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过后。
半响。
他为她梳着散落的长发。
她尴尬地别开眼睛,心里又痛又麻的:“谢谢……”她低声道了声谢。
他身子一僵,凝望着她,表情温柔:“怎么了?怎么了?”她的疏离让他害怕,她……可是后悔了?
他环住了她的腰肢:“乖,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他温柔地扳过她的身子,却发现,怀中的人满脸都是泪。
他疼极了:“不哭……”他的眼眶也微红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泪就像硫酸一样,她一疼,她一哭,他的心就比她更难受多几分?
他啄着她咸咸的泪:“做我的女人……我会乖……好吗?只要我有,你要,随你要好吗?”他抱紧了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雅淑,不要哭,你哭得我都慌了……”
她越是不说话,他的心越是慌。他半是带强迫的,她是可以说她并不愿意的。“我会负责的……”他在想,她是不是要这个?“我做的事,我能负责的……”
她猛地推开了他。
她抹掉了自己的泪。
“不用,我们都是成年人,说负责,太矫情了。各取所需,晚了,你回去吧……”
慕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半响,他低头笑出了声:“所以,你当我是初次练习对象?”他的心就快要被这个女人踩到脚下踩得粉碎了!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她咬牙不语。
他咬牙道:“我喜欢你,我喜欢,和雅淑,你听清楚,我喜欢上了……你想怎样,你告诉我行不行?”
他的心痛到了极点。
他喜欢着,他爱着。
他只不过,不敢去承认。
爱了,需要用多大的努力,来维系,来争取,那一辈子。
他可能会失去很多。
他曾经不敢的!
可是,失去她的痛,已经超过了一切。
她不辞而别。
她拒绝了他。
他行尸走肉地过了这么几天……
他回到家里,就躺在**,昏昏沉沉地睡觉。
他忘记了,自己今天吃过几顿,因为不再有人在乎了。
他忘记了,自己每天睡了多久,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叫他起床。
她的影子,她的气息,甚至,她那美好的身体……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的心里……
他躺在她曾经睡过的那张**,抱着她抱过的那只小熊,心里的苦,心里的坚持,她却永远不懂得!
她让他走!她又让他走!!
她已经在他身前大哭了出来。
她的眼泪,让他受不了了。
他见不得她痛,他就是见不得她哭!
她哭成了那样……她已经后悔了!
那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眼眶还红着。
她的吻,就这样怯生生地印了上来,印在他的眼睑上。
他闭上了眼睛,撇开了头:“我杨慕初不是死缠烂打的男人,你说不要了,我不再勉强你。你不用当我是你教的那些小屁孩……”打了他一巴掌,再给颗甜枣吃,和雅淑,你想过我的心也会痛的吗?
看我这么为你意乱情迷的,是不是很好笑?
他的心一片苦涩,唇却被她衔住了。
她的眼底有着凄楚。
为了他说这句话,就算现在要她马上去死,又何妨呢?
她的泪溢了出来。“我爱……我爱你……阿初……”
他一愣。
她眨了眨眼睛,那豆大的泪珠滚落:“对不起……我爱你……”
她的表白带着绝望,那泪水,带着一种诀别的味道……
他吻住了她。
“你刚才说爱我,是真的?”
“嗯。”她点头,仰起小脸,贪恋地看着他的眉眼,唇,嘟起,凑了上去。
他啄了她一口,两口:“那知道我也爱你了吗?”
她点头。
“乖。以后,敢让别的男人碰你一根指头,我就找人拼命去。”
她蜷缩在他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
他亲了亲她的脸:“今晚睡哪里?”
她瞌睡虫一下飞了:“你不回去?”
他嘟起了嘴,卖了下萌:“回去干吗?四面墙空空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好笑的:“沙发上?”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房间。“那只有一张床……”她有些为难,“很挤的。”
“挤挤更健康。”他毫不介意的答。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你一定要穿衣服!还有,不能乱来了!小芙蝶也在同一张床呢。”
“那我们搬回去?”
她别开了眼:“阿初,这个明天再说好吧?”她的心里又是难舍又是疼痛。他没有发现,只是再度抱起了她,把她放到柔软的**。
她把小芙蝶挪过去了一点,自己躺在中间,他也躺下,把背对着自己的她揽入了怀中。
忽然,他怀中的她背上一僵。她有些措手不及地问道:“小……芙蝶……你怎么醒了?”
“我起来尿尿。”小丫头揉着眼睛,“妈咪,门被锁住好久喔……我都等得又睡着了……”
慕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芙蝶惊喜地爬了起来:“舅舅,你终于和妈咪一块睡觉了?我能叫你爹地了吗?”
慕初嘴角含笑:“你想,当然可以。”
雅淑瞪了他一眼,才把孩子抱了起来:“赶紧去上厕所,等会都尿**了。”
慕初翻了个身,有雅淑在的**,格外的温暖。
桌上手机讯号灯一亮一亮的。
他抓起来一看。三个未接来电。
全部都是紫依。
他看了看时间,把手机放回原处。有些事,当面和紫依说清楚,会比较合适的。
紫依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那浓烈的酒味呛到喉咙里,却让她有说不出的畅快。
顾逸看着她,夺下了她手中的杯子:“不要再喝那么多了!等会你就不怕醉了任我欺负?”
她斜瞟了他一眼:“你以为我那么容易醉?”
她要是酒量不行,敢找他出来喝酒?
一旁的女子抚过顾逸的肩头:“好久不见咯,顾少。”
顾逸有点尴尬:“不要这样,我女朋友在呢。”
紫依毫无兴趣地瞟了女人一眼:“随你勾搭。我跟他没有关系的。”
顾逸大为尴尬,女子大笑着,坐在他们身边:“顾少,这个美女你没有勾搭成功喔。”
紫依抬眼,遥敬了女子一杯。看她仰脖一饮而尽,女子激赏地拍了下掌,也把杯中酒仰头喝下。
顾逸有些不安:“我们去别的PUB?”
“不要。”紫依拒绝,“你想走,你自己走。”
顾逸陪着她喝了一段闷酒,终于走开去洗手间,旁边的女子趁机坐了过来:“你真不是顾少的女朋友?我真没见过,顾少对哪个女人那么上心的。”
紫依懒懒地回应:“我自己有未婚夫的……”说到这个未婚夫,她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今晚,他一直没有接她的电话,到底跑哪去了?
“不过,看起来你倒不是很开心啊。”女人娇笑着。
“开心个屁。”紫依爆了句粗,“男人,不就那么一回事?!”
“怎样?看不住?”女人好奇的,“男人嘛,老娘见得多了。脱了裤子,全都一样。”她嘿嘿笑着,“你能把顾少这匹野马都驯服,怎么管不了自己的男人?”
紫依一阵心烦,低头喝着闷酒。
“男人啊。他想干嘛,现在就顺着他……”
“如果他想分手呢?”看杨慕初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就知道,他老早就想着要跟她分手的了,忽然被赶鸭子上架跟她订婚,他一定怄到死。
“答应着他。”女人笑了,“你这个男人,肯定也很强势吧?这种男人,最喜欢的,就是那种会欲迎还拒的角,要不就是娇羞可人的……你别小看了顾少,他这人就这样。男人就像爱偷腥的猫,拿条小鱼勾着勾着,他反而上钩。”
紫依心里一动。
欲迎还拒?
娇羞可人?
这个女人说得真的很像和雅淑那个女人!
她嘴上说是搬了,可把慕初的魂也勾了去。整天那副林黛玉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就骗得杨慕初傻傻的!
她眼睛一转。难道,她也要学这种方式,才能挽回慕初的心?
“小芙蝶,赶紧的,快迟到了。”雅淑催促着,小芙蝶背起了小书包,慕初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行了,马上出发。”
雅淑摇了摇头,这一大一小,两人已经径直出了门。
等走了小芙蝶,慕初拉着她的手,她手心忽然一凉。
她低头一看,那是之前她留在他家的钥匙。
他摊开了手心:“没关系,你想不想搬都好,几时搬都好,那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那也是你的家。不过……你家的呢?”他歪头问道。
雅淑把钥匙送回他手里:“不……”她艰难地开了口,“我想,阿初,我们不适合再见面了……”
他眉心微皱,嘴角笑意浅浅:“我是听错了吧?你是
说,我们天天都要见面?”
“不。”她眼眶含泪,“阿初,我是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他的笑容凝固了下来:“为什么?”
“你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她努力地眨掉泪意,挤出了笑容。“你该……”
“我会和她分手……”他拉住了她的指尖,“雅淑,你说过你爱我的,还算数吗?”她点头,“我也爱你,你记得吗?”她再度点头。“那不就得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摇头:“阿初,你错了,我不再见你。因为,我爱你。”
他愣住了,她却抽回了手:“因为爱你,不忍心你为了我,失去了你在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他脸色变了。她吸吸鼻子:“阿初,女人没有了,随时都能再找。可是,你的亲人——哥哥和外婆,只有这么一个。阿初,我知道,你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亲亲人,你只剩下他们。他们都是唯一的。”
他安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眶泛红,转身,站定了:“我走了,你不能再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你。阿初,把自己给你,因为我爱你。离开你,也是因为爱你。你记得这点,就足够了……”
她不再犹豫,迈开大步离开。
其实,也没有那么困难的啊。只是,心里刺痛着,却满心都是成全了他的满足。
只要他快乐,只要他能得到他想要的,她怎样,又有什么所谓?
原地,只剩下了他。
手心里还攥着再次被她退回的钥匙。
他低头,敛去了眼中的神色。“雅淑,你还是那么傻……”
他苦笑了一声,仰起了头。
既然,你选择了如此退却,那就不能怪我,要去主动出击了!
你爱我的方式,和我爱你的方式,不一定是要相同的!!
“这家人的法国蜗牛不错,试一试?”慕初看着菜单,问着对面的紫依。
“呃……”她本来想拒绝的,那玩意儿,一听就觉得脏,可是,转念一想,她还是微笑着应了下来:“随便,试试吧。”
慕初把菜单交还侍者,双手交握在桌面,定定地看着紫依:“昨晚,你打电话给我了?”
“是。”说到这个,她就一肚子火。
他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说,那时,也比较晚了……”其实,他也不想让雅淑知道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只有那个傻丫头,才总会站在全世界都是好人的角度上去被人欺负。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但是他用手段的时候,不想让那个傻丫头看到他的这一面。
紫依心里咯噔了一下。见她抬眼看他,他微笑着:“前几天,我遇到和你一块读研的同学了。她居然还认得我,问你现在过得怎样。”
紫依的心咯噔了一声,嘴角的笑容也勉强了起来:“啊……是哪个……”
“那个,陪你去过不少次Party的……Mary,对吧?那个家里有点小钱的……”他双手交握着,微笑着看着她,眼神却锐利非常,“她原来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还在八卦,你现在有没有钓到金龟婿。”他摇了摇头,“我觉得我是不算金龟婿的吧?”
紫依心里恐慌得要命:“她胡说八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也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段婚约,是因为我哥和我外婆所起的,我知道,你有更好的选择,而我,也不想再陷在一段只有争吵的关系里面。我想,和你提出分手……”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了起来:“可是……我爱你……”
他嘴角的笑意有些讽刺,但还是敛了眉:“所以,我补偿你。我订婚所用的一切,包括聘金,我一概不会退回。”
他只不过没有想到,当年她读研的时候,他给她的花费她一直都说她是用不着的,真的是用不着的,前仆后继的,多少男人在等着给她送钱花。富少公子哥,她挑花了眼,怎么最后还是想嫁给他这个穷医生?他还真想不通了!
“你以为,我要的是钱?”她强忍怒意,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反复告诫自己。
“但至少,我觉得你要的不是我。”他很坦白。“紫依,我们就不能做回朋友?”
她本来想吐槽,你见过上过床的朋友?转念一想,她吐了口气:“我尊重你的意见,可以。”
他意外了一下:“你真的答应?”
她眨眨眼睛,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爱你,所以我尊重你任何的决定。东西我不会要。但是,阿初,你外婆的身体不好,这样吧,我们分手的事情,暂时瞒着你哥哥和你外婆。我们就把婚期往后拖延吧。”
她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起来,他都有点怀疑了,这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强势女王叶紫依吗?“你可以不用……”他有后招,只要她不要去找人哭诉,他完全可以处理好的。
“不。我担心你外婆的身体。你好,我就好。我知道,我不够人家温柔……”她泫然欲泣的,“我总是太要强,结果伤了一直最爱的你。我会乖乖的,你不要我出现,我就不出现……”
她这么委曲求全,他心里居然真的涌起了一股内疚:“我很抱歉……”
“你心里有别人,我成全你们……我只希望,你给我留一点尊严……”
他挑挑眉毛,她已经说了下去:“我父亲那边也会有反弹的,我不能让人家在背后说我被退婚,不如,我们就照这样下去,我不会干涉你任何事情,当然,也没有所谓的婚礼,但其他事情,我们还是要照常做的,我会乖乖扮演你未婚妻的角色,过段时间,我再提出分手,行吗?”
她哀求地看着他,他叹息着,点了点头:“谢谢你。”
“那我如果需要帮忙,你会帮我吗?”
“我一定会尽力的。”他虽然内心带着疑虑,但还是答应了。他本来以为有更硬的一场仗要打,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地答应,自己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啊。
她心里一阵雀跃。
做梦去吧,想和那个和雅淑相依相随?任何想和她争抢东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叶紫依,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门被擂得山响。
小芙蝶踢踢踏踏地去开门:“一定是舅舅!”门一开,孩子却愣了,反手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雅淑在厨房听到了声响,走了出来:“小芙蝶,是谁呢?”
“是坏人。”她小声地说道。
雅淑不信,自己又开了门,才看见了门外灰头灰脸的欧阳歌。她好笑地让开身子让对方进来:“坐啊。小歌,来找我有事?”
“二嫂……”欧阳歌欲言又止的。
雅淑一阵头皮发麻:“别,别管我叫二嫂,我绝对不会是了。”
欧阳歌快哭出来了:“二嫂,你这是怪我呢。你别生我的气,也别生我二哥的气,哎……我妈人就是那样的。我不知道她套我话,就把小芙蝶的事说了,是我该打的!”
雅淑拉着她的手,引着到沙发坐好:“傻丫头。说什么呢。丑媳妇不是终得见公婆?”这么彪悍的婆婆,比起她的极品前任,那可还厉害多了,更何况,她也通过这件事,再一次肯定地看到了她和欧阳笙的未来。
他的人是好,心肠是软,为人是热情,可是,他软得太软,根本就给不了她任何支持,更别说保护了。
为了以后的自身安全,她还是打消和他再处下去的念头吧。
“你不要这样说。”欧阳歌握住她的手,“二嫂,我一定会支持你和二哥继续在一起的!真爱应该是无敌的!”小丫头挥舞着拳头。
雅淑有些失笑。若真有真爱……她叹了口气:“算了。小歌,你可别太自责,我可是被人反对惯了,没事。”只是那样血口喷人的侮辱,她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啊。“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欧阳歌很天真的:“二哥说的。他都不敢来找你。妈盯得很紧,他一下班,就回**窝着去了,打个电话也不敢。如果不是我硬从他嘴里撬来了你的住址,还找不着你呢!”
雅淑哑然失笑:“你别瞎热心了。我会过后跟他说清楚的,不耽误他。”
欧阳歌急了:“你们真的……不要啦!我觉得你做我二嫂很好的……”
雅淑眨眨眼睛,阻住了她的话头:“小歌,你还小,你还不知道,现实往往让爱情变得更残忍。”就比如,她和慕初……
“我怎么不懂爱情?”欧阳歌挺起了胸脯,“我从15岁就开始暗恋了!”
雅淑刮刮她的小鼻子:“哟。情史丰富啊。你长得漂亮嘛。”
“才不是。”欧阳歌嘟起了嘴,“我一点都不丰富。我一直都暗恋着同一个人,可是……他恋爱了,他结婚了,他丧妻再次恋爱了,对象都不是我……好沮丧!”
看着她垮下脸,雅淑安慰地拍拍她手背:“哪里能啊。你这么可爱,这么纯真善良,他会不会是不知道你的心意?”
“我不知道。”欧阳歌闷闷的。
“如果爱一个人,就让他知道吧。”她嘴角漾开了笑意,“趁一切,来得及。”她脸上是笑的,心里却是抽痛的。是啊。假如她还年轻,假如他还来得及,是不是不用再面对这样的分别了?
欧阳歌若有所思的:“那……我应该趁早?”
“当然了。”雅淑鼓励地抱了她一下:“
傻丫头,等他和别的女人再次结婚,你哭也没有用了……”就像她一样……
欧阳歌站了起来:“好。二嫂。我先去解决我自己的事情,然后,……再回来给你和二哥撮合哈!”
小丫头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小芙蝶瘪了瘪嘴:“赶紧走吧!”
雅淑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的呢!”
小芙蝶嘟起嘴:“本来就是!妈咪,舅舅什么时候才来做我爹地?”
雅淑心一阵恻然,她蹲在小芙蝶面前:“小芙蝶,能听妈咪说吗?舅舅……他可能不会再来了……”孩子的眼神一下无辜地红了起来,雅淑心一疼,“可是妈咪一直都会在啊。舅舅,他……他有舅妈,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说到这里,鼻端酸楚了起来。
“那妈咪也会有新的孩子吗?”小芙蝶害怕地抱紧了她。
“傻孩子,妈咪既然选择留下你,就不会再丢下你的了。”雅淑拍了拍她的背,“但是小芙蝶对刚才的姐姐,对舅妈说话都不礼貌,这点妈咪真的很不喜欢。”
小芙蝶哭了起来:“妈咪,你不喜欢什么,小芙蝶一定会改的。我有妈咪,妈咪也有我!妈咪不要难过……”
雅淑眨着已经红透的眼睛,拼命忍住眼眶的泪:“对,妈咪不难过的,妈咪还有小芙蝶呢。”为了孩子,她可千万要挺住!
也没什么的!一个人,不也这样过来?
再多的羞辱,在学校,她也都尝够了。
她所在的班里,甚至有其他科任老师含沙射影地说,有老师为人师表,还勾引人家老公;有老师表面清纯,却生了一个私生女,藏了好些年……
她都忍了。
那些明的暗的,打量的眼神,那些虚伪的真实的刺探,她全部都忍了。
她不得不忍。
她爱教书,更必须用这份职业来养活她和孩子……
只是,这次,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说:没事,有我,有你……
她赶紧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再想,她的泪就憋不住了……
音乐喧哗。
梁启超打了个呵欠,酒保递上了一杯苏打水:“怎么,今晚一个人?”
梁启超揉了揉眼睛:“别提了!烦死了!”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躲哪去了,找个来陪的都没有。回家吧,家里老妈一直念叨: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媳妇回来!不用太漂亮,就像那影星刘诗诗一样就好了!还有我要抱孙女!我要给我孙子起名梁丝丝!
她可不知道,这儿子听得心里都凉丝丝的了……
妈啊,你毁了你儿子一生,叫这个名还不够,你还想……叫孙女凉丝丝,算了……你考虑过现在孩子心里的承受水平没有?
还找个跟刘诗诗一样漂亮的就好……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儿子的心里承受水平?有没有考虑过您儿子的长相水平?
他苦啊。
“一杯长岛冰茶。”他有气无力地说道。难得一天不用值班,居然要一个人来酒吧消磨时间,真是泪奔。
酒保挑了挑眉:“来杯黑方吧。你喝不起?”
“我醉不起!”梁启超翻了翻白眼。他是医生,酒保当他是抢钱的?
不远处,一阵喧闹。
梁启超兴致缺缺:“今天是来了**团?”
酒保奇了一下,他放下了手中的调酒器,打开了柜门:“难道有人闹事?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刚走出了几步,就折了回来,梁启超仰脖喝下了杯中的酒:“搞定了?就看那么一眼?”
酒保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刚刚闹事的人群渐渐移动了。喧闹声近了些。
“喝吧?谁不喝谁是小狗,行不行?”男人带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十杯黑方!”
酒保不动声色地调着酒,梁启超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才看清了人群里那张倔强的脸:“喝就喝,谁怕谁?!”
“怎么是她?”梁启超嘟囔了一声。
酒保瞟了他一眼:“你认识?”他使了个眼色,“如果认识,带她走吧?”
梁启超伸了个懒腰:“管她。不认识!”上回生日宴会上,不是还说自己不会喝酒吗?哈哈,这下,居然能找其他男人在酒吧里劈酒了?算了吧,长得那副模样,装什么纯啊?男人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了,居然那天在急诊室还敢对他大呼小叫的!
没错,那个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女子,赫然就是欧阳歌。
今晚的她穿了粉色的连衣裙,扎着发带,化了精致的公主妆,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夜店寻欢的穿着。不过,谁知道呢?这样装扮的女孩,反而清纯得引起男人猎艳的兴趣,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欧阳歌的粉脸已经红了起来,她咬住下唇,猛地拿起了手边的酒杯:“喝就喝,十杯,一人一半,谁输了谁就当众唱首歌!”
男人们都笑了:“唱歌?”她以为这里是幼儿园?还是KTV?
“要不你想怎样?”欧阳歌有种被取笑的羞辱感,她扬高了颈,挑衅地看着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
“谁输了……”男人慢慢地说道,“谁就今晚属于谁,行不行?”
欧阳歌心里警铃大作。她虽然喝了一杯,可是脑袋还是没糊涂的。男人话里露骨的意思让她不由后退了一步:“我才不要。算了,我不比了。”她有些害怕了。
“喂。刚才是谁说的,不喝就是小狗?”周围的人起哄了起来。
欧阳歌狼狈地想逃,男人的眼神却如影随形。她实在脱不开身,只能仰脖把刚才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行了。我不比了。这杯意思到了就行。我回家了!”
她本来就不会喝酒,喝了两杯洋酒黑方,已经不胜酒力了。她脸色由粉变白,身子连连往后退去,就想找个角落避开男人的追随。
她喝下了这杯酒,男人果然放过了她,不再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了。只是,她的步子一迈,就不由头重脚轻了起来,心头也堵得慌。
惨了,她不会是要醉了吧?
她赶紧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脚步有些不稳,只想摸到卫生间洗把脸。
酒吧里卫生间是男女混用的,男女相拥着,就在她面前打开门,进入同一个厕位里。
她恶心得想吐了,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心里更慌,赶紧扶住墙,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把冷水泼向了自己的脸。
镜中的女孩妆容被水洗去,露出了原本清丽的容颜。
对着镜子,她不禁悲从中来。雅淑,说她漂亮,可是,在杨慕次的眼里,她一毛钱都不值。他说,他喜欢的不是她这种类型的,他说,他不想当幼儿园阿姨,现在还带着奶娃娃。
她小吗?她哪里小了?
可是,杨慕次已经把她推出了门,她还瞧见了,他卧室门缝里,闪过女人睡衣的边角。
她哪里比不上人家了?
可是那样直接的拒绝了,她还要厚着脸皮贴上去吗?
除了狼狈地逃出来,她还能再做什么?
扶住镜子,她的泪水慢慢流了出来,和脸上的水渍混在了一处。
忽然,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
她的呼吸重了几分,整个脑袋也开始发昏了。
怎么了?她全身都热了起来,她觉得好痒,她好想……好想能在哪里蹭一蹭……好难受……
在最后失去理智之前,她看见刚刚和她拼酒的男人嘴角噙着笑意,从她身后慢慢靠了过来……
梁启超喝下了最后一口酒,把钱丢在了桌上:“我走了!”他招呼了酒保一声,起身要走。
“你不管里面那个女孩了?”酒保悄悄指了指,“刚刚那男的是有名的猎艳高手,你就不怕……”
“不怕。”梁启超笑了出声,“那丫头,搞不好比人家还更愿意呢!”一副随时找人吵架的模样,缺男人了吧?“我去上个洗手间,然后回去了。”
洗手间里一对男女正在缠绵。
梁启超晦气地瞟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那个女主角,不是欧阳歌吗?
她的脸色潮红,鼻尖冒汗,眼睛虽然没有完全闭上,但是眼神朦胧,焦距对都对不齐了。
梁启超皱了皱眉,他是个医生,他能看出欧阳歌这幅模样,并不是因为真的那么随便。
那丫头,不是很牙尖嘴利?不是很高高在上?
不过,他梁启超,不是小人。
如果她是自愿的,他就当自己见鬼了,可是,她摆明被人下了药,她再不济,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挽起了袖管,上前几步,把男人给揪了起来:“抱歉,兄台,打扰一下,那是我朋友……!”他本来想说,那是我朋友的妹妹,想了算了,省得啰嗦了。反正人家不会信的。
男人果然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你随地认朋友?”到嘴的肥肉想他吐出来?做梦吧!!
欧阳歌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她拉住了梁启超的手:“梁启超,救……救我……”
梁启超蹲下身去,装模作样地给她号了号脉:“哎呀,小歌!”这称呼让他快吐了啦,“你被人下药了?”他故意大惊小怪起来,“还好还好,没事,我在这里,我们打电话报警!”他看着旁边的男人,“对不起啊,你先别走,你刚刚遇到她时旁边有谁吗?等会警察来的时候,拜托你陪我们做下笔录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