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一个字也没写,仿佛那是一张卖身契。
见同学们一个个过独木桥似的紧张害怕,我真替自己庆幸,那时,要不是同学们疏远我,要不是猪栏后面那个大坑给我以宁静,现在,也许我也正提心吊胆不知报考哪里。同学们,大坑,我真感谢你们!
晚饭后,我正要去看看那个值得留念的大坑,肖明艳过来偷偷告诉我,说冬林躲在坑里哭。她说她正要去那坑里看书,未到坑边就听到嘤嘤嗡嗡的哭声,走近一看,见是冬林,不好惊动他,自己走开了。
我随明艳来到坑边,冬林真的坐在叠起的两块红砖上背倚坑壁,头埋在两膝上,两手扳着后脑壳在一扇一扇地抽泣,看样子很伤心。他大概听到我俩的脚步声,惊慌地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用手杆手背手指擦眼泪,两眼又红又肿。
我心酸地喊了声冬林,问他哭什么?
好一阵他才伤心地说:“完了,我完了。”
明艳安慰他说你别哭,什么完了慢慢讲。冬林语无伦次地说:“我人是穷,但好丑懂,你俩,还有光明,都对我好,我永世记得。我来这里读书,一是躲开父亲取闹,但主要是想作为直升生考中专。没想到陈仲荣这个**的冤家对头……名义上我读了四年,但去年我是在家砍杂木挣学费,不仅没看书,反而荒失了许多……”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我这才知道,胡冬林不是三年直升应届生的事,陈老师不仅对我说过,还在毕业生中到处传。这对冬林的确实是致命一击。
马校长在毕业生会上贯彻今年的中招政策时说,只读三年初中的属直升应届生,可报考公费和收费中专;一、二年级留过级或休过学的属非直升应届生,不准报考公费和收费中专,只可报考委培和自费中专。而委培和自费中专是不包分配的。凡直升生要张榜公布大家认定,外校转来的要由原中学出具证明,如谎报或错报,一经查实,即使考取了中专,不仅录取通知作废,而且对校长和班主任作降职降级处分。
这并非完全吓人,去年我表姐转到外县考取了师范,入学几周了还被人告丢了学籍。
冬林普高读不起,委培别说搞不到,搞到了也不会读,怎能不哭?
我和明艳出主意要他去找班主任和马校长,他俩心肠好,肯帮忙,办法也多,特别是马校长,上上下下有关系,路子宽,说不定会给你想出办法来。
冬林找过他们后,面露喜色告诉我们,说校长和班主任都嘱咐他抓紧复习崭劲考。
学校张榜认定直升生时,冬林的名字写在最后,而且在括号里注明:正在调查,有待最后认定。可到中考结束既没否定也没肯定,校长叫冬林填了东江师范的公费和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