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鉴贤心领神会,立即带着一个卫士,乘王家烈的小汽车前往。来到大约离遵义城四公里的地方,他叫司机停车,自己登上一个小山头,用望远镜观察城里的情况。遵义分新城、老城,新城在东,老城偏西。其时新城遍地红旗,无疑已为红军所占;老城方面,仍有疏落枪声,估计仍在王家烈部手中。
这时,他见有一支队伍正向右翼南面移动,马上下山。回到指挥部,魏鉴贤领会到吴奇伟刚才的暗示是不想派部队贸然到遵义,便报告说:“新城已遍插红旗,老城方面也已停止抵抗,一支共军正急速向我右翼移动。”
王家烈听了他的回报,便与吴奇伟商议说:“我现在手里只有一个团,其他几个团联系不上。当前地形,我们的主力应由西侧隐蔽地向桃溪寺前进,首先将红花岗占领。川黔公路以西,由贵部向红花岗进攻;川黔公路以东一带高地,由我部八团坚守。指挥所位置于忠庄铺北端。你看怎么样?”
“行。”吴奇伟干脆地说。
是晚,一夜枪声,红军已完全占据遵义城,并抢占红花岗险要阵地。
28日上午10时左右,浓雾消散,吴奇伟命五十九师右翼部队开始向红花岗高地进攻。部队推进至半山腰时,突然遇到埋伏的红军猛烈抵抗,有一个营被胶着在半山上,攻不上去。五十九师师长韩汉英见状,增加一个团从左翼进攻。该团亦受到红军的反击,损失很大,被阻于山腰上,无法前进。
激战中,薛岳调来飞机增援,对红军阵地狂轰滥炸。吴奇伟趁机派一队人马沿红花岗山麓冒死钻进谷地,企图迂回穿插。
迎战的是能征善战的红一、三军团主力,见敌人进入谷地,正是好时机,便于下午2时吹起冲锋号开始反攻,一部由公路以东的甘堰塘、南公山向敌指挥所所在地的忠庄铺后方,迂回攻击前进,迅速占领北端的有利地形,另一部由官田垭抄公路直趋敌指挥所,以致敌军全线动摇。
吴奇伟站在忠庄铺南端一个高地上,看到右翼受到的压力愈来愈大,占领高地的计划又不可能实现,有点急了。他回头对站在身边的两个参谋说:“我们面对的是共军主力,周纵队距离太远,九十师也要明后天才能赶到这里。你们看该怎办”
两个参谋建议立即脱离战斗,否则入夜有受到红军主力歼灭打击的危险。
吴奇伟犹豫了一下,便叫参谋拟撤退命令。撤退时间是下午4时,撤退顺序是军部、九十三师、五十九师,
吴奇伟考虑到,撤退中有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在红军强力压制的情况下安全退过乌江。
起初,他想把军部、九十三师与五十九师靠在一起,向乌江渡上游(离乌江渡约三十里)的老渡河点渡过乌江。后来,考虑到夜行山路,走不过红军,同时已约定五十九师由乌江渡前来增援。因此,他决定军部、九十三师沿公路南走乌江渡,五十九师掩护军部、九十三师撤退后,向老渡河点回息烽县待命。
下午3时半,离撤退时间只有半小时,吴奇伟与薛岳通了一次电话。谁知薛岳听完撤退计划后,并不同意吴部全部撤过乌江南岸,命五十九师撤回北岸,守住乌江两个渡口,等待支援。
吴奇伟有些无奈说,撤退命令已下,恐怕已无法改变撤退计划。薛岳怒吼道:执行吧!
晚7时许,天完全黑了下来,咆哮的浪声,让人有种危机感。吴奇伟率卫士数十人退到离乌江渡约15里的刀靶水,衔尾追击的红军已追上九十三师,与后卫交上了火。顿时,枪声、冲杀声一片。
这时候,部队乱成一团,已难以控制。吴奇伟心急如焚,要走嘛,薛岳有命令不准渡江;不走嘛,只有等待红军俘虏。这该如何是好?他急得朝天大吼:“好,我就死在这里吧!”
旁边的两个参谋完全理解吴奇伟之为难,一来因为薛岳不许部队渡江,吴奇伟当然不便只身脱身;二来因为许多营连长反对匆匆撤退,这些营连长由于长途行军,士兵逃亡太多,不好报账,他们希望小打一阵才走,便于报销。吴奇伟感到来自上下的压力和失败的责任,浑身不觉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