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托付给我外面的那些亲戚了。”男人的眼里全是哀愁,“你也了解孩子的,她特别有自己的想法,她是我财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肯定到时很多人要争夺她的抚养权,可是,哎!”
杨韶言长长地叹了口气,雅淑的心揪了起来。外面的那些亲戚?太……太吓人了吧?是那个花花公子表少爷?还是那粗壮得吓人的二小姐?
“她们能照顾好孩子吗?”她不由随着杨韶言的思路走。
他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精光:“我很想把孩子托付给你照顾……”雅淑的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因为男人继续说道,“不过,你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实在比你厉害太多了。”他说得够含蓄了,这丫头,摆明就是很笨的,等会不被人拆吃入腹就怪。
雅淑也往回缩了缩:“确实……我又不是孩子的什么人……”
“你可以有两个选择。”看着她渐渐入套,他抛出了方案,“一个,你可以嫁给我。”雅淑已经快缩到门口去了,“另外一个,你可以嫁给我儿子。”他赶紧道。
“儿子?!”雅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能!”
杨韶言循循善诱的:“只是一场假婚礼,假婚姻,你们仍旧是自由的。除了这岛上的人之外,没有人会知道,你结婚的。只要解除了婚约,你仍旧可以嫁给你想嫁的任何人。而且,我有两个儿子,可以任你选择。”
雅淑还是努力摇头:“不行。既然您有儿子,小芙蝶就可以给他们照顾了啊,不用我啊。”
说得跟市场买菜似的,两个儿子,任君选择?要不要标下价码?或者可以讨价还价?
杨韶言重重叹了口气。这女人,还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啊。“你有所不知了。这两个儿子,他们是我在入赘前和前妻生下的孩子,他们自小跟随母亲长大,他们并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来,当然,也不会愿意替我照顾小芙蝶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雅淑彻底蒙了:“那这样,怎么让我嫁啊?”人家不承认他,不承认小芙蝶,就会承认她?
“放心好了,雅淑。”他微笑道,“只要你肯,我的儿子就会肯回来我身边的。”
雅淑刚想说自己可没那么大魔力的时候,他已经微笑着揭示了谜底:“因为,我其中一个儿子就叫——杨慕初。”
直到上了车子,雅淑还眼前发黑。
她昏头转向的,脸色苍白。
苏曦跟她挥手告别,并不送她到家:“雅淑小姐,请您尽快考虑,希望能早日听到您的好消息。”
雅淑还真笑不出了。神马的好消息啊!这种事,她一个人能好消息得起来吗?
车门被体贴地关上了。
雅淑的头痛得很。她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杨韶言最后那些话:“我老了,也快入土了,我只想在我有生之年,能够把自己的小女儿托付给最让我放心的人。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你难道忍心看着小芙蝶的监护权落到其他人手里?”
她用手抱住了头。
慕初为什么不认回自己的父亲?
杨韶言为什么会想到要靠自己来拉回这两个儿子?
如果她向慕初提出这个难以启齿的要求,他会怎样?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完全不够用了。
该怎么办啊?如果,他在自己身边……该多好……
一个陌生的来电,慕初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是杨慕初。”
电话那端呼吸声似乎都凝固了。
慕初喂了几声:“你再不说话,我挂断电话了。”他心烦意乱的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慕次转过头去看他,眼神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他摆了摆手,打算挂断这种无聊的电话。
“我……是我。”雅淑才小小声地说道。“阿初……”
他倒抽了口气,冷笑了一声:“喔。有什么事吗?”
他的口气冰冷,即使隔着电话,也能冰冻她的心。他忽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伤到她了,本来抱着商量的心情,忽然遭遇到冷遇,她酝酿了许久的勇气顿时灰飞烟灭。
“也……也没什么事……呃,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有事你说。”他语带讽刺的说道,“或者说,你又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我了?”
他心里恨透了她。
他付出多少的努力,都不足以感化她那颗懦弱的心!他给她撑起一片天空,她却在他最需要支撑的时候任性地跑掉!
她不相信他的爱,他也怀疑,她对自己的,到底是不是一种爱?
亦或是,她每次无助的时候,才会想起的一个救生圈而已?
她眨了眨眼睛:“既然这样……那没事了。就这样吧。我挂电话了。”
她没等他回应,就狼狈地按下了挂断键。
还想怎的?
他做任何事,都十分执着,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从没想过,她可以去影响他的决定。
他不和父亲相认,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现在,杨韶言开出的条件似乎十分诱人,但其实根本就是她力所不能及的。
他要她,让慕初搬到岛上,和他一块住,开口叫他父亲,和她签下假婚约,打真的结婚证,一起照顾小芙蝶。
杨慕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
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说服慕初?
她摇了摇头,所有的勇气,全部烟消云散。
她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杨韶言,她决定放弃了。
“说不定,小芙蝶的生母愿意照顾她呢。杨先生,要不你试试这种方式吧?”
杨韶言语气很失望:“看来,也是唯一的办法了。毕竟,你也不是小芙蝶的亲生妈妈,不能勉强你去为孩子牺牲什么的。很抱歉了,让你为难了。我会再想办法的。谢谢你。”
即使挂了电话,他的话仍言犹在耳。
她心里特别特别地不舒服。一种小芙蝶被自己放弃了的愧疚感让她自责得要命。
从苏曦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小芙蝶的母亲是为了钱,才生她下来的,生下后就没有再管过她了。
这样的人,如果去照顾失去父亲的小芙蝶的话,会不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所有的事情,她力所不能及,想了也白搭。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大跳,定睛看去,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他熟悉的号码。
即使早删了他的联络电话,但那熟悉的数字就像刻在她心里一样。
她爬了过去,忐忑地接起了电话:“喂?”
那端的声音极其冰冷:“和雅淑?”
雅淑倒吸了口气。即使,她和慕初的关系再恶化,他也不会如此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唯一的可能是,这个声音,根本不是慕初的!
“我是杨慕次。”果然!
“慕次哥。”她唤道。
“别叫那么亲热。”男人的声音带着嫌恶,“应该你爸爸也和你谈过我家的立场了。阿初不想自己和你说这个问题,让我出面跟你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说什么了吧?”
雅淑阖了阖眼睛:“我知道。我爸爸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既然这样,阿初已经跟你分手了,我拜托你不要再来干扰他的生活了。他和紫依年底就会结婚,如果到时你赏脸,请来喝杯喜酒。”
雅淑樱唇颤抖:“会的。我明白的。”
她努力咽下自己喉间的哽咽,男人满意地“嗯”了一声:“那就好。希望,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对他死缠烂打。如果你要钱,多少,我出得起。”
“我不要钱。”她委屈道。
她又不是妓女,过夜需要度夜资吗?
“那就好。”他眼睛瞟了一下关上的洗手间房门,“希望不要再见。”
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洗手间里的水流声很快就停止了。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原处,踱回了客厅。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慕初头发湿漉漉地出来了。
慕次叮嘱了一句:“头发擦干啊。”
慕初应了一声,翻起了手机。“咦?”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无意识地说道。
“怎么了?”慕次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已经把那个电话设为屏蔽对象。
“喔。没什么。哥哥,吃宵夜吗?”
慕次故意问道:“你煮?”
“如果你不怕挂急诊的话。”他白了哥哥一眼,“想吃,我去买。”
他太知道慕初想干嘛了,他故意微笑道:“不用了。我要减肥,过阵子,我要回Z市的工作岗位上去。”
他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已经差不多痊愈的腿,眼里却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慕初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一边坐在了沙发上。
电视节目里笑声喧闹,嘉宾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可是,沙发上的两兄弟,心思却不知道早飘到哪里去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礼拜。
学生也已经习惯了,雅淑在讲课的时候,忽然就会停顿了,然后抱歉:“呃,刚才我讲到哪里了?”
有学生笑着:“老师,你提早老年人痴呆了?”
孩子们刚学了油条会让人提早老年痴呆,有人就取笑道:“老师肯定天天早上都吃油条。”
“才不。”有女生反驳,梦幻般地支起下巴,“老师的男朋友是医生,肯定很注意营养搭配的!那么帅,怎么能天天吃油条破坏美感?”
雅淑满头冒汗的:“我们能不能回到这课堂上来?”
“不能。老师,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来给我们看看?”几个女生嘻嘻笑着。
“没有
男朋友。还在他娘肚子里呢。”雅淑没好气地说道,马上转回到了课堂的内容。
这群小娃!祖国的未来就靠这群小八卦?
下课铃一响,雅淑夹起课本,快步走向了办公室。
不要怪她跑得快,那群小八卦,眼睛里闪着什么光,她可看出来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哼。
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夺命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雅淑认命地拿起电话:“喂,我是和雅淑。”
“雅淑小姐,您见到芙蝶小姐了吗?”那端苏曦的口气很慌张。
“什么?”雅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在上班啊。怎么会见到她?”
“小姐失踪了,又失踪了!”苏曦急急地说道,“老爷知道了,又昏过去了。怎么办啊!”
雅淑也慌张了起来:“我下面没有课了,这样吧,我回去我以前的出租屋看看,小芙蝶有没有去那里!”
“拜托您了。”苏曦慌里慌张地挂了电话。雅淑这边一刻也不敢耽搁,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学校,开着自己的小绵羊,飞快地开向之前的出租屋。
那里离小芙蝶现在住的小岛那么远,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哪里去?
她才5岁啊。
她心急如焚地冲过了好几个红灯,车钥匙都没拔,就直接冲向了楼上。
门口冷清如常。
因为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理,门上甚至结了一层蛛丝。
孩子不在这里!
她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
孩子会不会去了慕初那边?
她犹豫着,一边鄙视自己那好像找到借口打电话给他的心理,一边拨打了他的手机。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她诧异了。不信邪地又拨打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他居然,把自己的电话给屏蔽了?
多少个夜晚的恩爱,多少次蜜语甜言的以后,那么多的爱,那么深的眷恋,那么痛苦的纠结挣扎,到了今天,只换来了他对自己信息电话的全面屏蔽。
早该知道的,他对自己不过是玩玩而已。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和紫依说断不断,一直藕断丝连了。
只有自己,傻乎乎的相信什么抗争,相信什么执着与坚持。
他要了自己的身子,说不定,正耻笑着自己的技术太差,身材不如人。
身子得到了,也顺利让她滚蛋了,干嘛还要留着那联系方式?
居然,自己笨笨的,还抱着幻想,以为,那晚,杨慕次说的话不过是托他的名来打消她的念头。她内心其实一百个不相信对方的话的。
可现实怎样?
摆在这里了!
她在纠缠他。
即使他态度冷淡,他撇清了关系,她仍找了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去对他死缠烂打。
和雅淑,你到底能不能争气一点!?
她既想笑,又想哭,最后,露出了一个苦笑不得的表情。
“对不起,我尽力了,小芙蝶没有来我这里。”她无力地回了苏曦一个电话。
“难道,小姐被绑架了吗?”苏曦急得不得了,“她经常提到她舅舅,您能不能替我们找找他?”
“他没有接我电话。”雅淑恹恹道。
“能不能找到他本人?”苏曦哀求道,“他不会见我和老爷的。”
他难道愿意见我?雅淑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过。
可是,担心小芙蝶的心还是占了上风,她认命地开动了小绵羊,往慕初所在的一医方向开去。
她不想去,人家都不想接她电话了。
她更不想去的原因,是那里还有欧阳笙……
可是,她得确认一下,小芙蝶没有去找过他啊。
她停好车子,认命地爬上楼。
经过导诊台的时候,护士小姐斜瞟着她:“小姐,你挂号哪位医生?”
雅淑抱歉了一声:“我找人!”她一路不停,跑过医护站,堪堪停住了脚步。
那人,就坐在最外面的办公桌上,面对着她,正低着头,给一个哇哇哭着的小朋友听着肠音:“今天好多了,怎么还哭哭呢?”他刮刮孩子的小脸,变魔术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玩具,塞到了孩子手心,“飞机,喜欢吗?送给你玩。”
孩子才开心了起来。
“你要乖乖吃药喔。”他低头刷刷刷地写着病历,“等会让护士给换下药。好些了,药不能再下那么重。回头还得营养好好调理调理。”
他回头,一眼看到了门口呆呆站着的雅淑。他一愣,脸上武装起了冰冷的表情,送走了病人,才慢慢地走了出来,拽拽地问道:“什么事?”
雅淑深吸了口气,才道:“小芙蝶有没有来你这里?”
他略微皱了下眉:“她来我这里干什么?”他的身躯略僵,心里失望透顶,她来找自己,能不能哪一次是因为想他了?
“她失踪了。我怕她来你这或者去你家那边了。”她的眼眶微湿。看着他颀长高挑的身影,她内心感伤到了极点。
“报警啊。”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她不是回去他父母那边了吗?”
雅淑没法跟他怎么解释:“事情很复杂,小芙蝶根本不愿意回家。她家里人甚至怀疑她被绑架了,也不敢报警,怕惊动对方。她真的没来?”
“没有。”慕初隐隐有些怒了,“我犯得着骗你吗?”
“犯不着。你骗我干嘛。”她自嘲地一笑,“我有什么价值值得你骗?”
她转身就走。
既然事情问完了,她就不能呆着,继续碍他的眼了。
看人家那态度,打发叫花子,估计比他还热情点。
他愣了半秒,才追了上去。
她一路跌跌撞撞的,按下电梯,半天都没有开到自己这层来。她咬了咬牙,索性推开安全门,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心里的狼狈与疼痛重重击败了她。
和雅淑,你够了吧?!
这么自取其辱,听听人家说的话,当你是找个烂借口去死缠烂打呢。
你还以为,你是人家口中那个真心疼爱的宝贝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玩过了,就算了。
居然还真相信承诺?看看吧,人家把你都屏蔽了,你还送上门!自取其辱!
她一路狂奔,泪水盈眶。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起来。
她生怕背后有其他人,赶紧抹掉了泪水,加快了脚步。
“雅淑!”身后的人唤道。
她的脚步更快了,身后的人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雅淑!”
“干什么!”她用力挥掉他的手,“我要急着去找孩子!你不要拦着我!”
“我没有要拦你!”慕初略微喘息着,“孩子失踪了,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要先报备警方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她的家长交流一下。”
果然,追上来,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她!
她好笑自己内心的悲凉感觉:“没事。我相信,你没有兴趣想见她的家人的。”
“什么意思?”慕初疑惑。
“没什么。”她别过了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甩开他的掌控,她又往下迈了几步。
慕初有些生气了:“既然不能告诉我,你又何必来找我?”他赌气道,“如果不是担心孩子,我怎么会跑下来追你?”
她的脚步忽然停顿了。
明知道的事实,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心还是那么痛?
她的唇角颤抖着,最终漾起了一朵悲伤的微笑。“因为,孩子的爸爸,跟你的爸爸,是同一个!”
他的瞳孔一下收紧了,他猛地拉过了她,力道之大,几乎把她的手肘捏碎:“你说什么!”
心痛到了极致,已经不能再痛多一分了。她回头,笑容哀伤:“小芙蝶姓杨,她的父亲,就叫杨韶言。”
车子开进了小岛。
苏曦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了。
车里出来的两个人,让她也难掩意外之情。不过,她还是马上迎了上去:“雅淑小姐,老爷病倒了,我们都在等电话呢。您跟我来吧。”
雅淑身边的高大男子她并不陌生,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初少爷。”
“别。”男子挡住了她的称呼,“我担不起。我来,就为了孩子。其他人,我不见。”
苏曦应了,赶紧领了两人进去。
雅淑虽说来了一次,不过东拐西弯的,她天生就路痴,靠她去认路无疑是找死。
慕初话不多,但是沉静地提了几个问题,苏曦都很有耐心地作答:“是的。小姐从早上就不见了。我以为是去外面庭院玩了,等到9点多,还到处找不到,才心急了,通知了老爷。”
“不是门口有保全吗?怎么人出去了不知道?”
“之前,小姐也跑出去过一次,就是去……雅淑小姐那的那次。不过,说真的,这里佣人也多,亲戚也多,加上,表少爷,小姐,舅爷他们的朋友来来往往的,我们很难保证什么啊。”
慕初眉头深锁:“有可能是熟人绑的票?”他也有些焦虑了,“现在过去几个小时了,还没接到电话?”
苏曦肯定地点着头,本来如此沉稳的她,也不禁没了主意:“老爷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一听这消息,整个人都昏倒了,我都没了主意。这岛上的人,谁都巴不得小姐出点事……”她着急地看着慕初。“初少爷,还好,你来了。”
那眼光中的求助与依赖连身后的雅淑也看出来了。
她满心都不是滋味。
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介意?
她算是人家的什么啊?
她
自嘲地笑了一下。苏曦已经转向了她:“还好,有雅淑小姐,要不还请不来你呢。”果然是苏曦,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
“不……”雅淑被她这么一谢,心都虚了。
慕初已经在旁淡淡开口了:“我才不是因为她来的。我就是担心孩子而已。”
她眨了眨眼睛,对着正勉强压下自己惊讶表情的苏曦露出了歉意的微笑:“是的,他说的是真的。”
苏曦不敢好奇,打开了雕花大门,让两人进入到杨氏内宅。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极其高大的男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收拾着听诊器,看见苏曦进来,招呼了一声:“苏曦,老爷的心脏不太好,你应该尽量避免他受到太大刺激的。”
苏曦苦笑了一声,茶几上的电话已经夺命般地响了起来。她心一紧,旁边几个男人示意她等等,调整了一下仪器,才挥手让她接听电话。
“喂?”她战战兢兢地问道,“杨宅,哪位?”
“杨芙蝶在我们手里。一口价,1千万。”对方很爽快。
苏曦比他更爽快:“在哪里交钱?”
对方愣了一下:“金水桥旁。到时那里有一只新手机,你到了,我会跟你联络的。”
“我去交钱?”男人们示意她拖延时间。“我要确认小姐还安好。你让她接电话!”
“当然是你。”对方瓮声瓮气地笑了,“小家伙好着呢。”话筒里传来了孩子的大哭声:
“坏蛋!放我回家!”
孩子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
“不用费劲去查我的落脚点了。我打完这电话,就准备转移地方了。你们合作,孩子就没事。”他看透了他们的意图,嘿嘿笑着,挂断了电话。
仪器发出滴的一声响。
男人们抬起了脸:“真的就在金水桥附近!”
“要先把孩子救出来!”慕初才不担心那人的昧良心钱,“如果真是熟人,拿了钱,不,可能,钱没拿到,就会把孩子撕票的!”
雅淑的心一抖。
慕初已经开口了:“苏曦,你去凑钱。我们几个,一定要先一步赶到那地方,把孩子救出来!”
苏曦眉头一皱:“可对方说,他们会转移地方……”
“如果他们只是虚晃一招呢?”慕初反问,“那我们就错过了最佳救孩子的时间了!”
雅淑急了:“你也要去?很危险的!”
那是和绑匪正面对抗啊!对方如果有枪呢?如果是穷凶极恶之徒呢?
“不用你管!”他赌气道。
她难堪地别开了眼,眼神因为受伤,一下缩了回去。
“也好。”她低声道。她管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是姓杨的一家人!
时间每一刻都是宝贵的!
慕初已经和几个男人一块坐车出发了。
苏曦联系了银行,背着一个大包,就出门去取钱。
只有雅淑,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家不是她的,男人不是她的,孩子,也不是她的。
她能干些什么?
她喘了口气。偌大的客厅,她坐着都有些恐怖。
这地方,不需要她。
她也想到现场去,哪怕只是打杂,至少能为孩子的救出尽点力。
主意打定,她溜出了杨家私宅,走出了门。
司机在门口抽着烟,看见她出来,眼睛眨了几下。
“麻烦,也送我去金水桥!”她请求道。
司机一头雾水:“也?好吧。去吧。”司机的口音里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他憨笑着,引着雅淑出了小岛,坐上了车子。
不知道他们到了哪个地方。
雅淑只能尽量地去追赶。
车子晃过了慕初住的小区。
她泪眼朦胧地看去,却眼前忽然一亮。
那大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蹲着,手里抱着一个小熊。
那身影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赶紧拍打着窗户:“拜托,司机停车!”
司机有些为难的:“小姐啊,这里是快车道,怎么停啊?”
“往旁边靠靠,让我下车!我看见小芙蝶了!”雅淑快急哭了。
车子刚停下,她不顾一切地开门下车。旁边的车子喇叭差点按爆了。
想找死也不是这样的吧?
她咬牙地撩起裙子,翻过了马路上的隔离栏,穿过了快车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难道,是她看错了吗?
目标渐渐近了。
孩子的脸抬了起来。
她屏住了呼吸,对方看着她,眼底闪过泪光:“妈咪!”
她抱住了孩子,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屏住呼吸的时间太长了,她连呼吸都觉得痛!
那……金水桥的,是怎么一回事?
她顾不得怀中哭泣的孩子,颤抖着掏出了手机。
慕初去了那边,他会有危险的!
哪怕,他说,不用她管。她又怎么能看着他去送死?
她按下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自动挂断。她这才想起,他已经屏蔽了她的来电。
她抱起孩子,来到保安亭,借了人家的电话,才打给他。
电话一接通,她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快点回来!不要去那里!我找到孩子了!”
慕初的声音很冷:“我说过了,不用你管我的事!”
她一下噎住了。她哽咽着说道:“我没有骗你。你听听孩子的声音,她在你家的小区门口等你。真的。”她把话筒凑近小芙蝶,孩子哭得直打嗝:
“舅舅,舅舅!”
小芙蝶的声音不容错认。
慕初一下糊涂了。但是,不管怎样,一大波人还是涌回了小岛。
“搞什么!”杨韶言气得直顺胸口,“请这么多保全人员,居然还看不住一个孩子!”
苏曦给他冲了杯参茶,递到跟前,却被狠狠打开:“你这么看孩子的?她自己跑到外面去,一次两次,你都不知道!?”
雅淑想替可怜的苏曦说句好话,苏曦已经低下了头:“是的。苏曦错了,请老爷辞退苏曦吧!”
雅淑一把拉住了她:“我能不能说句公道话?苏小姐尽力了,这么多事情,她一个人顾不来的。”
杨韶言冷眼看她:“否则,你帮我顾孩子?”
慕初在一旁冷笑了出声:“你这辈子,除了把孩子推给别人,你还会干什么?你自己不管她,生她干什么?”
杨韶言被他这么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雅淑有些不赞同。毕竟,杨韶言是病人,心脏也不太好。她上前去,给他顺了顺胸口:“我给你看孩子,实在没有立场。这样吧,能不能我把孩子接过去几天?几天,我一定把孩子送回来。她能去找我了,自然不会再乱跑了。”
杨韶言痛心疾首地道:“可是,明明孩子没有被绑架,为什么会接到所谓绑匪电话?还有小芙蝶的录音?”
他看着雅淑:“难道,你就能保证,跟你出去,孩子就能安全?”
他朝雅淑使了个眼色,那傻丫头愣愣地不理解他的意思,他不得不说道:“既然,孩子叫你妈咪,你不如嫁给我吧,我给你一个名分,你当孩子真正的妈咪吧。”
雅淑吓得连连后退。她想摇头,身后的人已经冷哼了一声:“你年纪比她爸还大,还想娶她?不过,她说不定会愿意的。”他故意恶意地说道,“反正,你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整了整衣服,“闹剧一场,我要走了。劳烦你们司机送一程。”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居然就真的把雅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这……这不对吧?
杨韶言傻眼了。
苏曦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雅淑小姐,你和初少爷吵架了?”
雅淑难堪地扯开一个笑容:“没吵架。他只是……从没喜欢过我而已……”
明知道的事实,现在说出口,还是那么疼痛。
她蹲下身来,抱了抱孩子:“你不乖啦。我会打电话问苏曦姐姐你有没有乖的。如果你乖,我再争取来看看你,好不好?”
杨韶言闷声不说话。
她看向了他:“很抱歉,杨先生,你上次说的跟刚才说的,我都帮不了你。”
杨韶言瓮声瓮气地问道:“那阿次呢?”
雅淑这回真是笑了:“除非天下红雨了吧?我也得回去了。”她不舍地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想我,打电话给我。”
孩子点着头,苏曦把她带回到了楼上。
雅淑把门带上了,发出了“呯”的一声响。
苏曦下楼来,杨韶言瞪了她一眼:“瞧,弄巧成拙了吧?”
苏曦吐了吐舌头:“那老爷,怎么办啊?”
他问道:“你觉得,阿初绝对不会因为雅淑回到我身边的吧?”
她狡黠地一笑:“老爷心里知道的答案,为什么还要问小曦呢?”
他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没有把握了。两人看起来关系不太好啊。”不过,他还是慢慢地站了起来,“虽然,儿子不是跟我一块长大的,但是,他的心理我还是有点明白的。虽然没有百分百把握,不过,一半的把握肯定还是有的。”
他若有所思的:“只是,得下一剂猛药呢。”
苏曦也点了点头,不料他忽然回头,瞪着她:“你可不许像这次一样失手了!考虑不周!”
苏曦吐吐舌头:“是!老爷!”
她真的很想看到,这么别扭的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以后的样子呢。
雅淑,虽然笨笨的,可是,为什么,奇怪的,自己就挺喜欢她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