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娟娟她们果然在给一辆汽车装河沙。我怕惊跑她似地刹住脚，躲在公路旁一棵苦楝树后。借明晃晃的月光看着。
只见娟娟的腰一弓一直，两腿一曲一伸，双手一俯一仰，那姿势极为优美有劲，她们停，娟娟不停。未了，捐捐用洋铲敲着车厢喊“够了，滚！明天早来。”全是命令口气。大亮回说听见了，便轰隆隆开车走了。娟娟又招呼大家让她先把沙卖掉，内中有人不肯，娟华说要钱急用还得向你们借，下月捞沙的钱还。
“办嫁装，要这么多钱。”是玲玲的声音。
姑娘们嘻嘻哈哈一阵笑，索性坐了下来。
“梦笑，”娟娟笑嗔，
“是给纯华，她转到一中要钱。”
“读得好生生，又转什么？要好多钱？”
“四百。”
“崽呀，现在的书读得出还送不起。”
“还是书难读，有的考了六、七届没考上还在读。”
“那不丑死人？”
“丑什么？应届的有几个考得上？”
“照我讲国家不准招复读生。一届复读，届届复读。”
“早说了，你不招他招，不招的升学率上不去还得挨批评。”
“哪个招*毙，他敢！”
这群无拘不束的姑娘。
“好！好！不招也行，还是等我姐考出去再说。”l她们又一阵大笑，说是沙也让娟婿卖，钱也答应三十，二十地借。但要你姐答应读出了办个好铺陈给你嫁老公。但有人马上笑着反驳说现在哪个女的不值几千块，他不数足票子别想拢身。1
“我不要钱，”是娟娟的声音。只要我中意，就钻他的被窝。”I
“你和你妈搞不来．干脆钻大亮的被窝算了。”
“你这个鬼还晓得钻不钻过了？”
于是，姑娘们将娟娟摁倒在地，往她身上又捏又摸了一阵，
“还没，还没，还是原装货，奶子还梆硬。”说着把娟娟拖起来，帮她拍打身上的沙子，一个个哈哈大笑。
笑过一阵，大家开始用洋锹团沙——把散乱的沙子铲拢。这时娟娟站着一板正经地说“玲玲，春古伯不是晓得寻治疮的草药，给我妈寻儿副罗。我们两家吵过架，妈起了几次意都不好开口。其实，你爸对我们很好。唉，我妈那个人，满身是疮，前天，我买支膏药给她还骂我说家里几个读书的要钱用。”
这时，我身后有人抽泣，反脑一看，是妈。不知她几时来的。她没和我说话，也没看我，两手捂着脸又走了。
我为有这样一个雍容大度、心地纯洁的大妹而自豪．也为她能愉快的生活而高兴。而我，倘若明年高考再度落第将如何见你。大妹，你没读书比我这个读了点书的也许会拥有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不信，你抬头看看，今晚高悬的圆月，明净瓦蓝的夜空就属于你而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