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每日早朝都会过来用早膳的,可是这几日都是明褚过来传话,说是君上太忙了,没时间过来了,叫华锦自己先用,今日也是一样,明褚早上来过了,还惹了梨儿一记白眼。
“君上到。”门口的小太监通报道。
华锦微微一愣,明褚已经过来说过了,他怎么又来了呢?
轻轻转身,便见司徒青桓已经走到外屋门口,似乎也是刚刚沐浴更衣过的,他的发梢还带着点点水气,因为寒冷,显得有些硬质。
一进门便看见一身红衣的华锦站在眼前。一袭正红色席地宫装,乌黑的头发绾飞天髻,髻上簪着一支金丝凤凰步摇,耳旁却坠这一颗白色珍珠。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整个人看起来端庄高贵,文静优雅,像极了院中的百花之王。
司徒青桓眼中的惊艳让梨儿勾起了笑容,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让君上只看一眼,便舍不得放手。
“走吧。”冷冷的声音打破平静,引得华锦微微皱眉。
“在等一会,你过来坐下。”华锦指向身边的凳子。
司徒青桓眉头紧锁的看着华锦,但也没有拒绝,坐在她身前的凳子上。
“梨儿,去拿块干的锦布过来。”华锦伸手拆去司徒青桓头上的发带,用手轻轻捧着他的发丝,冰冷的僵硬渐渐柔软,手上满是湿湿的冰冷。
从梨儿手中接过干的锦布,轻轻擦拭着,再慢慢将干了的发丝挽起,重新扎上了发带。
一切弄好,才轻声说道:“走吧。”
转身出了门,身后的司徒青桓并没有跟上,他还愣愣的坐在铜镜前的小凳上,还没有从华锦温柔的手中缓过劲来,眼神也是怔怔的看着已经走出大门的华锦。
“呵呵。”梨儿在他身后的轻笑,惊动了愣神的司徒青桓,稍稍低头掩饰刚才的尴尬,赶忙起身,跟着华锦出了碾玉轩。
出了碾玉轩却轮到华锦愣住了,微微皱眉,不知道宫宴在什么地方,总不能蒙着头走吧。
身后的司徒青桓自然看出华锦的犹豫,快走两步超过了她,算是先行带路了。
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稍稍抬头便能看见他的背影,这场景很是熟悉,仿佛又回到那年春季,桃花满树,自己便是这般走在他的前面为他带路。
那时候自己初次与他相见,带着腼腆,走在他的前面,只顾低头走路,不敢抬头,转弯的时候才偷偷望向他去,却不想他也望向自己,眼神交汇,自己愣在当场,面色瞬间变红,便再也不敢抬头了。
现在他就走在自己前面,跟在身后的华锦却是感触良多,抬头望去,宫中火红一片,宫女太监虽然都低着头但是隐约都能看见嘴角的笑意,不知道自己与他之间是不是真的能雨过天晴。
宫宴是在正阳大殿设下的,司徒青桓带着华锦到的时候众大臣早已列位席中等待多时。
“臣等叩见君上。”见到司徒青桓进来,众大臣拱手叩见,见到华锦一身正红,眼神中微有异样,但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
步入正阳大殿,便见堂上上首的位子一抹红色身影冲着司徒青桓奔来。
“桓。”声音酥软而细腻,听得人忍不住心中颤抖。
华锦便见一身正红的蕊儿依偎在司徒青桓的怀中,在司徒青桓冰冷的面容中,看不出丝毫感情,倒是殿下的众大臣看见两个正红色娘娘时颇有惊讶的神色。
蕊儿也是没有想到华锦会一身正红前来,她是根本就没想到华锦会来,往年的年末宫宴司徒青桓都是带了自己来的,今日在留香院等了他许久,未见他人前来,便派了碧清去打探。
碧清回来后告知,君上不在养身殿,不知道去了哪里,眼看时间便要了到了,她这才独自赶来的,却没想到司徒青桓不在大殿,自己还是等了一会的。
也现在司徒青桓带了华锦前来,让蕊儿的面子上微微有点挂不住,但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华锦的一身正红还是刺痛了她的眼。
“碎玉姐姐也来了啊。”蕊儿轻声问道,眼神中微微带着小火花,她在对自己一身正红表示不满吗?
华锦低头冷笑,照宫规,只有皇后能着一身正红,可是自己是司徒青桓正门迎进的侧妃,位同侧后,现下没有皇后,自己这一身正红也不算什么,毕竟迎娶时自己已经穿了一身正红,大臣要是有什么意见在就说了,可是蕊儿的一身正红也没见大臣有什么言辞,看来也是司徒青桓默许的。
可是,华锦却并不想让她好受,轻声说道:“怎么花蕊娘娘也是一身正红呢?”
一句话引得大殿众大臣私下议论纷纷,照祖制,侧妃一身正红已经算越级了,现在夫人也是一身正红,这哪有主从之分了啊。
司徒青桓看向怀中的蕊儿,微微皱了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眼见这样的华锦,心中一丝苦笑,他还在想着让自己去斗吗?罢了,随他吧,“要不花蕊娘娘去换了吧,哪有两个正红娘娘的道理,又不是娥皇女英。”声音缓缓而出,听得蕊儿却是满面通红。
这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叫自己去换衣服,不是明摆着不想自己参加?
眼中生出雾水,微微抬头看向司徒青桓,我见犹怜。
只是司徒青桓并不为之所动,而是转头看向了华锦,眼神复杂。
“难道要我去换了吗?”华锦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冰冷,却带着质问。
“蕊儿去换了吧。”司徒青桓直直的看着华锦,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声音轻轻传来,冰冷异常。
华锦却在听到这句冰冷的话后笑的灿烂,如同娇艳的牡丹,摄人心魂。
“桓……”蕊儿轻唤,想要司徒青桓改变主意,眼眸中的泪水涓涓流出,如果司徒青桓肯低头看一眼,便会心生怜惜。
“去。”可是司徒青桓却不看她,眼中只有华锦,满眼华锦灿烂的笑容,这笑容许久不曾对着自己绽放了,还是那般的美丽,和记忆中的一样。
带着怨气,蕊儿低头向外走去,一步一回头,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洒落在大殿之上。
“花蕊娘娘,请罗美人与雅美人一同前来吧,前段时日多亏了二位的照顾,本宫还未曾对她们表示谢意呢。”华锦柔柔的声音响起,使得看向司徒青桓的目光转向她,蕊儿眼中带着丝丝恨意,贝齿紧要下唇,扭头出了大殿。
走了大殿的蕊儿,双手收紧,凶恶的盯着正阳大殿的宫门: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司徒青桓虽不知道华锦为什么要刻意叫蕊儿回去换装,华锦以前并不是很在意宫中礼数,可是竟然华锦愿意,就随她去吧,只要她高兴,只要她露出今日这般的笑容,就算是将蕊儿治罪打入大牢,他都觉得值得。
年末宫宴其实也是没什么意思的,无非就是众大臣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彼此恭维,少了几分平时大殿之上的严肃,多了几分酒后的放松而已。
殿下有舞姬在表演,柔柔纤体,如花坛中朵朵怒放的花朵,拼命的展示自己,希望能一舞倾天。
喝了些酒的华锦面容泛着潮红,反而很是好看,引得司徒青桓有意无意向那边望去,酒劲上头,华锦带着微微的笑容,也直直的看向司徒青桓,盈盈秋波暗送心怀,只是不知他是否明白。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娓娓的声音传来,犹如女子低声诉说着心中的思念。
华锦回头,却见殿下的舞姬不是何时已经退去,一身素白的蕊儿盘卧在地上,信手抚琴。再看司徒青桓,眼神也是飘向了堂下的蕊儿。
娓娓转转,轻轻吟唱,唱出了女子的思念,听得华锦都微微怔颜。
待蕊儿唱完,大殿之上竟片刻安静,众人都沉浸在她的歌声中。
“好。”华锦赞道,轻轻鼓掌,众人才慢慢缓过神来,跟着华锦鼓起掌来。
“花蕊娘娘才情真好,比那歌舞姬不知要好上几倍呢,早知花蕊娘娘唱的这般好,刚才就应该出来唱上一曲呢。”华锦盈盈笑着说道,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故意的,竟将一个娘娘与歌舞姬相比。
听完华锦的话,蕊儿的脸煞白,这可是明明白白的羞辱,也是看向眼前的司徒青桓,却低着头似乎没有听见,君上没有反应,殿下的大臣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冷眼看着抱着琴的蕊儿。
微微起身,华锦走路似有些眩晕,稍一起身,便跌向身边的司徒青桓,司徒青桓虽未抬头但却伸手接住了华锦。
跌入温暖胸膛的华锦直直对上了司徒青桓的眼眸,深如寒潭的眼眸,似乎能将人的魂魄摄入,华锦便迷失在这汪深邃的眼眸中。
“奴婢罗雨菲、雅夫叩见君上。”殿下的声音唤回了华锦的思绪,抬头望去,正是罗美人与雅美人跪在殿下。
轻轻附耳,华锦在司徒青桓耳边低低的唱道:“悠悠我心,青青字吟……”声音低低的,只有司徒青桓能听见,只短短一句,司徒青桓看向华锦的眼神便变得温柔。
华锦只唱了一句,便笑吟吟的起身,坐在司徒青桓的身边,“我怀孕期间,罗美人与雅美人日日过来想陪,前段时间我滑胎,自是没有心情顾及她们的,今日借着年末宫宴的喜庆,唤她二人前来列坐可好?”如水的目光看向司徒青桓,眼神中带着微微的祈求。
这样华锦让司徒青桓不忍拒绝,其实司徒青桓从未拒绝过华锦,只要是她想做的想要的,司徒青桓都会送到她的手中。
“准,赐坐。”薄唇轻启,满足佳人心愿。
罗美人与雅美人自然是没有想到是这般模样,心中暗喜,以她们的身份,是不能出现在宫宴之上的,可以华锦却亲自请了她们来,二人心中暗自得意,早已忘记她们当初是带着何等心思去接近华锦的了,只知道如果今日表现的好,入了君上的眼,复宠便是指日可待的了。
看着罗美人与雅美人面上灿烂的笑容,华锦心中勾起一丝冷笑,心中暗想,等会,看你们还能笑出来?
一番闹腾,哪里还有人管蕊儿的身份是否适合在殿下献唱,蕊儿讪讪的坐在下首,看着殿上的华锦对着司徒青桓笑得灿烂,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可是现在也只能忍着,白齿紧咬红唇,眼神中流露出凶狠,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加倍偿还。
华锦微笑间自然是留心观察蕊儿,早已将她凶狠的眼神记在心中,这个女子不能多留,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如若不除,迟早她会害了自己。
对于这种狼子野心之人,华锦早已看明白,一定要将她灭在萌芽状态,就好比轩辕慕白的太子妃,自己只觉不嫉妒,却没想到她会有心害人,如若在发现她有着想法之出边出手废了她,自己的亲人哪里会丢了性命。
想到这般,华锦收了笑容,冷冷的扫向殿下的蕊儿等人,司徒青桓也是觉察到华锦的异样,随着她的目光向殿下望去,刚好看见了蕊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女人越来越放肆了,带她回来本就是做为华锦的替身的,华锦已经回来,其实有没有她已经不重要的,现在将她留下的唯一用处,就是她还能刺激华锦的感觉,让自己隐隐能感受到华锦对自己的爱恋,但是并不代表,她能伤害到华锦,她那凶狠的眼神,必定是起了什么坏心的,自己怎能任她欺负了华锦呢?
司徒青桓目光一转,看向了角落中的明褚,明褚自然明白的俯身靠近,在明褚耳边低语几句,明褚便有悄悄潜回角落,转身消失在大殿中。
“桓,我有礼物想要送给罗美人与雅美人。”华锦一直倔强的认为臣妾这个词蕊儿用了,自己便不会再用,是以一直在司徒青桓身前自称我,虽显得不敬,却不愿改变,司徒青桓也是明白她的,便随她去了。
“嗯。”司徒青桓哼了哼鼻音,算是同意。
殿下的众多嫔妃美人听华锦在司徒青桓面前不称臣妾,而是成我,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但是见司徒青桓并没有生气,一个个更是吃惊的不得了。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她们身上,轻的自己的粉面上定会挨一记重重的耳光,不是司徒青桓就是他身边明褚大太监;重则很有可能被司徒青桓打入冷宫,永远再无出头之日。
看着司徒青桓身边这个叫南宫华锦的女人竟然是如此嚣张,这些美人们不由得一个个瞪圆了眼睛,一起望向了曾经最得盛宠的那个蕊儿。
蕊儿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上面的华锦,眸子中已经射出了两道怒火,这怒火足以将人杀死,见花蕊娘娘都无能无力,她们也只能闭了嘴不敢吭一声。
司徒青桓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华锦,深深的眼眸中满是柔情,他也不知道这华锦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到司徒青桓的眼神,花蕊娘娘的身子不由得一震,这样的目光他何时曾经对自己有过。替代品,只要一想到自己是这个女人的替代品,她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将这个女人活活地吞掉,但是她不能,她也不敢。
自从这个女人回到皇宫之中后,她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抢走了,别的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她把司徒青桓对自己的爱全部抢走了,抢的一点都不剩。
每当夜里她独自一人独守空房的时候,心里的那份煎熬又是谁可以明白的。
虽然她也知道,司徒青桓对自己更多的是身体上的发泄,他着迷的也不过是在黑暗之中她在他的身下迷离地叫着一声声“桓”,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开心,因为毕竟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儿陪在她的身边。
她的奢求并不高,只要他的人在这里,那就可以了。只要每天晚上能枕在他的怀抱里甜甜地入睡,就足够了。
可是,如今这一切就这么没有了,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司徒青桓再也没有在她的留香院留宿,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再在她的怀抱中安然入睡。
恨意,从心底涌起,强烈地涌起,将她的面部扭曲变形,她就这样怒视着华锦。
华锦的目光扫过这个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并没有看她,而是朝着殿下望去。
“梨儿,拿上来吧。”华锦声音一扬,轻柔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早就等在殿外的梨儿应了一声,赶忙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个黑木鎏金的盒子。
“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这个盒子上,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罗美人,雅美人,前段时日多谢二位照顾,本宫的身体才能好的如此之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自是不能辜负你们二人对本宫的这份心意。本宫差人打了一对金丝镂空的镯子,当着君上的面,就送与你二人吧,聊表我的一点心意。”
华锦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真的是好像在感谢他们。她微微一扬手,“啪”地一声,梨儿将黑木鎏金的盒子打开,顿时一阵异香飘出,鼻息嗅到,竟是如此好闻。
可是殿下的罗美人、雅美人看见这制作精美的金丝镂空并且带着异香的镯子,面色却瞬间煞白,身子竟然也微微颤抖,竟然仿佛泥塑一般动弹不了分毫。
“二位美人,怎么不接啊?这可是我家娘娘感谢你们这些时日的照顾,特意找人精心打做的。怎么?难道你们不喜欢?”梨儿将盒子微微抬高,递向二人,脸上闪了一丝寒光。
梨儿向前走一步,这两位美人就退一步,最后竟然捂了鼻子猛退几步,雅美人眼中更是迸发中恐惧的目光,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
“碎玉娘娘,你好狠的心啊,竟然想致我们二人终生不孕。”罗美人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殿上的华锦。
看着罗美人反常的表现,华锦一愣,诧异地问道:“罗美人,你这话是怎么说得?本宫好心送你镯子,你却为何这般诋毁本宫?”
“你好心?好心送我们镯子?这个镯子是金丝镂空的,里面放了什么?难道你闻不出来,这里面不是放的麝香么?”罗美人狠狠地冲着华锦大声吼道,右手颤抖着指着那个鎏金盒子。
华锦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罗美人的举动,任由自己面上的笑容荡漾开去。
看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幕,见华锦不说话,只是笑,司徒青桓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歪头看向她,心中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更是不清楚这罗美人与雅美人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华锦。
其实要是她们得罪了华锦,只要华锦说一句话,要杀要剐便全听华锦的了,何必要弄出这麝香手镯的事呢?
眼睛的余光扫过,华锦自是看到了司徒青桓的狐疑,但是她没有理会,也没有看他,依然微笑着注视着殿下的两个美人。
“哦?罗美人怎么知道这金丝镂空中有麝香?本宫倒是觉得这个香味与二位美人身上的香味很是一样呢。想当初本宫怀孕那几日,二位美人便是抹着带着这种香味的香料来日日陪着本宫的,怎么成麝香了呢?”华锦冷冷地说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二目如电射向两人。
华锦此话一出,不仅是众人,更是惊得司徒青桓猛地站起,一道寒光从二人的面上滑过。
他永远都记得,清楚地记得,御医说华锦的孩子是因麝香一类的香料所致滑胎。
对于这次的意外,司徒青桓一直在深深地自责着,虽然他没有当着华锦的面说他是多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一听到华锦怀孕的消息,他兴奋极了,跪倒在地上感谢上天,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在这世上,只有华锦配有他的孩子,后宫的那些女人谁都不配。
可是后来,孩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没了。在他得知消息的一刹那,他哭了,哭的一塌糊涂。一直以为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许是自己身上带着麝香的香料靠近了华锦所致。
为了不让宫中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除了她们寝殿的香薰之外,他每天都会佩戴麝香,这样他的心中才会踏实。
但今日看来,原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是这二人日日抹了含有麝香的香料去陪伴华锦。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未出世的小小孩儿,正举着小手向自己走去,司徒青桓的心猛地颤了几下,生疼生疼的。
捂着自己的胸口,司徒青桓看向二人的眼光不绝又冷了几分,寒意中还透着愤恨。
殿下的两个美人顿觉寒澈心扉,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司徒青桓冷冷的声音自殿上传下,这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两个美人吓得匍匐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
“君上!我没……”雅美人抬头还想辩解几句,可是一抬头便对上了司徒青桓冰冷的目光,吓得她身子一颤,顿时瘫坐在地上,嘴巴张的大大的,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此愤怒地司徒青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单看他的目光她已经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从他的目光里她也看出了,司徒青桓对于他身边这个女人是多么地珍爱,对于她肚中曾经的孩儿是多么的重视。
惊骇之后便是痛哭,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雅美人的脸颊淌了下来。
雅美人身边的罗美人铁青着脸,一言未发,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却是绝望。
看到此般情景,司徒青桓的心越发的寒冷,殿下瘫倒的二人哪里还用得着再问,用眼睛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来人。”司徒青桓微微怒吼,眼神凌厉,带着寒光,如刀一般,“将这两个贱人拉下去充为军妓。”
司徒青桓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大殿上却是如此清晰,每一个字都是重重地击在众人的心上。血色瞬间从二人面上抽去,眼中带泪,微微颤抖,雅美人早就瘫作了一团。
和她相比,罗美人还有一丝的沉稳,跌坐在地上,她的眼光不由得飘向了蕊儿,那祈求的目光是那么明显,“娘娘,救救我。”
司徒青桓的冷酷顺着罗美人的目光挪到了蕊儿的面上,那寒光,瞬间冻住了蕊儿呼之欲出的话,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罗美人有话要说?”华锦微微蹙眉,她自是看见了罗美人与蕊儿之间的眼神交流,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眼前看的这么简单。
切不去说二位美人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但就是想要那麝香香料都是不容易的,那麝香要是没有达到一定的含量,怕是也没那么容易让自己滑胎。
记得上次自己让梨儿去医药局要麝香,还是走了古御医的门子这才弄到的,宫中的一般嫔妃要想得到就不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开始在罗美人和蕊儿的面上游走,似是要看透她们的心思。
听华锦这么一问,瘫倒在地上的罗美人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看蕊儿。
虽然她现在知道自己和雅美人非常被动,但是脑子还是在飞速旋转,要知道君上的女人如果被充为军妓,那将意味着什么。
看如今的形式,她知道花蕊娘娘定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说话的,可是还有什么能脱罪的呢?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不想早就被人家知道。
想到这里,任凭罗美人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一个完全之策。
罗美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却无计可施。
“罗美人没话说了?那本宫问你,你们用的麝香香料是谁给你们的?”华锦看着瘫在地上的罗美人,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了,所以再在这个时候抛出这句话。
果不其然,华锦的话刚刚说完,蕊儿的身子猛然抖动了一下,眼睛也是直直的看着地上的罗美人,身子微微前倾,生怕她供出了自己。
罗美人听到这句话眼神不自觉地扫向蕊儿,却看到蕊儿面色苍白轻轻的向她摇头,她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供出蕊儿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留下蕊儿想办法为自己报仇,可是想到贬为军妓,一颗心还是仿佛丢入寒潭般冻彻心扉。
“是花蕊娘娘给我们的,哈哈哈……是花蕊娘娘唆使我们干的。”身边的雅美人因为承受不住这贬为军妓的打击,竟开始有点疯癫的迹象。
她将自己的衣裳“噌”地一下扯开,朝着蕊儿就扑了过来,瞪着两只血红的大眼,“是你,是你,是你让我们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美人见事情不妙,从地上爬起来,几个箭步冲上去,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打在雅美人面上,嘴角立刻流出一道血迹,怒吼声骤然响起,“你胡说什么啊,麝香明明就是我们找的,和花蕊娘娘有什么相干。”
罗美人情急之下甩了一巴掌给雅美人,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雅美人却好似没有感受到疼痛般,相反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本宫,来人,拖出去斩了。”雅美人微微抬头,面带怒色,玉手一指罗美人,“不行,斩了多便宜她,贬为军妓,对了,贬为军妓。哈哈哈,千人骑万人唾的军妓!哈哈哈哈!”
看着疯癫了的雅美人,罗美人慌忙去拉她,不想她再惹怒司徒青桓,却不想疯了的人手劲是极大的,拉了几把都没有拉住。
“本宫是皇后,谁敢拦本宫,谁要是拦本宫通通都给我去死,去死!”雅美人嘴上喊着,回身向司徒青桓跑去,伸手便去拉他身边的华锦。
司徒青桓脸上变了色,抽出旁边侍卫的剑便向雅美人刺去。
“慢着……”华锦吼道,但是还是晚了一步,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刺穿了雅美人的胸膛。
只见那雅美人低头看向穿过自己胸膛的剑,看着胸口的衣服一点点被鲜血染红,微微地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十分诡异,看的蕊儿浑身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最后,雅美人带着这个笑容,眼神扫向蕊儿,缓缓倒在了地上。
蕊儿的面色此时白的盛雪,雅美人最后那一眼算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看着地上跪倒的罗美人,此时让自己怎么脱罪。
“花蕊娘娘,你有什么要说的?”华锦的目光扫向蕊儿,脸上虽然平静,但是目光如水,带着寒气,看的花蕊一阵阵心颤。
扑通一声,蕊儿慌忙跪倒在地上,“君上,臣妾没有,臣妾绝对没有,臣妾行的正,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君上的事。君上明鉴啊!”
罗美人眼见雅美人倒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死不瞑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一片,看着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当然死不瞑目,那个女人还好好的坐在君上身边,放在地上的手微微收紧,长长的指甲刺进掌心,让这份疼痛刺激着自己,好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君上,和花蕊娘娘毫无关系,是雅美人找来的麝香。”罗美人眼神飘向地上的雅美人,现在只有将所有事都推到死了的雅美人身上,才能为蕊儿脱罪,反正现在也是死无对证了。
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司徒青桓蹙眉,冲着明褚一摆手,明褚自然明白,赶忙教人将雅美人的尸体拖了出去,又将殿内打扫干净。
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么销声匿迹了,看着恢复了平静的大殿,竟然看不出一丝有人刚刚就在这里血溅当场的痕迹,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凉。
华锦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罗美人,她这么一口咬定麝香是雅美人带来了,自然也就没办法治蕊儿的罪了。
再看地上跪着的蕊儿,原本是微微颤抖的身子,在听见罗美人说出雅美人寻来的麝香时,身子直立,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无畏,似乎事情本就和她无任何关系。
“那为什么雅美人死之前要说是花蕊娘娘给她的麝香呢?会不会是你不知道,其实麝香是她从花蕊娘娘那里拿的?”华锦冷冷的问道,她绝对不相信麝香是雅美人设法搞到的。
“君上,现在雅美人死了,碎玉娘娘说她是从臣妾这拿的麝香,她也没办法出言反驳了,臣妾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倒不如君上赐三尺白绫给臣妾,叫臣妾以死证明自己清白算了。”
跪在地上的蕊儿大声的说道,语气很是正义,眼睛中含了一层水雾,晶莹的**呼之欲出,就这样满脸委屈地看着司徒青桓。
司徒青桓微微皱眉,看着殿下跪的蕊儿,以他的意思,不管你有没有做,只要华锦想你死,你死了也无所谓,可是现在群臣都在殿上,本是一件家务事,却让众大臣都看在眼里,如若现在赐死蕊儿必遭大臣反对,本就无凭无据,怎好草芥人命。
“本宫也就这么一说,不是便不是吧,花蕊娘娘怎能这般要求赐死呢?”华锦瞥了一眼司徒青桓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因此语气微转,也不再强拉蕊儿下水。
司徒青桓闻言有点惊讶,转身看向华锦,华锦也是明白司徒青桓的,伸出一手,轻轻握住司徒青桓的手,身子微微前倾,伏在他的肩头:“我累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似乎真的累了,怀抱着司徒青桓的华锦缓缓地闭上了眼眸。
只是在司徒青桓耳边,华锦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没有真凭实据,如果刺死定然不服。只是,我……好难受。”最后三个字轻轻地飘进司徒请青桓的耳朵,似无尽的悲伤传入。
轻轻抱住华锦,司徒青桓便看到了华锦的脸,满脸泪水,眼眸虽闭,但还是不能止住泪水的流出,司徒青桓满眼怜惜,他知道,华锦
在为那未能出生的孩子伤心,轻轻的附在耳边,轻声的安慰:“会有的。”
可三个字一出口,自己的声音也跟着哽咽,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小小人儿的一双小手。
“散了吧。”司徒青桓定了定神,冷冷的说道。旋即,打横抱起怀中的华锦,华锦的双手紧紧地缠上他的脖子,眼眸微合,两个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中朝外走去。
殿上的大臣微微一愣,但转而又看向地上跪着的花蕊娘娘和罗美人,心中也知,这好好的一场年末宫宴便算是结束了。
看着司徒青桓抱着华锦走出大殿,蕊儿才算是送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这才感觉到浑身的冷汗,在众人离去带出的细风中,浑身冰凉。
今日算是赌了一把,殿上满朝文武都在,又没有证据,现在司徒青桓定然是没办法治自己罪的,自己以死明志,他也不会真的赐死自己的。
再看身边的罗美人也是软软的瘫倒在地,侍卫已经上前,眼看便要拉上罗美人的身子,罗美人看向蕊儿,微微勾起笑容,仅以唇形表达:报仇。
看着罗美人惨白的面容,无力的微笑,还有嘴唇发出的那两个字,她的心猛地一揪,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蕊儿看着罗美人被侍卫拉了出去,披头散发,那还有半点君上女人的味道。贬为军妓,被那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莽夫糟蹋,想着都觉得浑身颤抖,双手收紧,仅以疼痛让自己清醒。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动了两下也没能站起来,蕊儿跌坐在地上,一直到大殿空了下来才慢慢起身走出。
虽未对蕊儿做出什么惩罚,但整个留香院还是如一汪死水,君上从此再未踏入,宫人也是尽量远离留香院,连路过都会有意走远路避开。
看着渐渐沉寂下来的留香院,看着一天不如一天的吃用,蕊儿心中一抹苦笑,自己现在算是失宠了,这日子便开始难过了。
“娘娘。”小小的声音传来,蕊儿转身,便见门外站着兰香。
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伸出头去左右看看,四处无人,也是,现在留香院失宠,大家能避的都避开了,哪有还什么人啊。
拉了兰香进门,“你怎么来了。”蕊儿慌忙问道。
兰香没有说话,赶紧自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塞进蕊儿手中才说道,“娘娘,这是在合顺殿取来的,你赶紧收起来。”
虽然四周无人,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紧张地看着四周。
蕊儿看着手中的小瓶子,便知道里面放了什么,终于取到手了。
这个小小的瓶中装着的就是鹤顶红,杀人于无形,曾经这药使宫中多少女子悄无声息的死去,恐怕到了阎王那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如果将这毒药放入华锦的膳食中去,她便能无声无息的死去,到时候宫中还是就只自己一人,想要复宠还不轻而易举?
又想到雅美人临死时的眼神,罗美人被拉下去前的唇形,复仇的心更是坚定了几分,紧紧握着手中的青瓷瓶,微微寒意自掌心传入。
“兰香,你想不想做君上的妃子?”蕊儿歪头,看向兰香,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
兰香一惊,抬头看向蕊儿,不知道她说这话究竟是何意。
似乎是看出了兰香的狐疑,蕊儿的另一只手拉过了她的手,“你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别人,你照实说就成了。”
听蕊儿这样一说,只见兰香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轻轻点头:“想。”
“好,你悄悄地把这个放到送给碎玉娘娘的汤中,记住,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蕊儿将手中的瓷瓶重新递到兰香面前。
兰香看着递到眼前的瓷瓶,仿佛看到鬼魅一般,身子不由得向后蹬蹬瞪退了几步,“不行,这个,我不敢。”兰香将头摇的像拨浪鼓。
“怕什么怕,你想啊,只要那个女人一死,这个皇宫还不就是我一人为大,到时候你想当什么不可以?但是现在有她在,君上的眼中、心中便只有她,你我算得了什么。所以,她必须死,只有她死了,才有我们的好日子过。”蕊儿轻声**着,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
兰香低头,沉吟许久,旋即猛地抬头,似是做好了打算,说了一声“好。”
她的心中自是经过了一番思考,眼下宫中的形势她也是知道的,碾玉轩的碎玉娘娘一人做大,现在整个后宫几乎都是她说的算。
自己想要做君上的妃子,怕是刚伸了个头便会被碎玉娘娘灭了,倒不如除去她,到时候花蕊娘娘做大,怎么说花蕊娘娘也是自己的表妹,自家人必定不会亏了自家人的。
做了此般考虑,兰香的心也算是定了下来,便答应的蕊儿的要求,从她的手中取了瓷瓶,转身出去了。
夜色蔓延,月光照射到屋顶的白雪上,反射出晕白的光,让人看了有些心颤。
一个人影挑了烛灯沿着宫墙悄无声息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四处观瞧似是害怕有人发现。只见她左拐右拐,不多时便到了养身殿的侧门。
侧门早已留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要来,这个人影转头看了一眼,稍一侧身,便溜进了养身殿。
明褚早就等在养身殿的侧门后,见到来人微微一笑,“你来了。”
“见过公公。”来人低下身子向明褚行礼。
行完礼,人影微微向前一步,伏在明褚公公的耳边悄声说了什么,声音很低,说完后便又转身远路返回。
走出养心殿的人步履明显轻松了许多,月光照在那人平静的面容上,正是蕊儿身边的碧清。
过了年末,天气似乎是更冷了几分,华锦窝在暖暖的羽被中不愿出来,梨儿端了炭火进来,放在床榻边上,屋内的温度这才算升了几度,华锦也觉得身上暖和了几分。
“姐姐,起身吧,君上快下朝了。”梨儿轻声催促着。
自那日大殿之上华锦道出了罗美人雅美人合计害了自己的孩子,华锦连着几日都在伤心中无法自拔,君上也是每日早朝后便会来碾玉轩陪华锦用早膳。
不管多忙,他都会尽量抽出时间过来,只是这样夜里司徒青桓反而来的少了。
听明褚说,君上这几日很忙,为了早上能过来,便只能夜里多批阅些奏折。
梨儿听了也是有些感动,悄悄的将这话传给了华锦,不想华锦听后只微微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但每日早膳倒是吩咐了梨儿多准备些补身的食材,有意多盛点在司徒青桓碗中。
梨儿看出了,她也是在担心司徒青桓的身体,这样连轴转,怕是大罗神仙也要累病呢。
如今的碾玉轩成了宫中最热闹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争着来巴结。
今日阳光看起来虽然大,但是却没有什么温度,华锦稍稍起身,便觉得丝丝冷风窜入,微微皱眉,梨儿也是连忙将衣衫披在华锦的肩头,姐姐越发的怕冷了。
待华锦收拾妥当,便见司徒青桓自外面进来,今日有些冷,开门间,便能看见他吐出的雾气,站在炭火边,待身子去了寒气才慢慢靠近华锦,坐在她的旁边。
二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本就有些凉意的屋内在二人尴尬的气氛中瞬间降至冰点,连明褚都微微退后了一步,不想被二人之间寒冷的气氛冻住。
梨儿端了热粥进来,看见二人坐在桌前都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也是一声叹息,二人之间的心结算是越来越深了。
轻轻的将粥放在桌上,便见明褚对着自己打了眼色,心中虽有疑问,但还是放下粥便出了门外,明褚也是跟在梨儿的身后,轻轻退出了屋。
院内,明褚将梨儿拉带一角落,左右看了四下无人,才伏在梨儿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随着他的话语,梨儿的面色渐渐苍白,握着托盘的手也是慢慢收紧。
明褚说完后,轻轻叹了声气,拍了拍梨儿的肩头,便转身进了屋内,只留梨儿一人望着留香院的方向发呆。
半响,身子的寒冷惊醒了梨儿,这才向厨房方向走去。
司徒青桓用完早膳便带着明褚离开了,梨儿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便陪着华锦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姐姐,你和君上……”梨儿是想问问华锦与君上怎么弄成现在这番样子,明明二人看对方的眼神中都是浓浓的爱恋,可是偏偏眼神交汇便都转为冷凉。
“梨儿,你不懂,我也不知道。”华锦看着窗外树上挂着的银条,轻声说道,声音飘散,听不出心中在想着什么。
华锦心中也是不明白二人怎么成现在这般情形,相顾无言,每次面对司徒青桓眼眸,心中要说的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明明觉得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看是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冰凉。
“唉……”一声叹息,华锦转向窗外,一阵风吹过,树枝轻轻晃动,浮雪飘落。
“姐姐。”梨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眉头紧皱。
眼神转向梨儿,华锦一丝苦笑,“有什么你就说吧。”
“姐姐,今日我去御膳房取粥,看见一个宫女在侧门徘徊,打听那个灶上炖的是送来碾玉轩的汤水。”梨儿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听了梨儿的话,华锦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心中隐隐一丝不安。
“你打听那个宫女是哪个院的了吗?”华锦问道。
“问了,御膳房的人都不知道她是那个院的。”梨儿眉头紧锁,似乎就是因为不知道那个宫女是哪个院派来了,才会这般着急。
华锦低头,自己在这宫中怕是树敌无数了吧,现在宫中任何一个妃子都有除去自己的心吧,自从罗雅二位美人事件之后,司徒青桓除了在养身殿处理国事,便是来自己的碾玉轩用膳,就连曾经盛宠的留香院也是一次都没有踏进过。
眼见自己越做越大,哪有不眼红的,自然是想除去自己后在寻机会得宠。
“梨儿,我们自己小心一点吧。”华锦轻声交待,现在也只能这般了。
“会不会是留香院的人。”梨儿轻声说道,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又不好明说。
“说不定,可是又不好肯定,你也知道,要是没有证据,说了也是没用的。”华锦问道,自己也是怀疑留香院的,但是人影只是看见,没有抓住,就算是抓住了,要是她抵死不认,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在还不清楚她们要做些什么,也只能事事小心应付了。
梨儿低头,心中明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天有是这般平静的过去,夜里华锦迷迷糊糊的睡着,自滑胎后华锦夜里便终是做噩梦,前段时间司徒青桓夜里还会来陪着,这段时间他似乎忙的不可开交,一连几夜都没有过来,早上来用早膳时也是一脸疲惫,似乎是整个未睡,虽很是心疼,但是华锦并没有多问什么。
吱呀一声细响,有人推门进来,来人并没有直接过来内屋,而是在外屋的炭火便站了一会才悄悄进来。
床榻上的华锦睡的很不安身,微微皱着眉头,进来司徒青桓看见心中也是一丝不舍,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对着华锦竟不敢说话,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对着华锦,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轻轻的走近床榻,悄悄的揭了被角,身子滑入,拥华锦入怀,她的身子微微冰冷,连羽被中都是冰冷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人的身上的温暖,华锦稍稍动了一下,向来人靠近,一手轻轻搭在了司徒青桓的小腹上,脸也是轻轻在他胸膛上摩擦。将华锦微微搂紧,似是感觉到司徒青桓的火热,华锦的手微微下滑,不是是有意还是无心,竟搭在了两腿间火热上。
近日的忙碌,让司徒青桓稍稍感到疲惫,这段时间后宫也是发生很多事,华锦月子期间二人也是未行过房,现在这般的亲近竟让司徒青桓感觉一丝火热自胸口涌出。
搂着华锦的手也不自觉的往里探入,手上的滑腻让司徒青桓微微喘气,身子更热了,算算日子,自知道华锦怀孕后司徒青桓便一直在禁欲中,现在这般惹火,叫他怎能受得了。
眼中满是心爱的人的身影,司徒青桓的唇落在华锦的唇间,起初还是浅浅的,随着喘气声越来越粗,这吻也在加深。
转战反复,惹得华锦轻哼出声,司徒青桓翻身覆在华锦身上,见她睫毛微微煽动,似要睁开眼眸,司徒青桓一手覆上她的眼眸,唇落在了她的耳垂,舌尖伸出,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舔,黑暗中,身子更是**,在这一下一下的挑逗下,华锦的身子微微拱起,紧紧的贴在了司徒青桓的身上。
一手向下探去,温柔的解开,释放心中的快感,一下一下,温度在屋内升起,二人身上一层薄汗。
压抑的欲望太过强烈,华锦自然是承受不了,在司徒青桓身下渐渐昏睡过去,看着沉沉睡去的华锦,司徒青桓微微勾起笑容,心中的满足却让他的欲望有升起了新的一轮,极力压制,最后在华锦肩头留下一个印记,这才将华锦紧紧搂在怀中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司徒青桓似乎是越发的忙了,每日夜半才来,有时求欢,有时只是紧拥而眠,但每次都是天未亮便要赶去早朝,每日的早膳也是紧紧张张的来紧紧张张的走。
今日早膳用过之后,司徒青桓便带了明褚走了,华锦懒懒的靠在贵妃椅上看书,梨儿也在窗前坐着绣着什么,眼见便要开春了,天气也是渐渐回暖,再过上几日窗外的树便要发芽了,看着春越来越近,叫人的心情也觉得好了很多。
“叩见碎玉娘娘,娘娘金安。”一个小宫女端了红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盅白玉汤碗。
看着来人,梨儿微微皱眉,起身站在华锦身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