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秘书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自己这些年在官场是白混了,一念及此他慌忙开始补救,耷拉着脑袋,诚恳的说道:“李主任批评的有道理,刚才我确实有些心急了。我的本心还是想为彭南老百姓多考虑考虑的,只是这表达上,有些过于……过于……那个词不达意了。”
李子雄微微一笑,脸色立马雨过天晴,道:“我就知道汪书记是党的老干部,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我也在基层干过,基层的难处我知道,汪书记有些担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要目光长远,截流事件县里的领导是清楚的,而且这个项目是方书记和王县长亲自主导的,彭南的老百姓做出了多少牺牲他们能不清楚吗?”
王鑫全神色微微一动,李子雄的这句话一下捅到了他最软的那根肋骨,其实所谓的政绩还不就是领导心中的那杆秤吗?
一明白这个道理,就一通百通了,王鑫全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李主任,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老汪受益匪浅呐!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您就先休息吧!我还要去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打扰您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啊!”
王鑫全恭敬的说道。
李子雄点点头,站起身来将他送到门口,王鑫全帮他带上门,这才转身快步而去。
一连三天,李子雄都在彭南考察,王鑫全也因为那晚的夜谈,工作积极性很高,作为地头蛇,他着实也为考察组解决了不少难题。
考察的初步结果,大家一致认为李子雄的那个截流计划是可行的,彭南这边的灌溉渠网络确实太发达了,只要稍微疏通一下,完全可以将整条河的水量全部消化掉。
当然究竟能不能成,这还要派专业人员来仔细论证,毕竟有些问题光凭眼睛看还是不行的,比如说彭南水库的容积,水库堤坝的坚固程度等等。
不过这些事情因为有方书记在,李子雄根本就不用担心,方云海早就亲自作了一系列的指示,预计一个星期内就会有结论了。
在考察期间,李子雄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周扬和柳叶那边有成果了,连续蹲了几天点,他们终于拍到了有用的资料。
其中最让李子雄感兴趣的是周扬两人竟然发现那些非法煤矿居然有警察帮他们守场子。
李子雄当即指示两人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方面的证据,当然前提是要保证两人的人身安全不要受到侵害,如果这事能成的话,李子雄有把握把程克强置于死地。
虽然离开彭城县城才几天,但是李子雄一进县城还是感觉特别的亲切,现在他的一切都在这座小城里面,这里就是他的家
。
回到县城后,李子雄在政府办公室了解到,彭城水电站大闸的控制电路昨天已经“抢修”好了,县城的供水恢复了正常。
王县长三天前招开了办公会,亲自下令公安局成立侦破专案组,对彭城水电站和小坝水泥厂的失窃案件进行侦破。
在办公会上王国庆搬出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和上级的重要指示,大讲保护纳税人的利益是政府和国家机关重要的使命,最后他下令公安局必须限期破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面给党和人民一个交代,让彭城县的社会治安恢复到一个正常状态。
面对王国庆如此压力,程克强也只好执行,专案组已经进驻了这两个厂”区开始调查,派出所撤销事件所激发的矛盾暂时得到了缓解。
经过了第一回合的政治,角逐后,整个彭城掀起的巨浪暂时慢慢平息了,但是内面却是暗潮汹涌,借用战场上的话,这不过是炮击过后的短暂宁静,交火由明转暗了。
黄昏,彭城县人民医院,李子雄拎着一大包保健品和水果急匆匆的赶往三楼特护病房,走到三楼楼梯口他突然听到一阵男女的嬉笑。
“要死了,刘镇长,人家昨天晚上吃的还没消化好,你又想来了。”一个腻死人的女声响起。“呵呵,哥哥我忍不住?来,让哥哥抱抱,保证不乱来。”
“恩~~这里不行,呆会儿可能有人来,再说刘县长那边还有客人呢!”
“怕啥?老头子在谈事情呢!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李子雄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
“是谁?”
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刘伟正贼眉鼠眼的朝这边看。
“刘镇长好兴致啊!看来刘县长的病恢复得很好啊!”
李子雄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伟既然三番两次的到处放言挑衅他,他也不是泥菩萨,这样挖苦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你……”刘伟脸涨成了猪肝色,可是他自知行为适当,老爸生病,自己却抽空玩女人,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朝着李子雄干瞪眼
。
“刘镇长受惊了,刘县身体不好,我是专程来看他的,你继续忙吧!”李子雄道。
说完他再也没理这家伙,蹬蹬蹬的上楼,直奔刘国辉的病房而去。走到病房门口,李子雄一愣,他一眼便看到了程克强和张开印,两人正笑嘻嘻的坐在沙发上和躺在病**的刘国辉闲聊,气氛一片融洽。
李子敲了敲开着的门,三人同时往向了他。
“刘县长好!听说您动手术了,我专程来看看您。”李子雄恭敬的说道,随即他又扭头看向了程克强和张开印,含笑道:“程局,张部长也在啊!我……我没打扰你们谈工作吧?”
“哦?子雄来了,坐!坐!”刘国辉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我这只是个小手术,弄得大家都郑重其事的,没有必要嘛!
李子雄含笑不语,放下礼品坐到了张开印旁边的沙发上,张开印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朝他笑了一下,李子雄当然也是点头示意。
“刘县长您客气了,伤筋动骨三十天,何况您还挨了一刀呢?这可不是小病啊!本来王县长本要亲自来的,只是这几天事情确实忙,所以派我先来看看您,过几天他事情少一点了再来。”李子雄道。
刘国辉哈哈一笑,连称不敢,随即他又按响呼叫铃,招呼护士给李子雄上茶削水果,显得很是热情。
“子雄呐,刚才程局和张部长跟我说,最近县里事情比较多,我这一病,是病在身上,急在心里啊!幸苦了方书记和王县长两位领导,我有些过意不去啊。”
“哪里,哪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可是主席说的。王县长和方书记就怕你有这方面的顾虑,我来的时候他们特别叮嘱过,委托我转告你,要您安心养病,工作的事情暂时您都可以放下,以后彭城的经济发展还得靠您呐!”
李子雄诚恳的说道。
刘国辉眼皮一跳,畅快的笑了笑,道:“方书记和王县长太客气了,我何德何能呐,医生说了,我这病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到时候也可以帮他们分一下忧了
。”
李子雄和刘国辉两人“相谈甚欢”,倒让一旁的张开印和程克强心惊肉跳,张开印深深的看了李子雄一眼,几个月没见,李子雄的谈吐更显老辣,竟然敢跟刘国辉叫板,而且言辞丝毫不落下风,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而张开印的心情则更为复杂,李子雄是他推荐的青年干部,这才几个月?这小子就竟然隐隐有了一股气势,听他的意思是说县里有没有刘国辉,这彭城县的天同样转呐!
他这是在示威啊!
“对了,我听说白河那边的工程出问题了?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说道说道?”刘国辉话锋一转说道。
李子雄笑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汛期要来了,路桥公司尥蹶子了,黄方书记和王县长最近抓的就是这事,至于结果还不清楚。”
看到李子雄云谈风清的样子,刘国辉内心不禁有些狐疑,李子雄这段话说得半真半假,好像他知道的什么都说了,其实是一点口风都没漏,而且听者还没法继续追问。
说话的间隙,李子雄端起茶喝了一口,瞟了一眼程克强哥,恰好程克强也在看他,李子雄连忙朝他笑了笑,让程克强感到一阵不自然,马上把目光缩了回去。
“那刘县长,这县里的事情也多,再说您手术后也需要静养,我就先告辞了!希望您身体能够早日康复,到时候继续领导我们把彭城县的经济建设搞好!”
半晌,李子雄站起身来客气的说道。
刘国辉客气了几句,也没多挽留,程克强和张开印也借机告辞,于是三人一起下了楼。
“怎么了?子雄,您没开车过来吗?要不我载你一程?”程克强道。
“那样就最好了,免得我走路。”李子雄笑道,随即他扭身对张开印说道:“那张部长,我就跟程局的车走了,我们下次再聊!”
张开印嘴唇掀动了数下,没吐出一个字。
他的本意是想把李子雄拉上自己车的,毕竟自己理论上还对他有知遇之恩,今天自己来看刘国辉被他撞上了,可能会有些误会,在车上自己还可以澄清一下,没想到程克强倒先开口了
。
“好的!那我们再见。”张开印上前和李子雄握了一下手道,神色明显有些不安和沮丧,他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刘国辉不当他是自己人,王县长和方云海又见他是组织部的,也不怎么待见他,他是两边没有依靠,个中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别了张开印,李子雄心里禁不住感叹,李子雄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个人素养其实都不错,他错就错在态度暧昧,不知道站队,落到今天的尴尬境地也是他活该。
坐上程克强的车,李子雄一语不发,从包中拿出文件皱着眉头仔细研究,弄得程克强一脸郁闷。
程克强拉他上自己的车,本意也是想探探王国庆目前对自己的态度,这也是人之常情,出了风头的人,总是想知道对手自己的看法。
李子雄当然也是深谙此理,他故意冷处理就是要让程克强心中忐忑,心里有了不安,以后他再想完什么花样,心中就有了阴影,可以为自己这边省不少事。
“子雄呐!上次那事我已经处理了,暂时免了他所长的职务,你有什么意见?”程克强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哦,那事啊!你们局内部处理问题就不用给我通报了,弄得好像他免职是因为得罪了我的原因,呵呵。”
程克强神色微微一变,他听出了李子雄话中的生分,同时隐隐感受道了他对自己的警示,程克强也只好尴尬笑一笑,不再言语。“程局,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程克强将车停稳,李子雄回头道:“对了,程万里前几天跟我提过,他想出去锻炼锻炼,我认为很好!我建议程局,如果您在市局那边有熟人,可以活动一下。”
程克强在返回的路上有些心神不定,李子雄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儿子是朋友,一直以来程克强都只将他当孩子看,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有些错了,李子雄这次和自己的接触每个环节都可以说是用意深远。
尤其是最后说的话,总让人心神不宁,不知道其用意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