在楼枕上的马灯;他伸了个懒腰,不知无意还是有意,一只手拨得马灯晃荡起来。昏黄的光影移来摆去,整个会场被晃得稀里糊涂。我不满地盯了他一眼,语气却温和客气地叫道:“罗厂长,请坐下。”

松华没坐,反向队长罗忠华讨了一坨生烟,装进烟斗,点燃后故意“叭”得山响,放鞭炮似的。

罗松华原是队上的棺材厂厂长。

狗婆湾在东岭牛屎坑有几百亩杉木林,他带三个徒弟在那里办了个棺材厂。打制的棺材一般是送供销社,私人有要的也卖。队里的农药化肥,社员们过时过节,谁有个伤风感冒要钱都靠棺材厂开支;松华身强力壮,打制棺材的手艺纯熟,一般师傅做平缝上栓的四个工一副,他做窜槽上栓的三个工足够了;更兼力大如牛,至少三个人才搬得出山的一副棺材,他一人挑着爬山过坳轻松自如,因此,队上的男女老少都对他有种敬畏感。队里规定每打制一副棺材,窜槽的记120分工,补6元工具费;平缝的记100分工,补5元工具费。松华劳力强,手艺高,加上勤快,工分年年冒尖;零花钱时时有,刚结婚的小两口日子过得油水放光;社员们喜欢去他家抽烟喝茶,向他借个三元两元也有求必应,村里人都服他从他。春上,县委工作队马队长把牛屎坑的棺材厂当作资本主义的一条大尾巴割掉了;打制棺材的工具被收缴锁在队上仓库里,从此,他常常讲怪话发牢骚,有时还编顺口溜骂人。换成别人,早已上台挨斗,但工作队没拿他怎样。

松华“叭”了一阵烟才坐下。我暗暗捅了木华一下,叫他站起讲。

木华站起,说:“政治工的记法呢,咳——”他说话习惯带‘呢’,且有干咳的毛病,金塘人称干咳叫半声嗽。

木华“呢”了半天才“呢”出出一天工,打一个圈,到年底按圈数按底分,按政治思想表现给社员评分的意思。

罗膏渣芯,小白脸,尖下巴,矮个子。去年春节后,他给县广播站送去一篇报道稿《罗木华全家过革命年又搞开门红》。大意是说罗木华母子不忘毛主席“艰苦朴素”的教导,只炒一瓜瓢蚕豆过革命年;大年初一,罗木华就赤脚下田搞三光。尽管语句不通错字连篇又长又臭,因典型难得,我帮他修改后在县台连播了两次。今年,我来这里蹲点,他是第一个熟人,便指定他为政治夜校辅导员。辅导员是个虚职,但他又是握有实权的记工员。队里高中生好几个,记工员本轮不上他,是队长罗忠华同情自已的婶婶守寡养大他不易,也可怜木华身单力薄特意关照,没通过社员选举就安排了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割尾巴回队的棺材厂长记工时,把“刹田堪”拾分写成狗婆湾土语“杀人头”拾分。开工时,棺材厂长当众取笑他是块榨不出油的“膏渣芯”。

“罗膏渣芯”讲完后我又补充了几句然后问大家听懂没有!

棺材厂长说懂了,“政治工”就是“打圈工”。

棺材厂长话刚落音,罗忠华站起,手指松华“呸啾”道,这只能叫“政治工”“思想工”不准叫“打圈工”。

棺材厂长嘻开口笑,一样的一样的,意思是多劳多跌,不劳得得多。

社员们哄堂大笑,我也忍禁不住偷笑。他把毛主席“多劳多得,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原话稍一歪曲,意思却完全颠倒了。我叫大家别笑,点名批评松华太不严肃,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棺材厂长站起边走边说,我自己“逃”不要你们“汰”。

社员们又笑,而且提出,一天一个圈,早工、晚工怎么圈?你挑一百斤,我挑八十斤怎么圈?马上莳田了,有快有慢怎么圈?……这样搞,谁肯出力?都说搞不得。我说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大寨经验也是慢慢积累起来的嘛!

己走到门外的棺材厂长又返身回来说:“对!廖干部,以往全国学‘大寨经验’,以后全国学‘狗婆湾经验’”。

社员们愈是哈哈大笑,说“狗婆湾经验”不好听,应该叫“廖干部经验”或“马队长经验”。我火了,说你们这是讥讽反对政治工,我对你们说,这是上面布置的政治任务不搞是不行的,追起责任来,谁敢承担!搞得要搞,搞不得也要搞!必须搞!散会!

社员们肯定没料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一个个不声不响离开了会场。没谁像往日散会样喊喊叫叫,嘻嘻哈哈;更没谁上楼来我房里“廖干部,抓两盘。”我心情不好,膏渣芯想留也被我赶走;随后关上仓库大门取下马灯上了楼。

坐下来后,心才开始慢慢平静,才觉得这样对社员们不好。我倚窗目送点着火把打着手电的社员四散走了,忽有几个扯起喉咙喊自己的细把戏快回家,有鱼也不照了,有鱼没得饭咽卵用。那声音叠着声音在夜空里回荡,搅得我心慌意乱,忽觉被社员们抛离很远。

刚才还是暖暖南风,陡然间变得阴冷逼人。

这晚没睡好,天亮后想多睡会儿,罗膏渣芯却在下面边敲门边喊,廖组长赶快起床赶快起床!我躺在**责问哪里起火了这么急?膏渣芯没听出我发气,用夸张的语气说比起火还危险你快去看,出大事了!

我三把两把穿上衣裤下楼开门,木华急得语无伦次地告状,说写反动对联了棺材厂长。

这可真是大事,我哪敢怠慢!跟着木华来到松华门口,门框两边果然不合时宜地贴着一副对联:

上面政策好下面完全变了

要把我怎样横竖还只两老

横批:奈我不何

“昨晚贴的,我一起床就看见了,”木华表功不算还想请赏,“我马上去报告公社把他抓起来。”

我瞪了膏渣芯一眼,说凭什么抓?这算什么反动对联?你能钻什么空子?横批口气大点不算错误;再说,他家三代雇农,土改根子,他爸还对革命有功,县委工作队都让他三分,你能奈何他?不过让大家看见影响不好,我扯掉就是。

我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替棺材厂长捏了把汗。阶级斗争路线斗争两根弦绷得这样紧,没事都能搞出事,真报上去,准有人上纲上线百分之百要弄你个反革命我也跟着倒霉。

对联是扯下来烧掉了,却担心不知天高地厚的棺材厂长哪天又会捅出别的事来。

春插的第九天早上,迷蒙的春雾早已退尽,太阳老高老高了。队长忠华穿一双烂套筒“垮哒”“垮哒”围着村子喊开早工扯秧;喊了三圈,才只几个人懒洋洋站在禾场上观望。我要他们先走一步,他们却笑嘻嘻给我谂顺口溜:

记工打圈圈,圈圈圈懒人;

开工人看人,工地人堆人;

收工人追人,评工人咬人。

我问他们这顺口溜是谁编的?他们说是棺材厂长。

忠华开始骂人,逼他们下田扯秧,可他们边梳理扎秧的稻草边说等齐了才走;忠华问我怎么办?往年搞定额连不消喊,十来天就莳完了;现在我天天颈箍急起钵子大,九天了,还没插上一半。我刚要吱唔回话,棺材厂长拖着矮瘦的膏渣芯过来了。膏渣芯不肯来却挡不住松华神力,差不多是让棺材厂长提着走。

棺材厂长把膏渣芯往忠华跟前一放,斥问,忠华你是当一家的干部还是当大家的干部?忠华瞠着两眼骂松华,死了人呀?长条卵!

忠华和松华是从小玩大的朋友,关系向来很好。松华长得高大,忠华喊他“长条卵”;忠华爱发气骂人,松华叫他“癫子——”后面带个下流字。两人从没红过脸,今天这样子也不象真的吵架。

棺材厂长岩鹰吊鸡崽样又把膏渣芯悬空提起轻轻放在我面前说,“癞子0”装蠢我找廖干部评理。昨天,“癞子0”派我和膏渣芯去挑石灰,我三担挑回480斤是个圈,他三担只240斤也是个圈。说着棺材厂长用记工薄指着罗木华说,可他反批评我思想不好,说我搞定额担担超过300斤,搞“政治记工”就舍不得用力了。廖干部,你表个态,我和他到底谁思想好?480斤和240斤该不该都打一个圈?

谁思想好我说不清,后面的问题却是很明显的事,但我表不了态。松华说你不好说也得说,今天不说明天说也可以,不然这“打圈簿”我一炉火就烧了。

罗木华被吓得脸色煞白,两腿直颤,我见他可怜,也明知松华有理,只好劝,罗厂长,不要急嘛!思想好坏还有个年终评定嘛!可松华不依,说我明比他多挑一倍还说思想不好,到了年终怎争得过你们?

棺材厂长这一闹比忠华喊开工还灵,禾场上顿时聚满了人。都说这“打圈工”确实行不通,牛卵三斤,马卵也三斤算什么事?这时,罗木华的寡妇娘也过来骂罗木华充哈,我就着煤油灯打草鞋换油盐,他却把灯抢走要写批判稿。棺材厂长说他写批判稿有个屁用,如今几十个劳力一天莳不了几亩田,到时秧老了,让他批秧去。

一声不响的忠华癫子突然吼道,都给我扯秧去!“打圈工”坚决要搞,搞到底;谁反对“打圈工”就是反廖干部,反马队长,就是反党!你们想当反革命是吗?莳田别急,十天不行二十天,二十天莳不完老子四十天;秧老了不要紧,大不了没收成少打粮;当上反革命可害了一辈子;我是坚决拥护“打圈工”,说着举起双手高喊“打圈工万岁!”一个十足的癫子。

忠华喊完拉我走,叫我别理农民老几,他们只知割禾莳田做事做事!不把思想搞好国家成了资本主义做事有什么用?

我听出了罗忠华的内心世界,他是见莳田的进度上不去,恨透了“打圈工”憋不住了才反话正说指桑骂槐。今天这场反对“打圈工”的戏完全是罗忠华精心策划的。

我不能不摸着良心考虑问题了,我也是农民出身,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都和狗婆湾的人一样要靠地里多长粮食才有饱饭吃。“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秧不及时插下去,地里没产量,狗婆湾的人会挨饿的。我内心深处明白:“打圈工”狗婆湾搞不起;别的地方也搞不起;我搞不起,他马队长,牛队长也搞不起;普天之下,任何人违背常理就干不出好事。

为顺利完成春插,不误关键农时,我终于作出向棺材厂长,向癫子队长,向狗婆湾的社员让步的决定:春插期间搞定额,春插过后再推行“政治记工”。

谁料春插上岸,在全公社县委工作队员大会上,马队长点名批评我在推行“政治记工”的路线工作中阳奉阴违,挂羊头,卖狗肉,如果还搞定额记工将要考虑我的党籍。骂得我不敢抬头。为此,棺材厂长特地杀了一只鸡邀我和癫子队长喝了一通酒。两人安慰我别太在意,他批评他的,你干你的,马队长再有本事也搞不起“政治记工”;不信,叫他来试试。

马队长没来试,却万万没想到他会来狗婆湾求癫子队长和棺材厂长帮忙。

事情是这样的:

春插后不久,要中耕了,禾苗像没吃奶的孩子长得焉焉歪歪,黄皮寡瘦,稍许长势好的虫又来了。袋中没钱,心中无主,我和忠华打水不浊只好去公社找李书记批贷款。李书记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们有钱不晓得赚,没钱买农药化肥找我批;死了人要棺材也找我批;没物质,批张条子有屁用?

罗忠华癫里癫气捅出一句,你是要我们又办棺材厂?

李书记说办不办由你们,我不表态,生产要成本,贷款不是办法,生产搞不好,社员生活上不去,你俩有责任。

罗忠华癫里癫气又捅出一句说棺材厂是马队长砍的,到时他找麻烦怎么办?

李书记火了,马队长马队长,马队长是金口银牙皇上倒旨?你肩膀上长着一个那么大的圆家伙干什么?

从公社两手空空回来的路上,我告诉忠华,李书记看不惯马队长,两人尿不到一个盆里,马队长是行桩,秋后要走;李书记是坐桩,唱主角,既然他暗示了,我们偷偷干。不过,不准搞定额记工,你们别为难我。忠华说不搞定额也可以,松华那人好讲,你叫木华给他画好圈。

次日,棺材厂长从仓库里挑出斧、凿、锯、刨等一应打制棺材的工具带着三个徒弟进了山。两天赶制了三副棺材送到供销社换回一批应急的农药化肥,我真的从内心感谢棺材厂长帮了我的大忙。

棺材厂重新开张的第三天,马队长把车停在对河过来找我,说他的一个至亲两口子吵架,蠢里蠢气喝了农药,没救活,到处买不到棺材;听供销社说你们的棺材厂又开办了,你帮忙买一副。

我没计较他批评过我,何况他也是为党的工作,事情办好了,意见自然会消除。但我又说,他们今早才上山,现成的肯定没有,得加班赶制;不过,棺材厂长对我们的工作有抵触情绪,得叫和他玩得来的癫子队长一起去。棺材要得急,马队长连说好!

从狗婆湾到牛屎坑棺材厂路不远,大概八里,但全是爬山过坳。我们三人走到半坳,罗木华追上来了。他说一者替马队长帮忙,二者看松华他们自不自觉,如果他们在厂里睡大觉就不给他们画圈。我看出,木华完全是在马队长面前表现,想捞点什么好处。我没点破,忠华却不耐烦地抢白道,你是‘作贼妇人爱锁门,寻人妇女爱疑人’,松华不是这种人。木华听了也不解释却掏出一包“飞鸽”烟,先给马队长和我各递了一支,然后递给忠华,嘻皮笑脸说老大抽烟,别发气。

忠华没接,反而骂道,回去!马队长不要你帮忙,你也帮不了忙。自己赚个钱不来,你妈熬夜的草鞋钱还偷来买烟拍马屁,不象人?

木华一脸绯红,慢慢把烟揣进口袋,木桩样呆在那儿一动不动,样子十分可怜。马队长说既然来了就让他去吧!可癫子队长不让他去,说看见他就有火,我们春插搞了几天定额他还去你那里告状,宝样的东西。

木华的脸顿时煞白,半步半步往回溜。

时令己近伏天,我偶然爬山,汗如雨下,好久没打赤膊了,打个赤膊,让阴凉的山风一吹,舒服极了。

中午十二点,我们到了棺材厂。

棺材厂建在两面山坡夹着的一块开阔的堪坪里。厂房长宽各约三丈,立木为柱,杉皮盖顶,四向皆空;另用杉皮在厂房中间围了个六尺见方的小屋铺床住人;堪上挖一灶眼埋锅造饭;堪下一条小溪,小溪里流淌着清澈的山泉水;垅风轻拂,凉爽极了。这时,山坡上出现响动,只见十几个溜光的杉筒,一个接一个“哧溜”“哧溜”下来摆在厂边上。我看了看棺材厂两面山坡上筷子篓里样竖满了粗大笔直的杉树,两眼放亮。

山顶传来“磁儿铮,磁儿铮!”的锯木声。

“长条卵,在哪?”忠华癫子扯起喉咙喊。

“癫子0噢!竹竹把你赶出来了?”是松华的声音。

“你家兰秀不肯解裤带,要你写张条子去。”

“我下面有根肉条子,过几天给你竹竹送去。”接着,山顶传来粗犷放纵的笑声,“癫子0,说正理的,有什么事就直说。是不是哪个又走你的后门买棺材?”

“长条卵,真聪明!这回是马部长要买棺材。”

“哪个马部长?”

“就是工作队马队长!”

“是他噢!”棺材厂长打了个吞吐,“让我歇歇气抽口烟才答复。”

我心里没底了,马队长向忠华挤眉弄眼催他回话。

忠华喊,长条卵,你别摆架子!松华问是急用吗?急用叫他自已来,不急用,以后再说。忠华说不急用我找你干嘛?马部长在厂里,你下来罗!松华不愿下来,说刚上又下做事不到。忠华说做事不到没关系,给你画个圈就是。松华却冷冷地回说“癫子0”你想巴结就上来讲价钱,先拍我的马屁;不然回去算了。

我和马队长听说讲价钱,高兴地催促忠华赶紧上去。忠华猴子样窜进树丛中。

过了好一阵,上面传来争吵声。

“做副棺材要三天,磨洋工。”忠华大声说。

“以前,做副棺材记120分,现在一天一个圈算10分,四个人,正好三天!”松华不紧不慢算账。

“长条卵,使不得,马队长的亲戚不是会臭?”

“臭也没法,另请高明。”

“什么思想?前两天赶制了三副,现在求你,一副要三天!什么思想?”

“思想不好是打圈工教的。”

“凭你这思想只画半个圈。”

“那好,六天有货。”

“真不像话,土改那年,你爸把自己的寿棺都献给工作队一个牺牲的同志,现在工作队出钱向你买还故意为难……”

“我是不如我爸,这些工作队也不如土改工作队。土改工作队总是想方设法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没见过这几年的工作队,老百姓稍微好过点,一会儿割尾巴,一会儿限制小生产,现在又搞个死绝人毛的打圈工。”

癫子发火了,“你长条卵别神气,三个人的厂长和马部长比,卵毛都不算!”

“马部长官大,你捧,我不捧。讲明的,他不在狗婆湾搞打圈工,我现在动手,明早有货。”

“那你是故意卡马队长?”

“是呀!不卡他一下,还以为打圈工搞得对搞得好,明日总结一个经验,到处推广,要害好多人。”

“你这个长条卵,讲那么多,原来是对搞政治评工不满。”

“是呀,老子一肚子力气饭都赚不到;不光我不满,都不满,谁满谁替他做棺材。”

“长条卵,你不做就别叫我上来讲价钱,你这不是耍我!”

“是在讲价钱呀!你要马队长表个态,不在狗婆湾搞打圈工,明早我送棺材过去。”

“不表态呢?”

“哈哈,对不起!”

我摇摇头说马队长,你看你看,这两个家伙演双簧;马队长一脸难看的样子对我说,小廖,我也知道政治评工不现实,但我是媳妇,上面还有婆婆,我有苦难言,不得不做做样子。你叫他们下来吧,一切好商量。

故事的结局就不必说了,因为读者都很聪明。

推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