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牵狗的女训导,一身国民革命军军服,衬出婀娜多姿的身段,上前突,下后翘。齐耳短发衬托的圆脸,大眼睛,两道弯弯的眉毛,眼神虽是冷冷,却使人想到这也是美啊!
新来的女训狗大师的模样,使七奎想起他第一次钟意的当年乡下美丽姑娘。平心而论,这中尉女训导,比当年七奎中意而人家不中意他的乡下好看女孩儿要好看上那么两三个档次。
听了介绍说,这女训导中尉姓冷,七奎暗想,这倒是对得上这女长官的架子,看她那股劲儿,对大狼狗比对我们这些国民革命队伍的同志,要亲切得多1
七奎在这洎江城里,见过的好看女子也多了,他跟在韩副队长的屁股后面,偷偷看这训狗大师,按照姜大队长有一次喝多了后谈的女人经分析:“----这身段,脱光了的话,估计算得上八十五分,到不了九十---她靠这身国民革命军的制服给加了分----”
“汪汪!”如雷一般的狗叫声,把七奎从遐思中惊醒。一看,女训导带来的“雷鸣”在冲这几个看女人看直了眼睛的侦缉队员发威。吓得几个人都不再看美女而看凶狗,都忍不住向后退两步。
冷训导显然是司空见惯这种场面。她轻轻喝一声:“雷鸣!”
大狼狗顿时安静了,若无其事地蹲着,只看冷训导一人。
冷训导从口袋里摸出点吃的,递到“雷鸣”面前,喂它吃了。
七奎因为已经经过了和“电闪”的并肩作战,不再把这种大号的从鼻子一直到尾巴梢一溜儿黑的畜生当成神灵,心里想:“妈的,老子就是喂条土狗,这样香的好东西成天哄,也能成警犬!”
当然这是生气念头,不会真地从心里认为确实这样。七奎又想:“刚才这畜生那两声叫,哪里是狗叫?跟他妈的打雷一点不差!”顿悟到“雷鸣”之名的由来。
冷训导对韩副队长的接待热情表示感谢,然后问:“地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冷训导您老——您放心,绝无问题,人和狗,吃的住的,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办的。”
韩副队长按照级别,比这什么小中尉,高出一级不止,可他这样谦恭,差点还带出“您老人家”的尊称,七奎想笑没敢笑,心里偷偷乐乐。
再一想,这狗,比韩副队长的级别,又高出去一级不止。所以,人凭狗贵,狗又是人训出来的,有这样的尊重,理所当然。
冷训导说:“走!”一行人走动,去了警备司令部安排的住处。
那住处,由警备司令部和侦缉队,加上市警察局里外数层,围成一个“铁桶”。
消息很快在军警特内部圈子传开。本来是新来了大狼狗,消息应该以狗为主,却变成了人的消息。
“----南京本部来的冷训导,中尉,是个女的。她短发,圆脸,大眼睛,双眼皮,可算得上是个美女。唯一的不足,就是她无论什么时候待人接物,总是像她的姓,冷冷的----“
这其实是冷训导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手段天天用,习惯成自然了。
带那阵亡了的“电闪”的郑训导
是她的师兄。严格说,她应该算是郑训导的师姐。
国民革命军军委会启动由德国军方代培警犬项目后,她加入时候,凭文化条件按规定得了少尉军衔。
冷少尉先到德国,比郑少尉早两个月投入训狗工作。
后来郑少尉去了,在半年内追上了她的学习训练进度,后来居上。郑少尉年龄也稍长,在留学的中国人军官圈子里说起来,按照德国人的规矩和习惯,本领高强者为大,便成了她的师兄。
那天,驻德国使馆武官夫妇邀请郑少尉冷少尉到使馆作客吃饭。席间,少将武官对两位少尉说:“我们三家算是世交,就不用多的客套了。今天请你们来,首先祝贺你们在二级考核中获得A的成绩,就是优秀成绩。哦,应该说你们和你们带的‘电闪’和‘雷鸣’获得了这个成绩。这可是咱们国民革命军在德国受训军犬警犬所得的最高成绩了!南京军委会有关部门特地发来了贺电,祝贺你们!”
俩少尉都立即起立敬礼:“谢谢长官,谢谢上司栽培!”
少将武官看着两张年轻的生气勃勃的脸,欣慰地说:“这固然是政府和军委会慧眼识人,选对了你们俩,也是你们两位立志献身国民革命,投笔从戎,艰苦学习,顽强训练,才取得的成绩!”
两人又都猛磕脚跟:“谢谢长官勉励!”两人互相看一眼,微微一笑。
少将看在眼里,心中高兴。他不仅是冷少尉父亲的袍泽,还是郑少尉伯父的生死之交。
过去,他们几个老家伙总想将这一对怎么看怎么合适的年轻人捏到一起,不料这俩自己总是产生不了任何的“化学反应”,互相看不对眼,只能让几个老头子和夫人都叹气,只好算了。
更不料,这两个年轻人,一个从学生物,转学了动物学。另一个,本来就在动物学专业的,放下学业,穿上了国民革命军军装,直奔德国,投入了南京中央军委会派出的军犬警犬训练留学科目。而转学了动物学的郑姓青年,在不久后也报名参加了军委会补充名额的留学训狗课程,飞到德国。令几个关心他们的老人都吃一惊,又有了些希望:“这俩,也许早就互相看上了?”
其实这两个,那时候根本就没互相看上,且还是互相瞧不起。
这也都是两三个居中想当成媒婆的军官夫人“捣乱”的结果。
之前,几个军官夫人总想快点把这件好事促成,在一次酒会上,过于积极,弄得两个年轻人都心中猜疑:“这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条件那么好,怎么就二十出头了还没个着落?”于是两个人当时都各自说了些不大稳妥的话。
有个军官夫人那天喝多了,来回转达了两个年轻人的话。
也就在那酒会上,两个年轻人远远互相看一样,然后避开目光。之后,分别断然拒绝了这帮老军官和太太们的撮合。
其实这俩年轻人,都是学历高高,还想更高,一个今后要作一个革命青年的标杆,另一个要做巾帼英雄。
俩其实暗中也算较上了劲:“你看不上我?我做给你看!”
这是不是一种情缘的根本?也不好说,其后的发展
变化,还是要看运气。
再其实这两个,志趣那是真地很相同,都喜欢科学,都喜欢动物。
届时北伐已然大胜,中央政府早已定都南京,军队已经把共产党赶到山区角落。眼看国民革命大业大势将成。郑青年在一帮已经进入政府军界的贵胄公子们的撺掇下,考虑起自己是否也早一些投身于国民革命事业,“至少,现在政府还有三大任务急需人才,一是真正统一全国,消灭某些地方的实际割据势力,二是消灭真正心腹大患共产党——共产党是要穷棒子来当家作主,那不是要老子的老子去当穷棒子吗?那怎么行?——三是东洋日本人成天磨刀霍霍,那就是要拿咱们中国人的脖子开刀!”郑青年觉得自己想清楚了,对几个成天劝他早点投笔从戎的青年朋友说:“我听你们的,先停了学业,以后国民事业大成,我再回来接着读。我准备报名参加军委会组织的留学班,还是跟我的学业有关的专业----”
几个朋友都不死板,说:“行行出状元,既然是军委会设定了的名额,那就一定有大用。有军衔就行!”都支持他。
郑青年穿上军装,成了郑少尉,不久又飞来德国。
这种巧劲,不是人能够随意设定的。后来冷少尉在跟郑少尉**的时候说:“这都是命。”
郑少尉没想到会在德国黑背训练中心碰到冷少尉。
冷少尉以为是郑少尉专门利用家中关系把他送到德国追她来了。遂像对待其他看不上眼的追求者一样对待郑少尉,总是冷冷的。
冷少尉成绩很好。郑少尉初来乍到,自然各方面都比冷少尉落后。他急起直追,越追越近。
冷少尉对郑少尉的成绩也觉惊叹。又想到“这也许是一种情感的力量?”
一帮人里,都不知道这俩过去的暗中纠葛。
有个长相比冷少尉不差多少的国民革命军女少尉接近郑少尉,郑少尉说“事业为重,暂不考虑”。
好几个家族和个人条件都比郑少尉不差的男少尉追冷少尉。冷少尉放出风来说:“----训练警犬的成绩超过我,我不是不可以考虑。”
几个男少尉都灰了心。
“训狗成绩赶上冷少尉?今生休想。”
“如果说军衔事业成就超过她,在以后的生涯中不难,冷少尉是个女的嘛,再怎么折腾,总是有限。像孙文总理说的那样男女平等?咱们这辈子是看不到的啦——可要说这训狗的成绩赶上这漂亮丫头,还是不要想了。这丫头少尉,好像天生就是训狗的,那狗,他妈的好像能听懂她说话!-----”
出人意料的是,后来补进来的郑少尉,异军突起,成绩扶摇直上,几个月里,超过了所有人,直追成绩第一的冷少尉。再后来,超过了冷少尉。
冷少尉看郑少尉的眼光也变了,有了柔和的色彩。
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渐渐发现,郑少尉根本就不是专门为了追她而来。郑少尉是真正发现了他自己对狗,对训狗事业的喜爱之心。
青春少女的心里,有了一些奇异臆想:“他如果对着一条他喜爱的黑背,还有我,他会选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