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经历,让她见识到皇宫险恶,只有变强变得阴狠才能存活下来。
她不能再天真,不能再懦弱,否则她及李蝶希的性命都难保。
南紫毓只能笑,眼泪早已藏在深处。
她不能哭,也无法哭,她只能倾尽全力守护仅有的,以及……紫眸闪过冷鸷。
父母的恨,昔日为南宛国捐躯的冤魂,她绝对会一一索讨!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公主,有许多宫女送来了凤冠霞帔,玉带蟒衫并裙裤簪环首饰之类,走快回去看看,可美了!”
一想到南紫毓最有可能会成为皇妃,李蝶希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一脸兴奋地迎面跑了过来,拉着南紫毓的手,不由分说地走向房内。
南紫毓不动声色地望着,宫女们手上捧着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首饰,一点儿也没有惊喜之色。
这一切尽在她的意料之中。
看来,南陵王是真的要封她当妃子了?连裙裤簪环首饰都给送来了?
将这些东西摆在桌子上以后,宫女们恭敬的她说:“公主,您准备好了吗?皇上要公主和他宫赴花宴,让奴婢们为公主装扮。”
南紫毓在心底冷笑,她能说“不”吗?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我自己一个人更衣就好!”
宫女们闻言鞠躬,躬身退出门外守候。
南紫毓换下月白素衣,这件月白绸缎看似朴素,细看之下,会发现宽大的袖口和裙末尾端皆以银丝绣成精致的花样。
平时,她总是这样一袭素衫,白色让她看来清丽而不艳,而今……
她看向**的艳红云纺纱,手指轻抚着柔软纱质,摸过纺纱上的金色绣线,金丝一缕穿过一缕,在绋红间交织而成,形成华丽色彩,美得让人惊叹。
南紫毓闭上眼,紧紧攥住细滑的丝稠,以前母妃也为她订制许多这样的衣衫,可她从未穿过。
她喜素,以为这样的素,可以为她掩去几丝光华,可以让她不那么引人注目,可终究是奢望。
南紫毓无声地嘲笑,若不是她这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不至于深居深宫,却声名在外,连东陵国之王都知晓。
若不是她这双独特的紫眸,南宛国也不会灭亡,她的父王和母后就不会死,她也许今天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早在她预知
到这一切之前,她就将自己杀死,那么,也许今日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可迟了,一切都迟了……
但她不会认输的,她还有国恨家仇未报,还有沈昊天,萧楚未救,还没有找到失踪的弟弟……
有太多等待她的事情没有完成,她还不能死!
南紫毓睁开眼,紫瞳瞬间转为清冷,没有任何犹豫,她穿上红纱,最后系上月白腰带,红与白交叠,金丝与银丝互衬,宽长的裙摆曳地,层层叠叠,似绽放的牡丹。
南紫毓走向妆台,看着镜中的自己。
清雅的脱俗仍存,可更盛的是逼人的冷艳,华丽的衣裳未遮去她的光华,反而让她看来更形绝艳而高贵,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她。
一株艳冠群芳的魏紫花。
她仍是素着容颜,清艳的容颜,毋需胭脂多余点缀就已绝美动人,垂眸,她拿起放在妆台的发簪。
她没梳过髻,只随意将乌发半拢,一半的乌丝滑落于腰际,她别上发簪,金黄流苏垂落,跟着她的动作曳出璀璨流光。
不再看镜里的自己,她走出内室,面对着无人的房间,徐徐启唇。
“我已经准备好了,启程。”她的声音平淡,没有提高任何音量。
说完这句,她沉默垂眸,小手置于腰前,静静等待。
她知道南陵王一定有派人暗中监视,就等她开口屈服,藏在袖里的双手紧紧交握,半敛的紫瞳是一片冰冷。
一抹黑影出现在眼前,恭敬地朝她行礼。
“小九子参见公主,南陵王已等候公主许久,请随小的来。”
南紫毓跟随于后,两人走到侧门,门外已有马车等候,她看向左右,刚刚的那批宫女早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禁卫军。
禁卫军美其名曰是派来保护她,但她明白一定是南陵王,生怕她又有何刺杀举动,故意派来防范她的。
禁卫军的出现,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更加不敢再有刺杀的念头。
她不是傻瓜,失败过的事,她绝不会尝试第二遍!
“公主请上马车。”小九子半蹲跪,低头将手举起。
南紫毓将柔荑置于小九子手心,踏上小九子蹲跪的膝盖,上了马车。
却没想到马车里早有人,紫瞳微颤,她瞪视那人,指尖深深陷入手心,压抑内心的愤恨。
南陵王?她没想到他竟在马车里等她!
“你来了?我的毓儿。”
耶律绯曲膝坐于狐毛毯上,一旁的茶几置着白玉壶,而他手执月光杯,墨瞳深邃,邪气地望着她。
他的眼神丝毫不掩饰他的目的,一袭绋红衬得雪肤莹白,艳美无双,可那双漂亮的琉瑀紫却仍无瑕清冷,仿佛没有东西能污染她。
就是这样一双眼勾起他的兴趣,让他想看看她屈服时,那身凛然傲气是否还能犹存?
“如此盛装,可是为了朕?”
啜饮杯中酒液,他的语气佣懒而低沉,唇边的笑似轻嘲又似玩笑,似猎人撩拨着早已落于笼中的猎物。
“这不就是你要的?”南紫毓与他相视,紫瞳恢复清冷,“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刻?”等她亲自踏入他的笼。
即使她极力冷静,可耶律绯还是看到她眼里快闪而过的恨。
家破人亡,她的恨他不意外,对她的目的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昨晚她的行为说明了一切,她想杀他!
“毓儿,你愿意嫁给我是为了复仇,是吧?”
南紫毓眼神不变,耶律绯把玩着月光杯,看着她镇定的神色,笑意更深。
“利用我对你的宠幸,接近我,取得我的信任后,再除掉我,是吧?”
这次,她的眼神掠过一丝慌,他笑了。
“我的毓儿,即使你聪明过人,可历练却浅了。”
她的把戏,在他眼前有如儿戏,美人计对他而言无用,他甘愿让她接近他,全因对她的喜欢。
“所以呢?你想杀我吗?”
南紫毓抬起下巴,即使被看穿一切,可她的身姿仍然傲然。
她知道像耶律绯这样的男人对于愈难征服的,愈能激起他的好胜心,所以此时此刻她不能示弱,她得让他对她有兴趣。
黑眸轻湛,耶律绯轻笑,“对,就是这样,你愈傲然不屈,我就对你愈有兴趣,过来!”
南紫毓握拳,她的心思完全被男人了若指掌,一颗心不由得忐忑不安,耶律绯比她想的还难对付。
她暗暗吸口气,极力维持住冷静,然后靠近他。
耶律绯掬起她的发,低头轻闻轻幽发香,拇指抚过细软乌丝,温柔的举动似在疼宠一块珍宝。
“不,我不会杀你。”他抬起她的脸,让无瑕的脸庞靠近他。“相反的,我会如你所愿。”
他的话让她怔愣,他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