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姑娘久经风尘,什么没见过。 当下装作害羞的模样,怯怯的从门外低头进来,嘤嘤道:“爷要听什么曲子?”
那小厮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口,道:“我的儿,唱一个秋千架吧。 唱的好了,爷有赏。 ”
崔玄暐止住他道:“你这奴才,休得无礼。 姑娘你请安座,先奉请一杯茶水,稍过再唱。 ”
那杨姑娘倒也出于意外,本来她想这公子定是看中了自己的才貌,要来讨便宜的,没有想到倒是这么温存多礼,不由自主的就抬起眼风,飞快的瞥了他一眼。
只见这公子年纪不上二十,生的粉面朱唇,器宇轩昂,穿戴亦是非常讲究,一望而知就是家世良好的世家子弟。 心思:我常年在这里唱曲,一年下来积攒小费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听小二言道,刚才那小厮一出手就是5两纹银,天么,这不是我的福气到了么?说什么我也要拽住这个傻角儿,不能让他拖了。
便装作十二分的惊慌委屈,带着哭腔道:“多谢公子体谅。 小女子今日已是唱了两个时辰,那起浮浪子弟还说是拿了钱就该随叫随唱,不能拖闲的。 可怜小女子我现在已经是嗓子里都冒出烟来了。 方才小二哥来叫,小女子吓得腿都走不动了呢,唯恐再受欺负。 谁想公子这么好人,体贴贫苦,爱护女流!”说着,竟呜呜咽咽真的哭起来了。
崔玄暐哪里经过这个阵仗。 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叹道:“着实贫苦可怜!双寿,你送她些银两也罢。 ”
双寿冲着那女子嗤了嗤牙,尖笑道:“我地乖乖,把你巧的,这一下子就哄住了我们棉花耳朵的爷!”
崔玄暐沉下脸道:“双寿,为人要有怜悯之心。 她一个孤身女子,在这里讨生活。 着实不易,你就不要取笑人家了。 若是自家姐妹,你可忍心么?”
杨二娘抽抽噎噎的跪下来谢了恩,道:“爷对小女子这么好,小女子何以为报?不知爷要听什么曲子,小女子尽心唱来服侍,也尽尽小女子的穷心!”
崔玄暐摆了摆手。 吃了一口茶,道:“莫要唱曲了,你陪我吃盏酒,咱们说说话,何如?”
杨二娘喜道:“能和爷说一席话,那是小女子的造化。 不知爷要了解什么?小女子但是知道的,绝不隐瞒。 ”
崔玄暐不觉失笑道:“我又不是朝廷钦差,也不打探什么民情。 哪有什么非要知道地。 何况我要知道的你也未必知道。 我只是觉得萍水相逢,即是有缘,咱们清谈一番,抒抒心中闷气,哪里那么郑重?”
双寿上来笑道:“我地乖乖,听说你一对好奶子。 我们公子断奶的早了,用用可好?”
杨二娘红了脸,啐了他一口:“这位小大哥,就没有个好口来,叫小女子不好说得!”
崔玄暐道:“都是我平日纵的他,总没有个教训。 姑娘看我面上,不与他一样吧。 ”
双寿做了个鬼脸,道:“我们爷对女人淡的很,今日独独对你例外,我看玄啊。 ”
崔玄暐微微一笑。 没有接他的话。 接着问二娘道:“敢问姑娘家住何处?怎么来到长安就唱起了曲子?”
二娘执起酒壶,替玄暐斟了一杯。 道:“说来话长,我本是安徽界首人氏,因收成不好,跟随父亲来长安投亲,谁知投亲不遇,父亲急病交加,倒头死了。 我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来?幸而从小会唱几首曲子,便卖了几件随身东西,买了这个琵琶,在这长安市上做营生,胡乱度日。 ”
崔玄暐吃了口酒,道:“这营生艰难么?”
二娘道:“怎么不艰难!男子汉也难,何况我一介女流!不但要日逐赶场,还要防着被恶人调戏欺负。 这其间的苦啊,说也说不清!”说着,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了。
崔玄暐叹道:“如此说来,我和你一样是苦人,咱们碰一杯吧。 ”
那二娘愣道:“大爷看去神仙一样的人物,长地齐整,又富贵,怎么能和我们贱民相提并论?”
崔玄暐正要再说,门外小二敲门送菜,双寿过去把门打开。 只见那托盘上热气腾腾的放着一个白斩鸡,一尾大鲤鱼,一碗鲜汤,几样精巧点心。
看着那小二把菜布放整齐,双寿问道:“怎么是这两个菜?还说是你们的招牌?这不大江南北广见的菜吗?”
那小二陪着笑脸道:“菜是一样的,但是功夫不一样。 爷用筷子试捣捣,一试便知。 ”
崔玄暐听他说的神秘,拿起筷子往鸡身上一挑,只见骨散肉拖,清香之气溢满屋内。 夹起一箸,肉白如玉,入口细嚼,劲头十足,偏又软烂入味。 不觉赞道:“好!”
那小二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您老再尝尝这大鲤鱼?可适合您的口?”
崔玄暐被他挑拨的食欲起来,又去动那鲤鱼,只见那鲤鱼做工看去也甚是平常,一尾大鱼卧在盘中,鱼身下是酱红地汤汁,身上平铺着几根翠绿的香菜叶子。 他信手挑了一筷,险些鲜的掉下舌头来,不由赞声不绝:“真是好手艺,你们怎样做来?若是愿意,每日给我们崔府进贡两样,如何?”
那小二笑道:“爷,我不说假话,这真是我们的招牌菜呢。 当初那周国公武敏之就喜欢我们这的这两道菜呢,您老想啊,他是太后的亲娘家侄子,什么没有见过吃过,但是单单喜欢上了咱们这个店地东西,是每天十两银子包着送呢。 咱们这店前招牌就是他题的呢。 ”
崔玄暐吃他提醒,恍然大悟道:“我说这名字这么怪呢,叫什么如烟散人,若是周国公名号,那又不奇了。 ”
小二道:“那周国公做事是奇,听说是为了一个叫什么崔可谏的女子。 。 。 。 。 。 ”
双寿喝道:“不许胡说!还不下去呢,叫你时再来!”
小二唬的不敢再说,伸伸头,道:“小的不敢胡说了,只是爷说要包菜肴,是真是假呢?若是真,小的就去安排,别耽误了您明天用,若是假,小的就不打算了。 ”
崔玄暐叹道:“我们来这里也是有缘。 真是前人处处真迹在,身形已故魂魄在。 ”
那小二又韶刀道:“可不是有缘?将来公子必定也做到周国公那样大官呢。 这雅间就是当年周国公大人经常在的地方。 ”
崔玄暐摆摆手道:“菜的事你和双寿去谈吧,我还要和二娘说几句话。 无事不要再上来了。 ”
那小二答应着和双寿一起下去了,双寿看看崔玄暐,小声道:“公子,你第一次出来,不知道这些女子,狐媚着呢,你悠着点,不要着了她们的道,不然夫人知道了,要打死小地。 ”
崔玄暐心道而今不是人家要骗我,是我要骗人家给我生个儿子。 你这小厮又哪里知道!
待他们二人都下去了,崔玄暐站起身来,道:“二娘,你可愿意继续过这样地日子?”
二娘激灵一下,立即道:“不愿意。 若是公子能够救拔我拖离苦海,来世结草衔环。 ”
崔玄暐脸红了又红,半日方道:“我想,你一个弱女子,在外甚不合适,意下,想给你寻个房子,安顿下来。 你同意不同意?”
二娘感觉如在梦里一般,不想今天撞这么大运。 这个公子生的漂亮,人又文雅,看去亦有根基,不过进来就和自己说上了两句话,便提出要包养自己。 这是从何说起?
想了又想,方道:“公子是天上人,小女子是下贱人,能侍候公子是小女子前世修来地福分,只是小女子怎么能配的上公子如此相待呢?”
崔玄暐以为她不同意,脸色顿时暗淡下来,颓然坐了下来,端起一杯酒,自己吃起来:“你不愿意也很正常,毕竟萍水相逢,相交不多。 原是我痴心多想,小看你了。 来,吃酒。 ”
二娘夺过他酒杯,道:“不要再喝了。 公子那么好的条件,小女子巴不得呢。 只不过公子看上了小女子哪一点呢,小女子心里好生惶惑。 ”
崔玄暐一怔,看着二娘,一时之间,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双寿在下边与小二说定了菜肴的事,到底不放心,走上楼来,正听到二娘说愿意跟随玄暐的话,吓了一跳,推开门闯进来。
“爷!万万不行!夫人要是知道了,小的还有活命吗?”说完,就跪下来磕头如捣蒜一般。
崔玄暐淡淡道:“夫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出奇,原就是她们逼我。 我已经是仁至义尽,无路可走了。 既然你上来听到,这件事就着落给你。 你去这里小二处包下一处房间,每月留下二百两银子给二娘盘旋,若是不够,随时找我支取,我是包定二娘了。 ”
双寿如同被钉在了当地一般,半晌,伸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个响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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