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某学生被说话转移注意力,丁楚楚手起刀落,轻轻两下以伤口为中心划出一个十字刀口,当某同学感觉到疼痛时,她已经两手用力挤出带毒的污血了。
“林江!”端着高锰酸钾液的人儿高声回应,“来了来了。”随着他声音落下的,还有她基本不离身的百宝箱。
被毒蛇咬了,是个非常不妙的事情,如果是那种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伤口疼痛的还好,及时采取解毒措施也就罢了,若是遇到咬起来几乎没有知觉的那种毒蛇,一不小心就能在无知中丧失大好的生命。
所以,争取时间,是最关键。
挤血、清洗伤口、敷药、喂下解蛇毒的药,一步步认真仔细,因为做过助手的缘故,两人配合非常默契,往往丁楚楚一个眼神扫去,根本不用开口,林江就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这样的动作,落在任尚的眼中,是止不住的酸味上涌。
他极力让自己装作无所谓,然如何能忘记那一天,丁楚楚、林江两人在808的事!虽然,不曾做下最后一步,但,那已然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利刺。
望着她的专注,她的微笑,她轻声细语对伤者的安抚,任尚闭上苦涩的眼:就算是有一根刺插在心脏,楚楚,只要你给我的不是绝望,我也会用热血把刺软化,腐烂,直到愈合!
“好了,到一边歇着,不要乱动,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丁楚楚站起身,某学生急忙追问,“不动的话,我怎么参加考核?”
丁楚楚眸色微暗,长长的睫毛掩下真实的情绪,她轻笑着道,“这个事情不急,等忙好了,校方自会有安排。”
感觉到有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她抬头,对上任尚隐含了痛苦的目光,关心之语自然出口,“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被蛇咬了?给我看看。”
俯身抬起他手臂,原本只是随口的问询,顿时变色,两个深深的牙印出现在他手臂上,周围已经红肿发紫,“为什么不说?”
丁楚楚又气又怒,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林江及时上前,拿筋带勒住他伤口上方,准备用高锰酸钾液清洗。
“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去通知大家,相互检查一下身体,有些毒蛇最初咬过如同蚊虫叮过,并不会太疼,等到毒发再采取措施就麻烦了。”
“好。”这个时候不适合婆婆妈妈,林江回完就走,虽然他其实很吃醋任尚和她相处在一起。
“等下。”丁楚楚在背后交代,“先检查一下自己,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放心吧。”林江呵呵的傻笑着走了。
“哼!”某人不高兴了,酸酸的冷哼出声。
丁楚楚视若无睹,熟练的清洗了伤口,然后用消毒后的手术刀,迅速在他伤口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十字架,深入皮下,飞快的挤出变色的毒血,而后在伤口上覆盖三层纱布,俯身用嘴吸允。
“嘶!”任尚瞪大了天蓝色的眼睛,吼道,“你疯了!快住嘴,给我拔火罐就行!”他手臂用力,挣扎抽回,不想丁楚楚直接抽出银针随手扎去,顿时,他变成口不能言,身不能
动的活雕塑。
心中焦急,却只能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将毒血吸出,任他眼角瞪得欲裂也不买账。
观血液已经变成正常的颜色,丁楚楚吸出最后一口,又用高锰酸钾液反复冲洗后,撒上外敷之药,包扎起来。
拔出银针,任尚始一回复自由,用力扣住她肩膀,恶狠狠吼道,“你不要命了!昨晚那么激烈,说不定嘴上有伤,如果被蛇毒粘上怎么办,你不想活了吗!”
这个人,这个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真该永远封住嘴,不让他说话。
丁楚楚自认不是扭扭捏捏之辈,仍被这句话羞红了脸,抓起药丢尽他口中,没好气的道,“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吗,堵不住你的嘴!老老实实呆着,我去看看别人。”
霸道的声音在她转身的背后响起:“不许再用嘴吸,不然你治好了我转头就把人打残!”
走路的人脚下一顿,真想回头动拳。这个人,什么时候学到的恶劣习性?
“秦伯。”丁楚楚招呼忙完后舒展筋骨的领队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秦伯双目圆睁,亲和的眼中闪出迟疑,“不行吧,这样不符合规定的说法会给学校带来重大的负面影响。”
“那你觉得是这样说影响大,还是上百名学生惶惶不可终日,在担惊受怕中考核,然后回去大肆宣扬一番受到的袭击事件,影响更大?”
“可是……”秦伯犹豫不决,“要不我想办法跟校方沟通一下再说。”
“来不及了。”丁楚楚沉眸,目光扫向挤在一堆恐慌不安的学生,果断的说道,“如果秦伯觉得难以开口,我来说,一切后果自有我承担。”
欺负他人老怕事吗?秦伯瞪眼,慈祥的面孔带着无奈,他摇头苦笑,“你这孩子!你说跟我说有什么区别?罢了罢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冲劲,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畏手畏脚,反正你们何校长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这点小事,他应该还不放在心上。”
“那是,何校长的睿智无人能比。”丁楚楚笑的玩味,很期待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精彩表情呢,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了。
两人走向众人聚拢之地,情绪激动的学生惊恐的开口,“秦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蛇?”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会不会死?”
“考核还要再继续下去吗?”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吗?
秦伯揉着额角,站在一块大石上,高声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众人止住了声音,一百多双眼睛齐齐的望向他。秦伯顿感压力,即便面对媒体他也没觉得难以开口,然而现在,他嘴巴张张合合几次,还是没能说出那虚假的谎言。
让有几分保守的老学者说些不切实的话,的确是有点为难。
丁楚楚上前,负手而立,冷漠的目光扫向全场,缓缓的、清晰的说道,“我一直认为,你们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高智商人才,虽然可能有点傲娇,有点目中无人,有点桀骜不驯,但你们专业素质应该过关的。”
“然而在
刚才的表现中,你们让我很失望,也让校方很失望。一群小小的软体动物就能吓得你们魂不附体,以后何以担当救死扶伤的重任!”没有安慰,没有解释,有的是不留情面的训斥。
有学生不服,低声道,“我们是救人,学的是医术,又不是做探险家、打蛇组。”
丁楚楚目光一冷:“站出来说话!”
一个身材中等,长相普通的男生从人群后畏畏缩缩的站出。
“有什么话,大声的说出来。”
感觉到丁楚楚探究的视线,他双腿打颤,想要后退,但想到有人给予的丰厚许诺,强自挺了挺胸,大声说道,“考核的地方,居然会出现成群的毒蛇,让我们受到人身的伤害,这是校方安排不当,你们不安慰不道歉也罢了,现在还指责我们,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代表校方的态度还是你个人的态度?”
“校方如何,我个人又如何?”
“如果是校方,我们强烈表示不满,若不能对我们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法,我们将告上法庭,追究事情的责任人;若是你各人的态度,我们会要求校方给个说法,为什么会聘请你这样藐视人命的人当老师!”
林江听不得别人指责丁楚楚,他上前,不赞同的说道,“你不要胡说,丁老师只是就事论事,评论一下我们遇到紧急情况时的不足表现,哪有藐视人命的意思。”
此学生撇嘴,嘲弄之色不加掩饰,“林江,你爱慕丁老师全校皆知,这些话还是留给别人才更有说服力!”
“你……”林江气结,单纯的他因愤怒满脸通红,飞快的瞄眼那道挺立的身姿,争辩道,“丁老师深入蛇群,不顾己身,为我们拼命,你不感激罢了,怎么还能说这样令人寒心的话!”
此学生昂首,傲然道,“保护我们人身的安全,是校方的责任,如果校方不是把我们弄到这个鬼地方考核,我们怎么会遇到毒蛇?归根结底,是校方的不是,我们有什么不能说?难道这是没有人权的法西斯学校?”
“这……”丁楚楚用眼神止住林江继续开口,她似笑非笑的问道,“谁的责任先不说,我想请问,你的言语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众多的学生呢?”
众学生沉默不语。仿佛找到了支持,此学生大声道,“当然是大家的所有的态度!丁老师,提醒你一下,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虽然你刻意隐瞒,但是你在安和医院治死了人是事实,被医院赶出后,不知道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来到这啊……”不知从哪飞来一颗石子,狠狠击在他没有遮拦的嘴巴上,林江抬起的脚步又落了回去。
“噗”牙齿混着鲜血吐出,此学生捂嘴扯着嗓子吼,“打人啦,打人啦!老师打人啦!”
任尚从角落中走出,冷酷的目光落在学生身上,几粒鸽子蛋大小的石子被他捏在指间,来回的把玩,他冷笑道,“秦伯,这样听风是雨、头脑简单、目无尊长,敢对老师胡乱编排的学生,是谁签字选拔上来的?如果说中国的人才都是这样的货色,我真是为这泱泱大国感到悲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