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弟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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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还带工具自觉修好先天被踹坏的门;待到上面把祥古抓走,刘家湾人都骂他是卵样的软骨头,**,他哪里抬得起头。

台下的人黑鸦鸦一片,但喊口号的声音比台上的还小。举手做样子的也没几个。刘家的小伙子、中年人还时不时给祥古丢烟丢糖粒子。祥古戴着手铐接不住也没接,还是丢。李兴时去制止却又遭玉叶“宝样的东西”“哈叭狗充麒麟”劈头劈脑臭骂了一顿。

执勤民兵也不敢得罪太深,只摸摸几条“死蛇”的脑壳做做样子,连学校大师傅罗老头送来的开水也又咸又苦,这哪像宣判祥古,分明是在斗争我。

祥古被押走了,宣判会散了,社员们回家过年去了。这时,整个天空弥漫着一种似云非云似雾非雾我们金塘叫做黄霜的气体,喧嚣闹腾多日的茅坪岭陡然间显得可怕的冷清寂寞。我打了个寒颤,直觉头晕目眩。

六这年春节过得很不愉快。

梦华埋怨:“这块该千刀万剐的茅坪岭,搞了十几年,什么也没搞出,却搞出个劳改犯。”

爸见了我仇人一样:“老子一辈子积德行善、修路架桥你却干伤天害理的事。你们要都像祥古,茅坪岭会搞成这样?”

于是,爸一反常规不肯放大年初一那挂“开财门”的鞭炮。可这挂鞭炮不能不放,可能不光是我们金塘,大年初一放一挂长长的炮仗是标志一个家庭的兴旺,而且谁都希望鸣放得顺畅快当个个炸响,否则这一年办事走路总是提心吊胆。也怪我慌手慌脚,不像以往将长长的一挂鞭炮卷作一团,点响后才逐步松手,而是全部展开,只捏着两头,一点燃,哗地松开;编得不太牢实的鞭炮经受不住突然的下沉力断成两截,只响三个,宛如冷*;再次点燃响了一阵却稀哩哗啦撒下一路;我已觉不祥,担心再出差错,索性将它们堆在一起燃放,虽热烈地响爆了一阵,却看那没炸响的炮仗有引线的没引线的在厅屋里躺了一地。

良德家早已起*,例外地没放鞭炮。四毛坨在门口探出头见一地没炸响的炮仗想拣,屋里传来良德哥一声轻唤:“四毛坨!”“四毛坨”立即缩回跨出门的脚。我扫一把叫五岁的儿子伟伟送给他也没接,还不认识似地盯着我发愣。

鞭炮声一落,爸就起了*;门开得不吉利,爸反强装高兴。

早饭后,村里依习响起“咚——锵,咚——锵——”的狮子锣声,为生活奔波一年的乡亲们难得正月里几天快活。每逢大年初一,定要举着狮子头从我们两家开始逐一向各户拜年贺喜,然后在公厅屋里会齐,训娃崽们翻跟斗,教后生家演习拳棍,争取把当年的狮子质量耍舞得更高。

锣鼓响过一阵就停了,也没来我们家拜年;爸坐在灶堂边勾着脑,沉着脸,像谁在年初一挖了我们家祖坟。忽然叫过梦华:“去,到公厅屋看看。祥古不在,今年谁舞狮子头。”

梦华奉命蹭蹭跑去,又蹭蹭跑回,说村里人都在公厅屋里骂娘,说抓走了祥古,没人舞狮子头;还打和声说祥古是因公劳改,要给他按同等劳力记工分;还说要告状。

爸听了,咧嘴苦笑着。

我心里有些闷,想去外面走走,碰巧良德哥也在大门口张望。两人见面,虽有点别扭,但怎好不打招呼。两人互递了一支烟,立刻又沟通了两个外姓人的感情。

我们俩家原是住在茅坪岭南端肖家村,也是共住一栋四垛三间土坯房。那年大集中,大队将肖家改为养猪场,肖家的人撤并到刘家一起吃蒸钵饭。熬到食堂散伙其他各家已陆续搬回,但我们两家的土坯房已被因饥饿而干嚎的猪们啃拱得不敢住人。刘家人说爸心好良德哥忠厚就相帮着把肖家的房子拆迁过来建了现在这栋房。十三年了,刘家人与我们两家一直相融相洽,对我更是另眼相看。谁料一场造田运动使我们这般难堪。

我觉得自已终归对不起良德哥,便提出去他家坐坐。一进门,我喊了声“月英嫂”;一个多月见了我不做声的“高音喇叭”竟有些受宠若惊,忙忙地摆一桌盘子筛两碗姜茶,要良德陪我坐喝。

两人添过几回茶水,慢慢剥着瓜籽,谈起左邻右舍,往事今事搅在一起不知触痛了良德哪根神经,突然扑在桌上呵天呵地哭起来。我劝他别哭他反愈加哭;我问他什么事哭?他拖着我的手伏在桌上泣道:“我亏了心!我对不起祥古!”

这话没头没脑,我惊讶地看着他。

“那歌是我编的,”良德说着又呵呵地哭。他说,“我想用唱歌制止你们造田,免得党失去威信,谁知害了祥古。”说着一把抓过三毛坨,“怪就怪这个死崽,他不作假证也奈不何!”

三毛坨却歪着光脑壳哭:“这怪我?马校长把我叫到他房里,又哄又吓,说承认是祥古叔教的就评我当三好学生;不说就抓你爸劳改。我怕爸劳改就点了头;我说不会写,他就写好叫我抄。”

“这个短命鬼,昨晚老子脱光他的衣服用篾片抽。”良德说着撸起三毛坨的衣服,只见他前胸后背屁股叠满一道道横的竖的青紫的伤痕。

我责怪良德下手太狠,他才读三年级,十来岁人;但我更不理解李兴时为何如此卑鄙。我拉过三毛坨:“你为什么不早说?”

三毛坨鼻子一扇扇地抽着:“昨天,妈叫我给祥古家送年货,还有几家也在送;等他们走了,祥古家奶奶给我两块钱押岁,我死也不肯要,她就在我篮里放了个布,说给我做衣服。我害了人家,对我还这样好,心里难过,就对爸说了。”

突然,良德一把抓住我:“文兵,我求求你,你得给祥古伸冤,我当牛当马,给你什么都做。”

良德跪下;三毛坨跪下,四毛坨、大毛坨、二毛坨都跪下;月英嫂一跪下就抓住我:“文兵,你要答应我。那天,我装作去公社找祥古打对证,要他把责任推给我;他却打了我一个耳光说‘你去劳改屋里四个毛坨怎么过!’”

我坚决地点点头,扶起为祥古给我跪下的这一路。

惭愧啊!我当书记不能造福一方,反而昧着良心一错再错!

七中午,兴时一挂长鞭放到我家来拜年。

爸一直瞧不起这个肖姓女婿,我也对他有点恼火,但人家是新年第一次来做客,怎好那个?梦华还找来月英嫂掌锅,我叫良德来陪客,要四个毛坨都去那边坐。开始,良德不肯来;我说不是他一个,罗老倌也来了,还说等下探探兴时的口风,看他怎么说。加上我爹也去叫,便来了。

吃饭时,良德选定和兴时靠角坐,两杯酒下肚便恭维兴时不错,会写会算会拉会唱还会编歌;兴时说良德哥也不错,你造的那独轮车一个劳力抵得几个。

良德哥没得心计,憋不住火,说:“那不算什么,我还打算发明一种很强的科学。”

兴时惊问:“是什么?”

良德从兴时胸口取下钢笔,在烟盒上写下:“抗冤器”又叫“天下太平仪”。但他把冤子底的“兔”写成“鬼”。

兴时没摸着头脑,纠正说:“‘冤’字写错了,是‘兔’戴帽”。

良德却睁红了眼:“娘卖乖,你错了,是‘鬼’戴帽,没‘鬼’哪有冤?”

兴时还想争,爸站起制止住:“良德说,什么东西?”

良德自己筛了一杯酒,悬空倒进嘴里喝过后说:“这东西只火柴盒那么大,谁遭了冤枉就让谁捏着,对准搞冤案的人捏一下,那人口张天;捏两下,舌头伸出;三下,喉咙胀痛;四下,要他的命。”他打着手势,做着样子。

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三毛坨扯着妈的衣服:“妈,起了南风,我捉黄鳝泥鳅,卖了钱,一定给祥古叔买一个。”

爸却摇摇头:“那不比原子弹还厉害,用的多了,我捏他他捏你大家都口张开,舌头伸出,这世界像什么。说不定……”

没等爸说完,良德哥又说:“这也想好了,只有遭冤枉的人用得着,没遭冤枉的拿了没用,搞冤案的和坏人买了自己遭殃。不然天下不得太平。”说着用醉眼瞪着兴时:“兴时,你搞过冤案么?搞过,我就捏你四下。”

兴时脸色煞白,呐呐地说:“你,你醉了。”

良德又喝了一杯,杯子一掷,指着兴时:“你放屁,这点酒,我会醉吗?你说,祥古劳改你做了鬼不?你不说,我抠死你,老子也去坐牢。”说着,两只满是老茧的手做了个用力“抠”的手势;吓得兴时忙往我身后躲。

我怕闹出事,拖着扯着良德哥回屋,良德到了厅屋里还反起脑壳骂:“兴时你个细泡卵,我告诉你,玉叶什么都告诉了祥古,你是个硬不起的细泡卵,细——泡——卵。”他声音凄厉有如荒野里的狼嚎。仔细琢磨却是怨气在肚里憋不住了在借酒发作。

八细泡卵是指**,金塘人骂**就叫细泡卵,这是男人最羞丑的病。一个男人得了这种病,旁人都是暗里咀嚼,从不当面说破;若被当面骂细泡卵比打耳光比什么什么都难受,那是要命的事。

送良德回来,失神坐着的兴时对我说要走。我怨一句良德喝一回醉一回太丢丑;劝一声兴时别在意那是讲酒话。兴时虽然知道我是背后话安慰他,但也强装没事说:“随他随他,酒话酒话”。我问玉叶今天怎么不一道来,他呐呐告诉我说这几天总是吵架。

我想,兴时也可怜,一场造田运动,他几次挨打,玉叶又闹离婚。于是边走边劝,要他想开点,年轻人嘛!前途远大得很哪。他也似乎忧愁顿消,说老婆离就离,但要入党。说着递过一个信封,说是他的入党申请书。我打开一看,入党申请书里还有两个红包。

“给伟伟他们押岁的。贰拾块钱。”兴时有点不好意思。

兴时的工资是贰拾玖块,贰拾块钱是个大数。我陌生而又有些愤怒地看着他肚里骂道,混七八帐,党员用钱买得到吗?

我决计不要,他抵死不接,推来让去,票子跌在黄泥土上,一阵风吹来,贴地翻卷而去,正好在两行石灰淋的字旁停下:

肖文兵来了大变样到处是黄泥土溜溜光我仔细端样,字很醒目,是昨晚淋的!

又一阵风吹来,我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恰似当头挨了一棒,全身发麻。这时,兴时又捅出一句,听说刘家湾的人要联名告你,替祥古翻案。

现在,我才第一次带着惊悸的心情打量这块光溜溜的黄泥土:

原本平坦的茅坪岭经两千多男女社员一个多月挖高填低进行修整,更显一马平川;一百丘新造的“稻田”呈横竖都列成十排;标直标直的田塍一通到底,整个看起来是张巨大的九宫格,煞有气魄。只是茫茫三百亩“稻田”几乎没一棵长着的草;原是土堆的地方已刨出小石子般坚硬的催干泥;一副副散了架的朽棺木板和零七八碎的死人骨头扔得东一根西一块。“田”是开成了,种水稻却是个天大的笑话。茅坪岭孤岛似地凸兀在渺渺茫茫的金塘境内,虽有浩浩的金塘江水直贯金塘大垌和纵横交错的大溪小圳越阡度陌汩汩流淌,但要把相距至少三公里的金塘江水抽上茅坪岭真是谈何容易。况且,我们金塘不缺田,现有人平近三亩旱涝保收的水田,每年收获着“二三得六”即两季六百斤的可怜产量。冷浸田,高岸田都管不过来,怎么还有人手管这里呢?

如今,自己治下的百姓,汤汤水水的红薯充当常年主食;一碗油水稍足的菜会使孩子们大喜过望;你却花一个冬天,不惜耗资数万去迎合一个错误的指令,这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仅仅是为了头上那顶乌纱,那你永远离开了脚下的泥土。

我可爱的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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