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你这帐是怎么算的?一盘肉丝。一盘青菜,八点半块?有点过了吧!”
李子雄起身说道。
“哎!小哥,你怎么说话呢?你在大宝镇上问问,来我这儿吃饭的都这个价,你爱吃不吃!”
老板娘脸色一阴,泼辣的说道,随即语气一变,转为讥讽:“看你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吃饭也像是饿死鬼赶着投胎,你是八辈子没进过馆子吧?”
李子雄脸色一寒,猛瞪了她一眼,女人连退几步,突然嚷道:“打人了,打人了。吃饭不给钱,还打人啊!”
她这一嚷,分贝够足,街道对面马上就有人响应,“谁啊?谁打人啊?”
两个小青年抄着家伙就进来了
。
李子雄一扫这两人就知道是两个混混,老板娘一指李子雄,那两家伙就扑了上来。
也没记后果,手中的棍子就砸了过来。
李子雄脸色一变,猛然闪身,啪,啪两声棍子砸在桌子上,一张松木桌子被砸得粉碎,李子雄顺手抄起邻桌上一盒醋浇了过去。
两人被醋一浇,眼睛内进了东西,一时手上的动作也缓下来了,李子雄连忙上去逞他们不注意抢了他们的棍子。
“坏了,坏了!打死人了,李……”
女人神色一变,直扑内间,边跑边嚷。
“哪个不张眼的敢在我们大宝镇耍横啊?”
内间传来几人呼喝,紧接着从内面跑出四五人,围着李子雄就准备动手。
“把这家伙拷起来,关进所里!吃了狗胆了,闹事闹到咱大宝镇来了。”一个粗壮汉子率先动手,一手抓住李子雄的手,另一只手铐子就甩了过来。
李子雄是看出来了,这几人竟然是派出所的人。
“啊!”
李子雄手腕一痛,原来这人阴得很,铐子拷上后,用力一拉,李子雄的手立刻破皮。
李子雄一叫出声,一左一右,立马上来两人将他按下。
“哎呦,怎么了,小哥!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萎了?”
女人阴声说道,“哎。二子,三子,你们眼睛。你们别动,婶儿给你们拿毛巾。那杂碎已经被派出所抓了,呆会儿让你们揍个够。”
李子雄被按住,只觉得手痛得厉害,几次想抬头都被人死死按住,满腔心火泄不出来。
“头了,头了来了?这小子犟得很,惊动你了,要不兄弟我先把他送进所里关起来。”那粗壮汉子嘿嘿笑道。
“把他头抬起来让我看看?老子……老子来验验成色
。”
一个醉汉含糊的声音响起,李子雄心里一动,只觉得头上压力一松,他连忙站直了身子,脸色一变,怎么又是李刚这个倒霉鬼,这种货色程克强竟然敢把他调到大宝镇来?
李刚醉眼惺忪,看着李子雄,良久,突然表情定格,脸上的红润瞬间消失。
痴痴呆呆,彷佛魔怔了一般。
“李所,这就交给我们兄弟吧!让我们废了他……”
事先前和李子雄动手的那两个混混眼睛弄好了,从内间气呼呼的走出来,对李刚谄笑道。
“你们……你们……”
李刚指指押着李子雄的两人,双目瞪大,语无伦次。
一把抢起地上李子雄丢下的棍子,冲上去就对两个混混一顿猛打,打得他们哭爹叫娘。
然后像风车一般,转过身子“啪!”“啪!”两巴掌,一左一右打得那粗壮汉子和另一警员滴溜溜原地转了一个圈。
“那个……李……李……”
李刚舌头转不过弯来,猛踹了那粗壮汉子一脚:“钥匙……你这杂种……钥匙……”
那粗壮汉子也吓傻了,一听李刚要钥匙,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串,李刚接过钥匙又是一脚,双手抖的拎着钥匙就要过来给李子雄开锁。
“哼!李所长,很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么英雄啊!”
李子雄冷哼一声,道。
“叮当!”一声,李刚钥匙掉在了地上,在整个彭城县,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李子雄就是他的噩梦。
每次碰到他都是自己在倒霉,上次车站的那一茬,停职了半年。后来,走尽了关系,花尽了钱才活动了一个镇级派出所副所长,谁想日子刚滋润点。
这天杀的克星又来了,这事该如何收场啊
!
“李…………李主任,哦,不是……李书记……,先把锁给您老打开,您……”
李刚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旁边还有两人倒机灵点,一看李刚吓成了这幅模样,再一看李子雄手上还戴着铐子,连忙上前拣起地下的钥匙,三下五除二解开锁。
“把这个店给我封了!刚才打人的几个砸碎全给我拷起来,把周莹燕也给我抓起来!”
李刚这下才反应过来,大声喝道。
老板娘早已经吓傻,一听李刚要抓人,魂飞魄散,想跑路,早就被人从后面扯住了衣物。
李子雄眉头一皱,扫了李刚一眼,冷声道:“李所长,你这是干啥?”
李刚立刻哑口,手还挥在半空中,也忘记放下,一屋子人动作立马定格。李子雄看看自己的手腕。血槽很鲜艳,隐隐还有淤青。
“先找个车送我回彭城县,这边的事儿,放放再处理吧!”
李子雄冷冷的说道,这事有些大了,他不想留在大宝镇落下什么口实。
“车……车就在外面有。”
李刚结结巴巴的说道,“肖毅,马上把车开过来?送李……书记回彭城县”
他旁边一瘦个子,浑身一激灵,飞也似的朝门外跑去。
李子雄摸摸口袋,从兜里拿出一百元钱走到老板娘面前。
面无表情的道:“这是今天的饭前,找钱吧!”
老板娘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找!”
李子雄双目一瞪,喝道。
老板娘打了个寒颤,悉悉索索的将手伸进内衣,掏出钱,又不知该找多少,一为难,“哇”一声哭了出来,身子一下委顿了下去
。
李子雄把钱随手一扔,冷眼看向李刚:“你应该知道这事应该怎样办的。”
说完迈步出门,门口的车早就已恭候多时了,拉开车门,司机哪敢犹豫,连忙动车风驰电掣的朝彭城县驶去。
“把店门关上!”车走后,李刚大吼一声。
“头儿,这人都走了,您看……”
那粗壮汉子凑上前来谄笑道,“再说,这店跟屈站长的关系……”
李刚脸色一寒,看得粗壮汉子只毛,良久才道:“你兄弟够义气。但是今天这事我也只能心狠手辣了,你要记住,老子打你就是救你,你就等着挨棍子吧!”
粗壮汉子脸上肌肉一抽,大门早就被另外两人关上,紧接着屋里便是一阵鬼哭狼嚎。
那两混混早就被打得不成人样。
“李所长,你消消气吧!看在老屈的面子上,你高抬贵手!”
老板娘周莹燕哭丧脸道。
“轰!轰!门被人撞开。
几人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周莹燕像见了救星一样,哭喊一声:“老屈!”
“李刚,你这是干什么?”
那被称为老屈的汉子怒声说道,眼睛中要喷出火来。
李刚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对进来的一高胖男子道:“谢所长,您来了?”
谢所长眉头一皱,一旁的屈姓汉子。
气焰一下上来了,道:“老谢,你看看你的手下,他这是干啥?他这是无故殴打群众……”
谢所长摆摆手,对李刚道:“说说,怎么回事?”
李刚左右看了看,凑上前去在高胖男子耳边耳语了数句,那谢所长的脸色渐渐阴沉
。
“把人拷上,先带到派出所,依法查办!”
谢所长沉声说道,两名干警应声而动,一人一个把地上的两混混拖了起来。
老屈脸色一变,道:“老谢,你……”
谢所长摆摆手,又对刚才动手抓李子雄的那俩倒霉鬼道:“你们两个明天不用上班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写检查,等候处理结果。”
随即他眉头一皱,瞟了一眼李刚:“你也一样,自己去到程局那边把屁股擦干净!擦不干净就别回大宝镇了。”
“走!”
谢所长手一挥,领着几人押着两个混混出了门,只留下老屈和他几名手下以及老板娘周莹燕怔怔说不出话来。
李刚走在最后,临走的时候,盯着老屈脸上看了良久,缓缓吐气道:“今天的事儿,不是我老李不近人情。别说是你屈站长,就是你们林业局局长在,老子也要这样干!得罪了!”
说完,他耷拉着脑袋忧心忡忡的离去。
在他心里,李子雄比林业局局长厉害多了,身份不用说了,人称常委以下第一人,马上就是最年轻的乡镇级一把手。
最重要的是现在彭城县上下谁不知道李子雄和程克强不分你我,所以对下面的派出所来说,得罪李子雄和得罪公安局长没区别。
派出所几人走后,屈站长脸上阴晴不定,李刚这话够分量了,他也是老官场,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原委?
一旁的周莹燕扭扭屁股,上前腻声道:“老屈,你看看派出所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天天到老娘这里吃喝不给钱,他们这样不讲道义,你林业站难道也怕他们不成?”
“啪!”
一声,老屈甩了女人一巴掌,心里一阵烦躁,怒声道:“你他娘的懂个屁!老子在别人眼中狗屎都不是,都是你那两个游手好闲的侄子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