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 妾-----第22章 兵谏、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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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兵谏、噩耗

第22章 兵谏噩耗

无忧捂住了嘴巴。是炎之陌进城的日子?此刻,他也许就在建康城的郊外......

那军人似有一些不耐烦:";娘娘,您不得不去。您的仆从,还有孩子,都在这里......";

";曦儿怎么样?";无忧猛然站起身,直视他。

";小公子还好。由宫女们在照顾,雷大人吩咐要好好照看他。";

他转身,背对着门外,低声说:";娘娘,属下昔日受皇上恩惠,只能言尽于此。娘娘在这里,是坐以待毙。去城楼,也许还有转机。";他的话说的很轻。可这句话结束,含霜就停止了哭泣。她不明所以的望着这个军人。

无忧玩味他的话,不知他所指的转机是......难道要她亲自去城楼看着血腥的场面?炎之陌只能带三千亲随进京,但内宫的侍卫队和帝京城的禁卫军加起来也有三万众,这无异于自投罗网。但是,她必须去。即使牺牲自己,她也要竭力一搏。

";保证所有人安全。本宫可以去。";

他低头:";这不是一个普通士卒可以保证的。但臣会向上转达。娘娘,请吧。";

无忧从床畔取出炎落宇临走时交给她的剑,握在了手中。军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像她这样的弱质女流,即使手握利刃,也施展不了什么。

离开寝宫的时候,含霜跌跌撞撞爬过来,抓住她的裙裾的下摆:";娘娘,您这一去,以后不知能否再见面。奴婢这辈子有能跟着娘娘,这辈子......值了,娘娘......千万保重。奴婢这里拜别了。";

无忧掏出自己的手绢给她:";含霜,别再哭了。你自己保重。";她泣不成声。

无忧独自一人被带上车,周围的人,全部是新面孔。这些人,不过是十**岁,长着少年的朴实面孔。他们作为士兵,是没有选择权的。将来,他们都会被定义为叛军。成千的生命,填补的只是几个人的欲壑和野心。

无忧坐在车内,捏住了自己的手心,她想起炎之陌曾经郑重地对她说:重活一次,我的命便是你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炎之陌此生,只为你一人而活。

无忧在唇畔反复地念着这句话,越念下去,心就越静。恐惧好像随着这句话的魔咒消散了,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要活下去,不管发什么。炎之陌也会安然无恙的,所有人都会没事......

城楼之上,起了鼓声,一阵阵,无忧跟着死神脚步般的节拍走到城楼之上。城头下,好奇的老百姓们探出头来,仰望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和年轻有为的王爷。当无忧出现时,他们欢呼起来,声震云天,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她,是一个受威胁的傀儡。

日轮的辉煌里,好像映着炎之陌如火的笑容。虽然他还未出现,但无忧好像已经看到了他的笑容湮灭在鲜血之中的模样......

他们要逼迫她在城头之上,看着他死去?

当然,如果她没有出现,炎之陌肯定会知道情况不对。

无忧的手心攥出了汗。她不可能坐视炎之陌踏入圈套,可她怎么样才能让他知道情况发生了变化呢?无忧环视着四周,在城头的每个空洞里面,都闪着金属的黑色光泽。那些隐秘的草堆里面,凸现出尖利的箭头。在老百姓的声音背后,是一种杀气的冥想。只要炎之陌进入这个城门里面,四面八方的埋伏就会发动。

朝华初现的时候,无忧看到了他。他的白马,在大军的最前方率先进入外城。大旗飞卷,整齐的队伍里,戈矛甲胄,染上一片金红色。只有他,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身火红色的锦袍,劈开晨光,迎着凛烈寒风冲了过来!

他的眼睛,如同钻石璀璨。传说中,即使在迷雾中,也指引人们归航的灯塔,也比不上他的光明。

你终于肯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你在这个时候回来?

无忧手里的剑柄被握得咯咯作响。炎之陌好像看见她了,于是在成千上万人的喧哗中,他静止下来。抬起脸,递给她一个笑容。那是凤凰重生的笑容,在烈火之前,藐视神灵,傲视凡间的纯粹笑容。

怎么办?

无忧看着他,决定了。生死由命,只要没有遗憾。

一横心,无忧拔出了手中的宝剑,避开身边的军人,忽然将剑锋搁在自己的脖子上。

";都别乱来,不然我死给你们看。";无忧说话时手还有些哆嗦,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拿剑,而且不是指着别人,还是对着自己。";我死了,炎之陌绝不会进城,扬州城的十万大军也会攻进建康!";

士兵们本欲扑上前,无忧手一颤,宝剑的锋刃就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冰凉的感觉渗入肌肤,无忧";啊";地尖叫出声。如此一来,士兵反而被怔住,怯怯地不敢上前。

百姓们本来在欢呼,渐渐有人发现了城楼上的异动。无忧摘下头上的珠冠,朝楼下一扔,迎着城门楼上的寒风,面向百姓,将长剑横于面前。

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因为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尖叫起来。炎之陌的马受惊后腾。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桃花深邃,在严冬挺秀色于冰涂,历贞心于寒道。

百姓们横冲直撞,潮水般分割了城楼和外城。这时候,炎之陌的眼光,迅速的扫过了无忧身后的城头垛子。那里有箭矢反射的寒光。

他对于这个,太**了。一瞬间,他的眼光又回到无忧的身上。大风吹乱了她披散的头发,无忧站在高处,远远地对他笑了笑。也许就是永别了。

这时候,第一支箭射了出去。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杀了他!杀了炎之陌!";

恍惚间,无忧觉得一切又只是一场噩梦而已。这个帝京城,再没有了皇帝之后,皇后与允王就是最尊贵的人,可他们现在,一个成为被伏击的对象,一个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以死相逼。

城楼上箭弩齐发,顷刻间,战场之弦在建康城内绷紧。无忧用手指扒住城墙,往下俯身。箭如雨下,有一瞬间她不敢再看,但现实却逼着她一定要看。

炎之陌的身边,有几个亲随应声摔下马。他抽出宝剑,迎着太阳的剑刃,发出妖红色的光芒。他的后面,有一群士兵飞快的跟进,围绕着他组成半月形的屏障。铁甲中焕发出残留的腾腾杀气,他们的头盔上的羽翎,还带有着未洗去的征尘。

这些便是他当日带入四川的亲兵,他们跟随着炎之陌征战数月,已经成为他麾下的子弟兵。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不然面临惊变何以毫无慌乱?可炎之陌的面孔,为什么又显出了迷乱?难道是因为她拔剑欲自刎的行为出乎了他的意料?

无忧痴痴地放下手中剑,眼前的一幕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生死能阻止的了。城门下的场景比纯然的战争更加血腥。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拥挤在炎之陌的军队与雷风的禁军之间。突如其来的巨变,让百姓们惶恐。箭矢无情,毫无装备的庶民在血花飞溅中倒下,死去的人引**乱,后面的人急于进入城墙的庇护。如同盲目的动物,每个人的求生意志占了上风。数不清的人疯狂的推搡中,妇女孩子的哭喊,淹没了扣动弓弩的机关声。老弱的人们被推倒在地,众人无情的从他们背上践踏而过。这时候,城门大开,捉拿炎之陌的骑兵从永定门蜂拥而出,却为人墙所阻隔,难于前进。

在盲目的混乱之中,有个彪悍的军人一马当先,用铁蹄拨开人海。大叫:";皇上有旨,允王趁上在外,带兵入京,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男人们粗哑的嗓音共鸣着。一声比一声惊心动魄。

";关上城门,不要让炎之陌跑了!";

";杀死炎之陌!";

炎之陌的眼睛最后盯了无忧一眼,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他挺直身体,勒住马头。迅速的往后退。零星的骑兵们,率先交锋,刀剑声中,人马辟离。在一片为马蹄扬起的灰尘中,同样穿着南楚铠甲的士兵们相互厮杀。彼此的红缨,羽饰,在狂风中晃动,好像荒瘠原野上的枯草。兵器搏击,火星迸发,血的颜色,将那些生命之间的缝隙填满。

许多人倒下去,一些人冲上去,炎之陌在左右的掩护下慢慢的后退。不时有人为流箭和长矛射杀。无忧的眼前为血色所模糊,她回想起那日在炎回雪灵堂时的预兆......血的预兆,正预示着今日的惨烈杀戮吗?

就在这时,远处,犹如在地心的深处,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眺望而去,白茫茫的旷野处,黑色的洪流在震撼的鼓声中,铺天盖地。地平线的凹陷处,飘起了血染般金红色的大旗。建康城外,是十万大军。从那血肉的长城里面,有一队人马如天神的剑,径直杀入外城。

原来炎之陌并没有听命将十万大军滞留在扬州城。今日他进城的三千亲随只是先头部队,十万大军就在不远处跟着!

情势立刻有所转变。

本来以为禁军部队会弃械投降,可突然,万箭齐发!雷风的人还要做垂死抵抗。无情的箭矢铺开一张死亡的网,他自己的军人,逃不开的百姓,都成了下面这个死亡之网的俘虏。

帝京城经历了一场浩劫。

无忧已经筋疲力尽。在她最后倒下的时候,眼前依然是一片血红。无边无际的红,带着腥臭的味道,将人淹没......

那里都是血腥。无忧太累了,不愿醒过来。可就在这远古的沉寂中,她看到了一丝曙光,她追寻着那道光线而去,殷红的尽头,有一枝桃花开得正艳。

什么样的花能开在血色荼蘼中?

无忧愕然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无忧躺在熟悉的御清宫偏殿里,床榻边,有个男子坐着。他的容貌,不复是若干年前,那个明艳无瑕的少年,桃花被血染透,更显一股沧桑的俊美。

";你怎么在这......?叛军都投降了吗,百姓呢?伤亡严重吗?还有曦儿......";无忧一醒来,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撑着手臂要坐起身。

炎之陌忽然按住他,他的双手在她肩头颤抖:";别动......";

";你一个人......?";无忧像是做梦,被他揽到了怀里。劫后余生,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变成人生最幸福的事。

他把下巴放在无忧肩上,轻声回答:";嗯。我来了。";

无忧身体一颤,抱着她的炎之陌,旁若无人,把脸埋在她的颈项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

无忧摸摸他的头发。眼角也涌出泪珠。随着眼泪,他疯狂的表情成了无数碎片。

他用力地抱着她:";以后千万别做傻事!如果你......我一定踏平帝京城,然后自刎向大哥谢罪!";

红日东升,昨日已经死去。伤害成为历史,不能再彼此伤害。

圣旨发往邺城的三天后,楼万里依然固守不出。战报一封一封发往御军大营:

";报--邺城西南角为北军攻破,烧毁民宅二百七十一处!";

";报--邺城百姓不堪忍受饥饿,夜逃出城被北军截获!";

";报--邺城东面城墙出现坍塌,恐不久将被全线攻破!";

炎落宇甩手扔掉手里的战报:";楼万里到底想干什么!";一封封,全是邺城告急。难道他要一直守到城门被破?

";连朕的圣旨也不接?他想造反么?";

负责送信的士兵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牙齿一个劲打颤:";楼、楼将军只说......他、他自有打算......";

";混帐,朕到要亲自去问问他,到底有何打算!";炎落宇大步迈出营帐,";来人,替朕备马,朕亲自到邺城督战!";

原野上卷过一席烟尘,五千骑兵紧随圣驾,奔赴邺城。

千山万岭,白茫茫一片。岚翠时分,飘絮如雪。荒芜的废都郊外,积雪未融,冉冉斜阳,照在连城的白骨之上,美的诡谲人寰。

圣驾亲临的消息在两个时辰前传到了邺城楼万里的耳中。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地上浮。

他披上铠甲,走向军营,朗朗道:";各位艰苦守城三十六日,终于等来了今天!如今皇上就在城外,各位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趁此向皇上提出。诸位都是不怕死的铁血好男儿,我们在外血战保国,却有人趁圣驾在外,意图围攻帝京,犯上叛乱。内忧不除,如何平定外患?尔等这就随我前去见驾,清君侧,肃朝纲!";

密密麻麻的军阵中回荡起山洪般的响声:";清君侧,肃朝纲!清君侧,肃朝纲......";

辕门外一声号角,茫茫大军跟随在楼万里的身后,驰出了邺城东大门。

平原上忽然起了一阵狂沙,众人皆用手遮挡,唯有炎落宇褪去了披风。

黄沙散尽,地平线的尽头上跃出了一人一马,夕阳烘托出他身经百战的雄姿。他凌厉的目光深藏不露,偶然亮锋,刺得人骨内一寒。

待那一骑距离圣驾还有十米左右,马上的男人";吁";了一声,骏马停住。男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道:";皇上御驾亲临,臣有失远迎。";四周的空气凝滞一般,只有旗子在风里打着旗杆的噼啪声。

炎落宇的眸子溜在他的周身,冷然一笑:";值此大战之际,楼将军还特意出城相迎,是朕劳烦你了。";

楼万里的背脊压得更低:";臣,不敢。";

炎落宇轻抚着身下骏马的鬃毛,只是一笑,并不说话。半晌,有马卒过来,匍匐在马下。炎落宇本是骑射的好手,但为显天子尊贵,规矩上仍要踩着马卒的背下马。

炎落宇走近,并不赐楼万里平身,只是俯视他,轻问:";楼将军只身一人前来接驾吗?";

楼万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答:";三军都侯在十里以外。";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炎落宇的胸口却忽然猛烈起伏,瞪了他半晌,怒斥道:";你究竟想干吗?带这么多人来,你想造反吗?";

依然是平静无波的回答:";臣不敢。臣只是为了传达数十万大军的心声,皇上若觉得臣以下犯上,可以就地将臣处斩,但将士们的请求不会变!";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远处的地平线以下,响起山崩地裂般整齐划一地吼声:";清君侧,肃朝纲!清君侧,肃朝纲......";

许久,那声音才平静下来。炎落宇的脸色铁青,太阳穴鼓鼓跳动着:";反了,一个二个都反了......朕身边有什么奸佞小人,要让你们清君侧?";

";允王受皇上宠爱,恣意妄为,大战在即却屯兵四川不肯出战,如今在皇上出征后,又向帝京集结人马,其心可诛。臣恳请皇上听从将士们的心愿,大义灭亲!";楼万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听在圣驾随行的亲兵耳中,引起了一阵**。

炎落宇嗤笑了一声:";五弟造反?怎么可能!朕要是不肯,你们又打算如何?";

";那微臣和众将士们只能继续守在邺城内,等着城破之时,自刎以谢南楚的百姓。";楼万里神色丝毫不见慌张,仿佛四十五万士兵的生命只如蝼蚁一般轻贱。

";楼,万,里!你这是在威胁朕吗?";炎落宇猛然甩袖,";大战当中,你们不思退敌,反而对朕实行兵谏,枉朕过去如此信任你,你......简直叫朕太失望了。";

";皇上,";楼万里以额头触地,久久不起,头埋在地上大声说,";只要皇上答应,将士们立刻就拿起兵器上阵杀敌,而臣......将自刎谢罪。";

";你......";炎落宇手指颤抖的指着他,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远方渐渐传来沉郁的响声,如同山崩的前奏,近了,才听清那是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声。军人们的靴子整齐地踏在黄土地上,一步一个沉重的响声,向着御驾亲军的方向而来。

";皇上,你能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楼万里忽然抬头,冰寒的眸子里发出苍鹰一般的光芒。

";笑话,朕绝不会下旨赐死五弟,朕到要看看,你们能拿朕如何?";

";皇上,请不要拿国之存亡作儿戏。";楼万里没有允许,径自站了起来,逼近了炎落宇。

数十万的大军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他们在广袤的平原上围成一个圆,不断地向圆心收拢,黑压压的人群将御驾完全包围在了中心。

炎落宇的目光锋利,眸子飞快地掠过周围情形,表情倏地释然:";楼将军,你我君臣也有十年的感情。朕知道今日情形已经无法收场,让朕亲自赐死自己的弟弟,朕绝对做不到。但朕有几句肺腑之言,希望能与楼将军私下商谈......";

楼万里猛地抬头,眸光闪烁,半晌,低声道:";一切但听皇上吩咐。";

炎落宇也不再与他拘泥君臣之礼,兀自朝一个方向迈开步子。楼万里垂着头颅,紧跟其后。当炎落宇走到大军包围的圈子时,无需言语,挡在他面前的士兵们就自动地让开一条通道。或许这就是君王与生俱来的气势,即使这些士兵想要通过兵谏来反抗改变,但当他们直面帝王时,仍然无可逃避的选择了顺从。

夕阳落照,在未融尽的积雪上笼罩一层魏紫霞光。邺城的风沙,热情的欢迎着早已败兴的人们,倒是邺城的残阳,在褪尽最后一丝光热时,仍能让人感到灿烂明媚。

天下,是一个人人看得见的池子,人人似乎对它的兴亡有责。可即使有才之士,也往往在命运的倒错和他人的掣肘中被天下淹没。

那一次的离去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位南楚国历史上最后的皇帝。关于他的去向,成为历史上的一个谜。有人说,他在和楼万里私下商谈时,因为一言不和,被楼万里拔剑刺死,推下了山崖。有人说,他既不肯杀死自己的弟弟,也不忍心看四十五万大军在自己面前自刎,眼看南楚气数将近,他选择了黯然离开。还有人说,楼万里私欲膨胀,逼死南帝,欲取而代之......众说纷纭。

当历史归入尘土,对错已经无法分辨。

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平定帝京城的叛乱之后,炎之陌毫不犹豫地将雷风和手下上千名亲信斩首。无论外界对炎之陌的非议有多少,甚至不断有人怀疑真正要造反的是他,炎之陌还是以铁血手段维持了帝京城的秩序。

如今他握有重兵,不再是赏花爱乐的贵族少年,而是经过血的洗礼的老鹰。他不会坐以待毙,决不会给反对者一丝一毫的余地。

七天内,帝京城就恢复了原貌。街市上照旧经营,人们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至久未执行的宵禁,也重新恢复了。城门下的那一幕血腥,不仅被融化的雪水冲刷干净,连带老百姓的记忆,仿佛也被洗刷掉了。建康城里,到处一片安居乐业的假象。

炎之陌这位青年元帅,像传说里的图景。霜角辕门,他沙场点兵。建康城下,他挟剑惊风。长江北岸,他壮志凌云。十万精兵整装待发,将要北上支援御军,就在所有人都壮志筹筹的时候,从前方传回一个天崩地裂的消息:

楼万里鼓动四十五大军发动兵谏,炎落宇在阵前为亲随刺杀!

消息传来的时候,是炎之陌第一个看到的。

那天和往常一样,天空灰蒙蒙的,飘着薄薄的小雪。炎之陌照例和无忧两人关在房里,打开从前方发回的密报。屋里昏暗,烛火下墙上好像有鬼怪的浮影。炎之陌秀挺的眉蹙起,发出一声";嗯?";的质疑。无忧看到,今天的密报上竟然系着黑色的丝带。

炎之陌看着看着,脸上霎那间比死人还要苍白。他把信纸摊开放在手里,用陌生的眼光望着无忧,不堪重负的样子把他的背脊几乎打垮。好像整个世界一瞬间都落到了他尚未成熟的肩上。

他定神看着无忧,眼里有晶莹闪烁,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无忧仿佛看到千万多桃花在一瞬间枯萎,零落。黑色丝带安静地躺在打开的信折上,无力的脱垂着。

";怎么回事?";无忧本能地感到一丝不祥,连呼吸都不正常了。

";皇上......驾崩了。";炎之陌好像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完。

伺候在房内的宫女太监们立刻跪下,哀声道:";皇后节哀。";

天崩地裂,莫过于此!

炎落宇......死了?他出发前那样自信满满,他把他的剑留给她,让她在宫内等他。可是......她等来了他的死讯?她才二十出头,就变成了寡妇?

无忧六神无主,慌乱地看着跪了一地的脊梁,然后把目光落在炎之陌身上。他的脸色苍白近乎透明,目光哀怆。

无忧忽然冲进他怀里,不顾四周的眼光,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她的心里一片慌乱,当侧耳搁在炎之陌的胸膛上时,听到的却是沉重缓慢的心跳。

无忧噙着泪抬起头,看到的只是炎之陌呆滞漠然的表情。他像木偶一般伸出手,缓慢地反抱住无忧,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忧儿......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无忧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怀中:";对,你还有我。战争,死亡,上天,入地,我都陪着你。";

那个冬天,建康城上空阴云笼罩,似是一座充满了绝望的恐怖城市。两个孤独的人,拥抱在一起,发誓要一起对抗命运,对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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