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进攻苏区,甘当马前卒
一、应召投蒋,受训庐山
在香港,九龙算是一个边缘。它介于内地和香港岛之间,薛岳在这里寓居,倒是远离台风中心,闲时种种菜,钓钓鱼,会会友,读读书,自然是十分悠闲。附近的农夫、渔民很难想象,与之比邻的是个叱咤风云的将军。
九龙平静,但整个大陆却像一个闹哄哄的大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台,这让从军多年的薛岳也有些看不懂:先是蒋介石为了想当总统,竟然软禁了反对他的夙敌胡汉民,顷刻间,第八路总指挥、“广东王”陈济棠和广东陆海空军将领通电反蒋,紧接着,陈济棠派人与李宗仁、白崇禧和张发奎联系,息战言和,并取得在香港的汪精卫的支持,由此掀起“宁粤对立”的政治大风暴。
薛岳打心里就反对张发奎与昔日的对手陈济棠言和,这几年彼此打了这么多仗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能说和就和呢?张发奎说,我何尝不恨那个“陈疯子”?想起志锐牺牲我就心痛,可是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我们张桂联军正好借这次“宁粤对立”解套,获得咸鱼再生的机会。可是薛岳说,要和你们和吧,我是没眼看了。他便在九龙住着,不愿再蹚这浑水。
因而有史家认为,薛岳离开广西寓居香港九龙,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正在宁粤对立相互要闹得兵戈相对时,平地起风雷,早已蓄谋武装侵占中国的日寇,公然在沈阳发动“9·18”事变。此事激起全国人民的强烈愤慨,纷纷要求国民政府出兵抗日,不要再玩兄弟之间同室操戈的把戏,因而宁粤矛盾得以缓和。蒋介石被迫释放了胡汉民,和汪精卫重新合作。
汪蒋合作后,张发奎见第四军留桂已无实质意义,便电请中央准他率第四军北上援助黑龙江马占山将军抗日。李宗仁、白崇禧明知张发奎是打着抗日的旗号想让四军离开广西,但又不便加以阻止,只好勉强同意。
然而,第四军离开广西后,却一时难寻安身之地,1932年3月6日,刚就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蒋介石乘机收编了这支能征善战的部队,把它列入中央军序列,但没有让四军去抗日前线,而是把它调到江西前线“剿共”去了。而对于不那么“听话”的张发奎,蒋介石干脆打发他十万元大洋,送他到欧美“考察”。从此,四军便逐步脱离了张发奎的掌握。
弹指间,时间来到了1933年5月,群鸥低飞,岸芷青青,南国一片夏日景象。刚与儿子钓鱼归来的薛岳,突然接到蒋介石的电令,任命他为国军第五军军长,着速到南京报到。
薛岳一字一字地读完这封电报,心头闪过几许犹豫,两次北伐,他都被这位蒋委员长“玩”过,而且他也有两次反蒋的记录,老蒋会再信任自己、重用自己吗?
然而,这犹豫只是一闪,毕竟自己已闲居长达两年,再不“出山”就有永远被人遗忘的危险;毕竟正当年之时,军人的价值只能体现在战场;毕竟蒋汪早已联手合作,原来的党权之争已成过眼烟云,他们一直拥立的汪精卫不仅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而且是个寡情之人,一旦大权在握,就把原来为他打天下的四军兄弟忘得一干二净。张发奎也受尽了他的冷面孔,路过香港时特地告诉薛岳说,这回总算看清了汪的嘴脸,不用再理他了。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坚持什么?又有什么好坚持呢?
薛岳在报上早看到,昔日的中共南昌起义队伍,其中有一支残部由朱德、陈毅率领,上了井冈山,和毛润之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合,建立了红军,成立了中央苏维埃政权,并日益壮大,蒋委员长四次围剿也奈之不何,何应钦、陈诚等一个个都吃了败仗。这次,老蒋能想到他薛岳,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吧。他还听说,他这次被起用,多亏了陈诚在蒋的面前极力推荐。
其实,薛岳与陈诚并无多大交情。
薛岳的资历比陈诚老得多。远的不说,薛岳在北伐任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时,与陈诚的恩师二十一师师长严重是好友,而那时陈诚仅为一个团长。但近几年,陈诚紧跟蒋介石,“进步”很快,几可与何应钦比肩。第四次围剿时,陈诚任中路军总指挥,率12个师担任主攻,遭红军重创,其五十二、五十九两师被歼,两个师长一个自杀,一个被俘;其发家的十一师在草台岗被重重包围,遭受毁灭性打击,蒋介石称“这是有史以来最大之隐痛”。陈诚也因“骄矜自擅,不遵意图”,遭到政敌各方面群起而攻讦,被降一级,记大过一次。
就在陈诚损兵折将、急需帮手的时候,粤籍将领罗卓英、吴奇伟向陈诚推荐薛岳,陈诚转而向蒋介石保举了薛岳。
自1930年冬到1933年夏,蒋介石在江西共发动数次对中央苏区的进攻均被红军挫败,损将折兵30万以上。蒋介石亲到南昌,再次改组“南昌行营”,以江西主席熊式辉为行营办公厅主任,扩大行营职权达粤闽湘赣浙五省,变“行营”为党政军一元化的最高法西斯权力机关。
在南昌行营,薛岳在陈诚的陪同下,晋见蒋介石。薛岳已有几年没见蒋介石了,初见面时不知说什么好,略有几分尴尬和愧色。
蒋介石笑着看了眼薛岳,只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辞修已安排好一切了吧。
陈诚帮着打圆场说:伯陵接到电报就赶来了。我已妥善安排,一切按校长的吩咐。