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云朵,雨。”
夏时沉默,冷峻地看着我,伸出手来,拉着我放在裤腿边的手。
“回家了。”他的声音冰凉的。
他的手出了很多细汗,我知道他在紧张,他怕我干坏事,怕我走丢,他像一个父亲一样怕我受到伤害,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
他的眉头深锁,好像有一辈子愁不完的事,他把这些事都藏得很深,谁也看不见。
我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他的背好冷,我抱着他的腰,把耳朵贴上去,他皮肤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到我的脸上,他的身体那么僵硬,我知道他生气了。
“哥,对不起。”我说。他没有应我。
“哥,那个山丘能看到最蓝的天和最漂亮的云朵。”
“哥,你心里的秘密是什么?”
“哥,你别生气了……”
我闭着眼睛,自己一个人小声地呓语,夏时的自行车穿过长乐安宁的街道,他的背真温暖。链条的声音像这座城市的一把环形锁,把我和夏时两个人紧紧地拴在一起。
[2]丢失的戒指
长乐是一座沿海城市,这里有充沛的雨水,潮湿而温柔的空气,随处可闻的清新的芬芳。我和夏时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两年,也是仅存于我脑海里快三年的时间,那么鲜明地在我灼热却又空白的脑袋里,装进了满满的幸福回忆。
我想这一切都和夏时有关。
夏时是我三年前醒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所有空白记忆中,唯一熟悉的画面。
有些滑稽的情节,我在一场车祸之后,丢失了所有记忆。
唯一记住的,只有夏时的温暖和他眼角温柔的笑容,他一身白衣胜雪,他忧伤的眼睛望着我,他说:“云朵,我是你哥哥。”
他是我哥哥,他叫夏时,我是他妹妹,我叫唐云朵。
我们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爸爸很早过世,妈妈在当地的国际财经报社供职。常年不在家。
我和妈妈的关系很一般,或许是我记不起她的原因,又或许,她很少对我露出笑容。她永远只穿明黄色和淡紫色的衣服,唇上一抹嫣红,瞳孔明亮,面孔细致,冷漠得像小龙女刚遇到杨过时的样子。
我不习惯叫她妈妈,我在我的日记里叫她,唐欣,叫她秋菊,不是唐伯虎里面的秋菊,只是因为她很喜欢秋菊,在室内养了很多盆。色彩斑斓。她很爱护它们,像爱护自己的小孩。
“你喜欢画画?”夏时在我吃鸡蛋水饺的时候问我。
我在倒番茄酱,番茄酱弄到手上,夏时拿纸巾帮我擦手,鸡蛋水饺还在我的嘴里咀嚼,厨房里的灯照在夏时头上,形成天使的光圈。
“我什么都不喜欢。”我敷衍地回答夏时。
“我该拿你怎么办?”夏时帮我倒番茄酱,无奈地看着我。
我喜欢看他无奈的样子,把眉头锁得紧紧,嘴巴一撇一撇,眼睛里有温润的光,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一抖一抖,冷峻的侧脸微微露出好看的弧度。我觉得夏时是天翼中学里最好看的男生,虽然蒋幂说我这叫妹妹眼里出帅哥哥,但是夏时的帅,是所有女生见过之后都公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